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32.母親,我要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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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月大驚失色一躍而起,外面立刻沖進來一個婢女撞在她的身上,兩人一齊跌倒,滾在地上發瘋似的撕打。

“小姐快跑!”伴月兩手扯住那婢女的頭發死死地揪著,得空抬頭向阮青枝哭喊。

阮青枝已被婆子制住,連站起來都不能,更別提逃跑了。

何況旁邊還有兩個打燈籠的小婢,門外還有幾個小廝守著……阮碧筠竟足足帶了七八個人,這還不包括阮文忠前幾天花費重金替她買來的兩名暗衛。

人還沒出閣呢,這出行的陣仗已經趕得上宮里的貴妃了!

阮青枝在心中飛快地估算了此刻的形勢,并不慌。

那一大把米飯塞過來的時候,她沒有躲,張嘴啊嗚一口連婆子的手指一起狠狠咬住,飛快地偏過頭吐出去,之后趁亂猛然向前一竄,人并不站起,手腕已從婆子的掌中滑脫出去。

婆子大驚忙伸手來捉,阮青枝整個人已彎著腰沖了出去,一頭撞向正前方一個手持燈籠的小婢。

小婢驚慌失措,手忙腳亂把燈籠扔出去,人已被阮青枝撲在了地上。

阮青枝倒地瞬間腳尖一挑,那燈籠就直直地向著阮碧筠飛了過去。

在場的丫鬟婆子們齊齊發出尖叫,門口暗衛沖進來揮鞭打落了燈籠,三腳兩腳踩滅了,氣勢洶洶沖向阮青枝。

“別過來!”阮青枝推開那婢女,翻身在地上坐了起來:“我還有話對你們主子說!”

暗衛遲疑著站住,阮碧筠便揮手讓他們退下,看著阮青枝道:“姐姐,我沒想到你還會武。”

阮青枝瞪著她,眼中兇光畢現:“我若會武,此刻就該出手殺了你!”

阮碧筠瞇起眼睛看了她一會兒,笑了:“說得也對。姐姐,你恨我怨我好多年了吧?”

阮青枝搖搖頭,目光漸漸恢復溫軟:“親姐妹之間,沒什么好恨的。筠兒,剛才燈籠沒傷著你吧?”

阮碧筠一愣。

阮青枝低頭笑了笑,倚著墻角抱膝坐穩:“我從小就知道你要殺我,出現今日這個局面我也不意外。但是筠兒,我還有幾句話要說,你聽我說完再下手也不遲。”

“你說吧。”阮碧筠在柴堆上坐了下來。

阮青枝抬起頭來看著她:“你今晚過來殺我,母親或許知道,但父親一定不知道,對不對?你怕我的壞名聲連累了你,所以想搶在父親前面殺掉我,對外就宣稱我是暴病而亡,對不對?”

阮碧筠遲疑了一下,點點頭:“是。這樣對你我都好。姐姐,我是未來的皇后,我不能有一個聲名狼藉的同胞姐妹。”

阮青枝笑道:“所以,拿我和余家少爺造謠的事不是你做的了。”

阮碧筠皺眉,神情已有些不耐煩:“姐姐還是快些說正事吧!”

“好,”阮青枝坐直了身子,“那就說正事!筠兒,你好好想一想:你能想到你的名聲關系到相府的前程,父親又豈會想不到?你以為父親就不怕夜長夢多、不怕我連累了你的名聲嗎?”

阮碧筠默然良久,之后扶著婆子的手緩緩地站了起來:“你到底想說什么?”

阮青枝坐著不動,平靜地道:“我想說,父親留我多活三日,必定有非這樣做不可的理由。你今晚要殺我不難,我只怕后果未必是你承擔得起的。”

“呵!”阮碧筠終于冷笑出聲,“我還真不信,這世上有什么后果是我承擔不起的?”

阮青枝仰頭看著她,微笑:“好吧,是我說錯了,未來的皇后娘娘沒有什么是承擔不起的。但我仍舊要勸你再斟酌斟酌,至少要找父親商量一下再做決定。——你要知道皇后也不是好當的,一個相府嫡女出身的皇后和一個罪女出身的皇后,地位、威望以及夫君的態度都是天差地別。”

阮碧筠愣住了。

旁邊的婆子忽然臉色一變,快步走過來低聲道:“聽說老爺前兩天又跟御史臺的人吵架了。御史臺那幫人睚眥必報,少不得要揪咱們相府的小辮子……”

南齊律法森嚴,即便親生父親害死兒女也是重罪。平時沒人查也就罷了,萬一真被人盯上,一個不明不白死掉的嫡女,足夠把一朝丞相拉下馬。

更何況,御史臺那幫人若要對一件事尋根究底,那就沒有什么是他們查不出來的。未來的皇后又如何,真以為他們不敢查嗎?

阮碧筠想到此處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阮青枝扶著墻站了起來:“筠兒,快三更了,你該早些回去歇著,睡晚了明天早起會腫眼睛。”

“多謝姐姐,”阮碧筠咬咬牙勉強擠出一絲笑:“姐姐也早些歇著吧。”

阮青枝看著她笑了。

阮碧筠走得很快,帶著她那一長串的丫鬟婆子小廝們,一眨眼就沒影了。

柴房的門當然還是鎖上了的。那些有毒的飯菜還在木板上擺著,有隱隱的香氣散發出來。

阮青枝被香味勾得受不住,只好找根尖細的木棍在地上挖個洞,連飯菜帶碗筷一起埋了進去。

忙完了這件事,人也累得夠嗆,有氣無力地癱在了柴堆里。

伴月好容易回過神,捂著被婢女抓傷的臉湊了過來,兩眼放光:“難怪你那么有信心,原來還有底牌!我怎么就忘了,老爺后頭還有御史臺盯著呢!所以小姐,咱們死不了了是不是?老夫人中毒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跟咱們無關啊,老爺便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冤殺咱們,否則他怎么向御史臺交代?”

“你想多了!”阮青枝嘆口氣,閉上了眼:“御史臺也不是每一樁案子都會過問的。父親在祠堂里殺我,當著全族人的面,罪名列得清清楚楚、家法執行得光明正大,御史臺沒道理再插手。”

“可是!”伴月急了,“這樁案子只要稍稍一查,就能看出有貓膩啊!”

阮青枝點點頭:“確實如此。可是無緣無故的,御史臺為什么要來‘稍稍一查’?御史中丞又不是我親外公!人家御史臺是管朝廷大事的,不是負責查家長里短的!”

伴月聽到此處徹底蔫了。

阮青枝自己說完之后卻又愣了一下,不期然地想起了原主曾借給余仲謙的那塊玉牌。

御史臺……好像也并不是什么遙不可及的地方?

只是她如今已經不得自由,即便有門路能見到御史中丞,出不了這間柴房也是枉然。

“還是要靠自己啊!”阮青枝長長地嘆一口氣,在柴堆中找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來,閉上了眼。

在這種地方入眠并不容易。

仲秋過后的夜已經很冷,又兼饑餓以及身上的傷處時時疼痛侵擾,實在苦不堪言。主仆二人相擁著蜷在柴堆角落里,聽著柴房內外秋蟲唧唧咯咯響個不住,聽著大大小小的老鼠在房梁上、墻腳邊來來去去,時間變得分外難熬。

四更時分,耳邊蟲聲忽然停住。阮青枝立刻睜眼坐了起來:“誰在外面?!”

伴月迷迷糊糊跟著坐起,揉了揉眼睛:“又有人來了?二小姐還是要殺咱們嗎?”

阮青枝不答,隨手抄起一根木棍走到門邊,側身貼墻緊張地看著那道門縫。

外面果然有人。

阮青枝親眼看見破爛的木門微微一動,門縫里慢慢地探進來一個……燒餅?!

這個場景,怎么看都覺得有些驚悚:月黑風高、偏僻的柴房、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心懷鬼胎的蒙面人、有毒的餅……

下一幕可就不敢想象了。

阮青枝攥緊手中的木棍向后退了兩步,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黃澄澄香氣四溢的餅,心驚膽戰。

這時,門縫外面忽然傳進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你到底吃不吃?不吃我走了!”

“夜寒?!”伴月驚喜地跳了起來。

門外夜寒冷哼一聲,阮青枝已扔下木棍,上前抓過那個燒餅塞給了伴月,同時向外面急急問道:“你帶了幾個餅?我們都要餓死了!”

“餓死你們活該!”夜寒在門外惡狠狠地咒罵,燒餅卻接二連三地從門縫里塞進來,足足六個。

“夠了夠了!”阮青枝大喜,“夜寒,你良心真好!”

伴月嗤地笑了,忙湊到門前向外張望時,外面已經沒了夜寒的影子。

阮青枝笑呵呵捧著幾個燒餅回到柴堆旁坐下,吧唧吧唧吃得很歡。當伴月還在為夜寒的“刀子嘴豆腐心”而感慨萬分的時候,她已經把兩個燒餅吃下肚去了。

回過神來的伴月意識到了危機,忙過來把自己的那一份搶過去,吭哧吭哧開吃。

阮青枝一邊啃最后一個燒餅,一邊笑瞇瞇看著那個表情豐富的小丫頭:現在這樣才對嘛!吃飯才是人生第一要務,做什么要費心思去想一個臭男人到底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有良心還是沒良心!

當然事實證明夜寒還是很有良心的。托他的福,接下來的兩天阮青枝和伴月沒餓著也沒渴著,除了無聊一點之外,實在并沒有受太大的委屈。

關柴房還能有這般待遇,阮青枝簡直有些疑心:也許這一世她也并不是什么喪門星,仍舊是鳳命加持的天之嬌女吧?

看起來,夜寒那個死人居然是她的福星啊!

祭祖的前一天晚上,阮青枝拒絕了夜寒塞進來的烤肉和水囊,同伴月一起忍渴挨餓聊天到后半夜,天亮后果然灰頭土臉蒼白憔悴眼圈烏青嘴唇干裂,慘兮兮。

金氏親自帶著婆子過來,看見她主仆二人這副形象,十分滿意。

此刻祠堂中祭祖已經接近尾聲,除了相府本家的人之外,阮青枝的二叔、三叔兩家以及同在上京的五位堂叔堂伯及其家眷,烏泱泱跪了一院子。

眾小輩磕完了最后一個頭、奠出了最后一杯酒,互相攙扶著站起身的時候,金氏就押著被捆成粽子的阮青枝主仆二人走了進來,高聲道:“除了祭祖之外,今日相府還有一件大事,要請諸位叔伯們見證!”

這是事先沒有透露過的環節。眾人都很意外,幾十雙眼睛齊齊看過來,盯著阮青枝主仆二人上下打量,議論紛紛。

金氏命人將阮青枝和伴月踹到地上,回頭向阮文忠道:“老爺,您來說吧!”

阮文忠頂著兩只黑眼圈,神色疲憊:“祖宗面前,我也無顏開口。讓這個孽障自己說!”

阮青枝嗤地笑了出來。

金氏立時大怒:“賤婢,你笑什么?!”

阮青枝挺直脊背,昂頭看著她:“我笑你們在祠堂里唱大戲,騙了活人騙死人,連祖宗都不放過!”

“住口!”阮文忠厲聲斷喝,“祖宗靈前豈容你胡言亂語!”

阮青枝瞇起眼睛微微一笑:“不許胡言亂語啊?那我沒話可說了!你們更沒話說,咱們各自散了吧!”

阮文忠聞言氣得按住胸口,好半天說不出話。院中族人看熱鬧看得很愉快,嘁嘁喳喳議論個不住。

金氏見狀只得站了出來,指著阮青枝向眾人高聲說道:“這件事說來丟臉,可是事關阮氏門聲,我們也不敢隱瞞——這個丫頭是我相府長女青枝,前幾天她做下了兩樁天大的錯事,今日當著全族父老的面,我相府要殺此孽女,清理門戶!”

“清理門戶”四個字說出來,眾人俱是大驚。

也怪他們眼拙,實在沒看出這兩個身穿粗布衣裳的小丫頭其中一人竟是相府千金,更看不出一個十三四歲瘦巴巴的小姑娘能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值得用上“清理門戶”這么鄭重的對待。

金氏對眾人的反應很滿意,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咱們阮氏是仁善人家,若非實在罪大惡極,我和老爺也不至于下這樣的狠心!告諸位叔叔伯伯知道:相府逆女阮青枝心狠手辣,竟以劇毒相思子謀害老夫人,雖然后來良心發現又幫老夫人解了毒,但相府容不下這等罪大惡極之事!”

此話一出,滿院嘩然。

下毒!謀害嫡親祖母!小小年紀的女孩子怎會有如此歹毒的心腸!這個小丫頭怕是惡魔轉世吧?

思及此,眾人立刻聯想到了一些傳言:都說相府嫡出的那對姐妹花相生相克,一個是祥瑞之身福澤萬民的天定鳳命,另一個自然就是兇神惡煞破門滅戶的災星!

這樣妖物,如何留得!

當下,滿院族人義憤洶洶,各家男人自動上前將女人和孩子護在身后,指著阮青枝異口同聲開始討伐。

阮青枝安靜地聽著,不辯解,不掙扎,仿佛已經認命。

金氏滿意地露出一絲笑,拍了拍巴掌示意眾人安靜下來,又繼續說道:“除了這一樁謀害尊親的死罪之外,還有一件卻更加難以啟齒——這孽障她居然在內院之中私藏男子,暗中茍且!”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這還了得!當朝相府,詩禮傳家,府中竟出了這樣齷齪的事,族人以后還有臉出門嗎?族中的女兒們還能嫁得出去嗎?

“一定要打死這個小畜生!”不知是誰粗著嗓子吼了一聲。

滿院附和聲轟然響起,震耳欲聾。

“打死她!打死她!”眾人異口同聲呼喊,滿腔義憤從胸膛里沖出來,恨不得撕破喉嚨。

金氏沒有打斷,靜靜等了好一陣子才聽見喊聲漸漸地稀疏了下來。

她有些意猶未盡,緩步走到供桌前面,沉聲開口:“我和老爺從未想過相府會出這種事。如今事情已到了這個地步,這個女兒不死是不行了!所以老爺想了好些日子,終于還是狠下了心:今日便在這祠堂之中將孽女杖斃,也算是給族中晚輩提個醒,叫他們知道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相爺大義滅親,就該如此!這樣心腸歹毒不知廉恥的孽障不能留!”

一言喊出附和者眾,當下院中又是一輪熱鬧。

小廝很快便抬了長凳過來,手持棍棒的家丁也已就位,只等阮青枝趴到凳子上去,就可以一棍一棍把她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至死方休。

兩個婆子沖過來提起阮青枝便要往長凳上按,伴月在旁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便在這時,阮青枝咬了咬牙,猛然甩開兩個婆子,踩在長凳上挺起了胸膛:“伴月,不許哭!”

金氏立刻大怒:“賤婢,你還要造反不成?”

轉頭又罵婆子:“你們兩個沒吃飯嗎?連一個小賤人都按不住?”

兩個婆子不敢多言忙上前來抓阮青枝,心里卻各在暗暗嘀咕,抱怨對方偷懶耍滑不肯出力。

剛才的失手當然是意外,不然難道還能是被掙脫了嗎?一個病歪歪的小丫頭哪來那么大力氣!

這會兒再被她們抓到可就沒那么容易逃脫了。阮青枝閃身躲開兩個婆子,接下來竟一個箭步竄出去,跳到了供桌上。

這下子可算是捅了馬蜂窩,站在前頭的幾位叔叔伯伯頓時暴跳如雷,就連一直心事重重的阮文忠也終于忍不住沖了過來。

阮青枝瞇起眼睛冷冷一笑,開了口:“最好都別過來,否則我就把香爐踢下去!”

香爐雖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但祭祖的時候出這種事也是對祖宗極大的不敬,當下眾人都有些遲疑。

阮青枝見狀便重新直起腰來,居高臨下向眾人掃視了一圈,冷笑:“阮氏族人,都是傻子嗎?朝廷處決犯人還要三堂會審證據齊全呢,你們只聽了某個毒婦幾句謊話就吵著鬧著要殺我,真不怕把你們的列祖列宗氣活過來?”

眾族人被一個小輩罵到臉上,個個氣得七竅生煙,七嘴八舌怒罵不止。

阮青枝也不在乎,直等眾人罵得差不多了,她才又悠悠地開了口:“我的父親母親要殺我,那自然是因為我這個女兒當得不好,死不足惜。但是,母親,為了殺掉一個不喜歡的女兒,編謊話騙祖宗,有點過分了吧?”

她的聲音并不大,可是不知怎的,偌大的院子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被擠在角落里的那些孩子們。在這樣紛亂的場合之中,他們難得將一句話聽得這樣清楚,當然不可避免地就生出了興趣。于是幾個孩子異口同聲地嚷了出來:“騙祖宗嗎?誰騙祖宗了?”

祠堂里本來沒有小孩子說話的份,各家大人忙開口呵斥。院中亂糟糟的,已不是原先金氏營造的那種氣氛。

阮青枝笑了笑,低頭看著金氏:“母親,我要伸冤。”

金氏氣得發顫,伸手指著她又要呵斥,阮青枝已再次開口,聲音清清楚楚地響徹了整個院子:“你說我與人私通?母親,你好好看看我!你看看我才多高?你記得我今年幾歲嗎?我上個月才滿十四歲,我明年才及笄!你不能因為從來沒抱過我、從來沒疼過我,就忘了我還是個孩子吧?這十四年……虎毒還不食子呢,你倒好……”

此話一出,倒有好些婦人跟著唏噓起來。

阮青枝抬袖子在臉上抹了一把,哈哈一笑仿佛癲狂:“你說我與人私通,你倒是請人來驗身啊!你又不肯!你哪里是不信我,你分明什么都知道,你只是想找個借口殺我而已!可是我就想問一句:我到底礙著你什么了?”

阮文忠快步走過來,低聲呵斥:“孽障,住口!”

阮青枝在供桌上跳來跳去,避開幾個試圖將她趕下來的小廝,繼續凄聲質問:“十四年!我一個人住在惜芳園吃糠咽菜,衣裳補了又補病了沒人問淹死沒人管,我說什么了嗎?你們錦衣玉食我嫉妒過嗎?我爭過嗎?我妹妹出門動輒十幾個人跟著,我那里只一個乳母兩個丫鬟還都被人放火燒死了!還是祖母心疼我,送了兩個牙都沒換齊的小丫頭給我,什么都不懂磕磕絆絆陪著我一起從八歲活到現在!”

“你說這些做什么?”阮文忠暴怒,“你的一飲一食都是相府所賜,你該知道感恩!”

阮青枝也氣極了,在供桌上跳腳:“我說這些做什么?前些天我救了一個乞兒,他自己愿意當我的仆從保護我,既沒用你們花錢買他、也不用你們付月例銀子,你們怎么就那么容不下,定要編出‘私通’那么惡心的罪名來污蔑我!你若說我院里養個男仆就算私通,那我妹妹院里還養著六七個呢,她又算什么?同時跟八個男人私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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