看著曾經的照片，還有腦海中浮現的女孩的笑靨。

一時間，顧璟時的喉間有些發甜，唇角溢出絲絲鮮血。

他緩緩抬手擦了下去，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因為余歡的離去而疼痛，還是因為肺衰竭牽動全身器官的痙攣。

其實他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一年前，他查出了肺衰竭。

他怕無法照顧余歡，怕沒有辦法一直陪著她走到最后，所以一直在積極治療。

直到一周前，他知道她快不行了，所以擅自停了藥。

顧余年發現顧璟時的病，是在三日后，他回家后發現他在地上昏倒，把他送來了醫院。

醫生說，沒幾天了。

他剛失去了母親，現在...又要失去父親了。

顧余年的背有些佝僂，喉嚨里發出的聲音有些干啞，

“爸。”

一時間，他有些想哭。

他從小性子淡一些，但并不代表，對于他們沒有感情。

相反，他很愛自己的家人。

顧璟時臉上還帶著氧氣罩，他撐著身子坐了起來，把氧氣摘了下來，抬手給兒子擦了擦淚，笑得慈祥，

“都多大了，怎么學著你哥開始愛哭了？”

顧余年眼眶發紅，喉嚨哽咽，

“為什么瞞著我們啊。”

雖然，在媽不行的時候，他就覺得爸的反應不正常，也做好了爸會跟著媽去的準備，但沒想到，事情會來的這么快。

他爸得了肺衰竭，而他們，卻沒人知道。

“咳咳咳.....”

顧璟時又是一陣咳嗦，緩過來的時候，手心里全是血。

顧余年要去叫醫生，被他攔下了。

他只是拿了張紙巾擦了擦，看向二兒子，緩緩開口，

“人總有一死的，我年紀都這么大了，怎么可能不生病？”

顧余年張了張嘴，還未等說出什么，就聽到顧璟時說，187

“我跟你媽又要見面了，你該高興才對。”

“你媽那么怕黑的人，一個人在下面，肯定會很害怕。”

“我得早過去陪她，要不然一個人指不定怎么哭呢。”

若是真的有黃泉路，奈何橋，她一個人走，迷了路怎么辦？

他得去找她啊。

男人眼底似乎沒有半點對于死亡的恐懼，似是沒緩過氣來，他又是一陣咳嗦，扯動心肺，咳出一大口血。

顧余年連忙給他順氣，臉上還有點幽怨，

“那您怎么不相信我們啊？”

顧璟時看了他一眼，靠在床上，面色蒼白，整個人看上去很虛弱，

“想你干嘛？你都一個當爹的人了，那么矯情啊？”

顧余年一時語塞，可心里卻是難受的很。

“行了，看開點。”

顧璟時拍了拍他的肩，嘆聲道，

“我走后，顧氏，你哥，還都得你頂著呢。”

顧余年點了點頭，然后聽著父親一臉笑意的跟自己將自己的身后事，

“等我死了，就把我跟你媽埋一塊吧，也不用在多花錢買別的墓地了，我過去陪著她，正好。”

父子兩個說了很多，顧璟時說要睡一會兒。

顧余年扶著他躺下，然后出去給顧余生打電話，告訴他這個消息。

可當顧余生趕到的時候，顧璟時沒有醒過來。

他再也沒有醒過來。

病房里傳來顧余生的哭聲。

而床上躺著的老人，分明是重病去世，可他的臉上，卻是帶著安詳。

他要去找他的歡歡了。

他想，如果有來世，他還要遇上她。

護她一世長安。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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