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40.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

40.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_九世鳳命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40.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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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枝磨磨蹭蹭,拖了近一個時辰才肯出門。

前廳里等待她的是睿王冰冷的威壓、父親鐵青的臉色以及祖母臉上掩不住的擔憂。

阮青枝行禮問安不慌不忙,起身之后還好整以暇地向堂中環視了一圈,發現除了幾個意料之中的人以外,角落里還坐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子。

那是阮文忠唯一的嫡子阮皓,也就是阮青枝一母所出的親弟弟。可惜阮青枝對那孩子也沒什么好感,只看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再抬頭時,就聽到了睿王凌霄冰冷的嘲諷:“阮大小姐,好大的架子啊!”

阮文忠慌忙起身下跪,同時回頭向阮青枝厲聲喝道:“孽障!誰讓你站起來的?還不跪下!”

這一聲過后,阮皓和堂中服侍的丫鬟小廝們也跟著跪下了。就連老夫人也拄著竹杖站了起來,顫巍巍打算下跪。

阮青枝搶上前去扶住了老夫人,抬頭看著凌霄道:“民女的架子倒也不算十分大。比不上睿王殿下您,大老遠跑來相府就是為了看老人孩子下跪!”

“你!”凌霄神色一厲,之后又冷笑起來:“這次不扮柔弱了,換招數了?可惜,這一招本王也見過多次,不新鮮了。不如你再換一換?”

阮青枝強行把老夫人按回椅子上坐下,之后直起腰來退后兩步,冷冷淡淡地道:“殿下為難我了。下一招不太好換,我得準備準備。”

這個回答大出意料,凌霄皺起了眉頭:“你要如何準備?”

阮青枝認真道:“需要回去換件短一點不容易踩到的裙子,再換雙鞋。”

阮文忠又氣又怕,顫聲怒吼:“住口!殿下面前豈容你發癲!——來人,把這個孽障丟出去!”

凌霄擺擺手阻止了要沖進來的小廝們,看著阮青枝露出一絲饒有興致的笑:“為什么要換衣裙?莫非你的下一招是跟青樓姑娘們學的,要獻舞邀寵?”

這是很嚴重的羞辱了。

阮青枝卻仿佛沒有聽懂,仍舊神色坦然地著他,一字一字說得很清晰:“不是。我不會跳舞。我的下一招是,跑。”

凌霄被她認真的樣子給逗笑了。

阮青枝看著他翹起的唇角,神色愈發鄭重:“君之疾在腦髓,司命之所屬,無奈何也。所以我只能跑。”

堂中靜了一瞬。

阮皓這陣子正在念書,聽見“之乎者也”之類文言便覺親切,忙問:“那是哪本書里的典?什么意思啊?”

阮青枝像個真正的好姐姐一樣耐心地向他解釋道:“出自《韓非子·喻老》。意思是,某個人腦子里有病,治不好了,只能趕著去投胎轉世了。”

堂中的氣壓仿佛瞬間低了下去。連老夫人和阮文忠在內,所有人都莫名地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

阮皓起先還對阮青枝的解釋信以為真試圖記誦,之后也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忙傾身向前俯伏在地上,再不抬頭。

只有阮青枝緩緩地翹起唇角,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笑。

“阮!青!枝!”凌霄咬牙喚出她的名字,一字一頓。

阮青枝看著他,笑容不變:“殿下,您再喊民女八百遍也沒有用。民女雖然學過幾天醫術,卻只能治些傷風著涼之類的小病,不會治殘疾,尤其不會治腦殘!”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堂中頓時鴉雀無聲,靜得連身邊人的心跳聲都能聽得到。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許久許久之后,阮文忠伏地叩首,啞聲道:“殿下恕罪。臣這個小女有些瘋癲之癥,不宜見貴人。請殿下……”

“阮相這是做什么?”凌霄忽然又笑了起來,“什么瘋癲之癥?本王倒覺得阮大小姐聰慧伶俐,竟比筠兒更加鮮活生動些呢!更難得的是容貌也不在筠兒之下——阮相啊,這么多年你倒是把這位大小姐藏得好!”

阮文忠俯伏在地不敢言語,汗出得更多了。

阮皓受不了這樣的靜默,忍不住抬起頭來說道:“殿下有所不知,不是我們相府要藏著大姐姐,而是多年前曾有相師說過大姐姐是極兇狠的煞命,誰接近她都要倒霉……”

“皓兒,休得多言!”阮文忠厲聲呵斥。

凌霄搖搖頭,笑得溫和:“童言無忌,阮相又何必動怒。”

阮文忠只得抬起頭來,頂著一頭冷汗道:“殿下,小女失禮冒犯,都是相府管束不周之罪,相府……愿領責罰。”

“阮相言重了。”凌霄摩挲著太師椅的扶手,臉上并無半分怒色:“阮大小姐并不曾冒犯本王,何談責罰?本王今日過府,可不是為了責難一個小女子來的。”

阮文忠只得低頭稱是,又小心翼翼地問:“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凌霄一拍扶手站了起來:“這個季節,落霞山紅葉正好。本王原是約了筠兒同去觀賞的,無奈這幾日筠兒都住在宮中,且又染了風寒不肯見人,眼看著便要錯過了這一年一度的美景,實在遺憾。”

阮青枝猛然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凌霄察覺到了,含笑低頭看向她:“不知阮大小姐可愿陪本王同游一日?”

阮青枝嚇得連連擺手:“殿下,這個玩笑可開不得!我若與您同游,半路上車軸就會壞掉,或許還會趕上大雷雨……即便僥幸能上得山去,也很容易被野狼咬死、或者被獵戶的箭射死……總之我是斷斷不能去的,您就饒了我吧!”

她亂七八糟說了一堆,嚇得剛要松一口氣的阮文忠又冒出了冷汗:“你顛三倒四說的都是什么!”

“我沒顛三倒四!”阮青枝理直氣壯,“我是煞命啊,誰沾到我就會死的那種!父親,您真的敢讓我陪殿下出游嗎?萬一殿下在路上出點兒什么事,您擔得起責任嗎?”

這句話可不好反駁,否則就等于是置凌霄的安危于不顧了。阮文忠只得順著說道:“殿下,小女言語雖粗鄙,卻也有幾分道理,還請殿下三思。”

凌霄擺了擺手:“阮相多慮了!什么鳳命煞命的,本王可從不信那些。我凌家受命于天,何須仰仗旁人的祥瑞、又何懼旁人的兇煞!——阮大小姐,馬車已經在外候著了,請吧!”

阮青枝本能地搖頭想要拒絕,身旁已有兩個小太監一左一右擠了過來,結結實實將她架在了中間。

這可拒絕不得了。

阮青枝心中叫苦慌忙回頭試圖向老夫人求救,卻看見阮文忠臉上陰沉得厲害,神情不似擔憂,倒更像是憎恨。

恨什么?恨她嗎?阮青枝有些不明白。

旁人也不可能向她解釋什么。睿王府的奴才們辦事毫不含糊,阮青枝縱然百般不愿,最終也還是被簇擁著出了門,半強迫地塞進馬車。

欺負人吶!

阮青枝縮在不算寬敞的馬車里,瞪眼看著對面的凌霄,咬牙恨恨。

凌霄瞇起眼睛打量她一陣,忽然笑了:“此刻車中只有你我兩個人,阮大小姐不打算做點兒什么?”

阮青枝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搖頭:“不是不想,是不能。”

“為什么不能?”凌霄笑意更深,“怕本王事后不肯認賬嗎?”

阮青枝迎著他的目光,一臉嚴肅:“不是。是因為剛才已經有很多人看見我上了你的馬車。我若此刻殺你,事后只怕沒有辦法全身而退,說不定還會連累整個相府為你陪葬。”

凌霄的笑容漸漸僵住,臉色沉了下來:“你想刺殺本王?”

阮青枝又搖頭:“本來也并不很想。是你先問我要不要做點什么,我才順著你的話頭往下說的。”

“你!”凌霄氣得一滯,恨恨咬牙:“你這裝瘋賣傻的本事還真是無人能及!”

“我沒有啊!”阮青枝很委屈。

凌霄起身挪到她旁邊坐了下來,冷笑著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別跟本王玩這招!你故意顛三倒四胡言亂語,都是為了表現得與眾不同吧?你是不是很自信,覺得本王既然看得上筠兒,就一定也能看得上你?”

阮青枝飛快地偏過頭去,捂住了嘴。

好險,差一點就嘔出來了!

凌霄伸出的手沒了著落,只得又縮回來,冷冷地看著她:“你的小把戲還挺多。只可惜你連筠兒的一跟頭發都比不上!阮青枝,本王不忍辜負你這番苦心,今日便給你個機會——你若能服侍得本王滿意,本王便納你進王府做個侍妾,如何?”

阮青枝的手慢慢地摸到腰間攥住荷包,心中暗自盤算要不要干脆一包藥把這個腦殘王爺給藥翻了得了。

凌霄沒有等到她的回答,臉色更沉:“怎么,事到臨頭又要裝矜持,等本王主動?好,本王就如你所愿——”

說到此處,他嘲諷地冷笑一聲,傾身向前靠了過來,伸手扯住了阮青枝腰間的緞帶。

阮青枝忍無可忍,一把推開他跳了起來:“睿王殿下!你他娘的是不是有病啊!我辛辛苦苦裝瘋賣傻是為了什么?還不是為了給你留點面子!你非要逼我直說!那好!我今兒就當面告訴你,我的眼睛還沒瞎!不對,即便我瞎了,即便我當場自戳雙目,我也依舊看不上你!請你老人家收起你那些奇怪的念頭好不好!你缺侍妾,你去鄉下農戶的豬圈里看看啊,多的是跟你珠聯璧合天生一對的!”

凌霄被她推得撞在了車窗上,臉色瞬間鐵青。待聽清了阮青枝嘴里嚷出的那些奇怪的粗俗言語,更是氣得他險些當場吐血。

“阮青枝,”他粗喘許久,狠狠咬牙:“你,很好!”

阮青枝在他對面坐定,正色道:“我知道我很好,不勞殿下夸贊。”

凌霄氣得瞪眼,之后又冷笑:“看來,你是打定了主意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也好,那本王就跟你算算總賬!”

阮青枝不懼,坐正了身子撇撇嘴道:“這就要算總賬了?可見殿下的肚量也不過如此。不過,你這個樣子總算正常多了!”

為避免被當場氣死,凌霄不肯再看她,偏過頭看著對面的車窗冷冷地道:“仲秋夜,你推筠兒落水,害得她感染風寒,此罪一;你給阮老夫人下毒,坑騙生母頂罪入獄,連累筠兒陪你由嫡變庶貽笑天下,此罪二;欒府宴上,你當眾大談筠兒打死惡奴之事,使得坊間傳出筠兒暴虐兇殘之流言,此罪三;你推國公府柳嬌嬌落水,又出面施救,以無辜之人性命作賭邀買人心,此罪四。”

他一條一條列數罪狀,阮青枝雙手托腮靜靜地聽著,并不辯駁,只唇角微勾笑得嘲諷。

凌霄偏過臉來,冷冷地逼視著她:“即便本王不計較你今日無禮冒犯,只適才說的這四樁已是必死之罪!筠兒念及手足之誼多番替你求情,本王卻不忍見她受那般委屈!你自己說,本王該如何處置你,方能為筠兒討回公道?”

這是當面問到臉上,不能不答了。

阮青枝斂了笑容,認真地看著他:“殿下,您剛才為我列出的那幾樁罪名,您自己真的相信嗎?”

“本王自然相信!”凌霄擲地有聲。

阮青枝點點頭,平靜道:“我只能告訴你,你所知的那些全都不是真相。”

凌霄冷笑不語。

阮青枝移開目光,漫不經心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出言辯解也并不是為了讓你相信。睿王殿下,假設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你又能奈我何?你不是京兆衙門,你也不在刑部任職。你只是一位皇子、一位王爺,你并不掌管刑獄。”

凌霄大怒,厲聲喝問:“所以你就可以有恃無恐,百般欺凌本王的王妃、你的親妹妹?”

阮青枝不慌不忙:“殿下,請恕我提醒一句,您還不曾正式向相府提親,陛下更不曾有賜婚圣旨送到相府,所以這‘王妃’二字請慢些出口,否則只怕于我妹妹名聲有礙。”

凌霄嘿地又笑了一聲:“你倒是懂得不少規矩!”

“而且我還懂得利用規矩,”阮青枝平靜地道,“以及利用人心。”

凌霄憤怒地盯著她,氣得說不出話。

一位王爺的怒氣是非同小可的,若是換了旁人在此,只怕早已被嚇得渾身發抖俯伏在地了。

偏偏阮青枝對什么天家威儀全然無感,竟優哉游哉地倚著車窗閉上了眼:“睿王殿下可是天下稱頌的賢王啊,活菩薩似的人物,怎么能跟一個小女子計較?如今滿朝文武都在嚷著立太子,皇上正猶豫不決呢,這個時候您可不能毀了悉心經營多年的賢德名聲,更不能隨意插手旁人的家事、插手刑部的案子以及京兆衙門的案子……”

凌霄恨恨看著她含笑的側臉,氣得幾次攥緊了腰間的佩劍。

只因阮青枝所說的,全是事實!

他今日進相府,原本就是為了尋個由頭好好羞辱她一番替阮碧筠出氣,可偏偏阮青枝放肆無禮當面罵他了,他反而不好再動手。

否則便是他沒有容人之量。

一個未及笄的孩子竟有這般心機,可想而知他的筠兒這些年在府中受了她多少算計!

凌霄越想越恨,雙拳攥得死緊,心里的那個念頭漸漸堅定:

看來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的了。他可以忍一時之氣,卻決不能讓這個蛇蝎一般的妖女再有機會傷害筠兒!

阮青枝當然不知道凌霄在想些什么。見他許久沒有說話,她終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里暢快許多。

如今就只希望這位睿王殿下能聽得懂她的言外之意,不要再多事去管金氏的案子了,否則后頭的糟心事只怕還是少不了啊!

正這樣想著,耳邊又聽到凌霄開了口:“儲位之爭遲早會有結果,本王與筠兒的婚事也很快就會定下來。你此刻所倚仗的東西能讓你安穩多久?”

阮青枝睜開眼,平靜地看著他:“我多活一日是一日,并不在意今后如何。睿王殿下想要處置我,青枝靜等您方便動手而不懼天下悠悠之口的那一天。”

“哼,裝模作樣!”凌霄冷笑嘲諷,再也不肯多看她一眼,自管閉目養神去了。

阮青枝見狀也不再多費口舌,趁這點兒工夫又靠在車窗上,繼續歇息。

她先前中毒之后的遺癥還未全消,渾身上下骨頭都在隱隱作痛。也虧得出門之前趕著先吃了早飯攢了點兒力氣,否則這一路顛簸就要了她的老命了!

阮青枝深知凌霄斷然不會有心情邀她同賞紅葉,此次出游分明是個“陽謀”,幾乎毫無疑問是沖著她的性命來的。

不能明目張膽處置她,還不能讓她死于意外嗎?

凌霄定然會這樣想也會這樣做。所以阮青枝一路精神緊繃,不住地偷眼觀察凌霄的臉色,試圖把他的打算猜出個大概來。

畢竟她可不想把這條老命丟在什么落霞山里!

車聲粼粼穿過街市,走得并不快。車窗開著,可以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當然外面的人也可以看到里面。

有很多行人好奇地向車內張望,議論紛紛:“那是睿王殿下嗎?誰家的女子那么有福氣與睿王殿下同乘一輛馬車?是公主嗎?”

很快便有人猜測道:“也許是相府二小姐,聽說睿王殿下對她鐘情已久……”

馬車外隨行的小太監高聲呵斥道:“不許胡亂揣測!車內是相府的大小姐!”

哈?!

阮青枝猛然睜眼坐了起來。

就這么當眾把她的身份嚷出來了?

招搖過市和被人偶然撞見的效果可是遠遠不同的。被小太監這么一嚷,市井中難免會紛紛議論說她與睿王同車出游,那豈不是人人都要誤會她巴結睿王?她的老臉還要不要了?

難不成這就是凌霄的陰謀?

阮青枝氣急,嘩啦一聲拉上了自己這邊的簾子,又起身去拽凌霄那邊的。

凌霄卻在這時忽然向前傾身,撞上了她的肩。

這個動作當然并不友好。可是外面的人只能窺見肩膀以上的位置,如此看上去卻分明是兩人在車內……相擁?!

大飽眼福的百姓頓時嘩然。

阮青枝大怒,一邊伸手拉簾子,一邊向凌霄張牙舞爪。

凌霄卻趁機攥住她的手,非但護住了簾子,更得寸進尺地試圖去攬她的腰。

“凌霄,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殺你!”阮青枝咬牙,用力將指甲刺進他的手腕。

凌霄勾唇笑著,在她耳邊輕聲道:“你當然不敢殺。阮大小姐,此刻這個局面你不是應該很高興?謠言傳出去,本王就非娶你不可了!”

“那行吧!”阮青枝咬牙,恨恨地坐了回去:“正好我也想知道皇上肯不肯立一個風流濫情、同時糟踐人家兩個女兒的混蛋為儲君!”

凌霄含笑看著她并不在意:“你不用總拿這個威脅我。父皇想要什么樣的儲君,本王比你清楚。”

阮青枝泄氣,干脆閉上了眼萬事不管。

于是對面車窗的簾子就一直開著。路邊酒樓茶肆里不斷有人看見睿王與相府大小姐同車出游,流言不可避免地從每一扇窗戶里飛了出去。

直到一刻鐘后馬車穿過了那條熱鬧的大街,耳邊才漸漸地清靜下來。馬車加速,出城,直奔落霞山那道著名的紅葉谷而去。

這樣的季節很適合出游,但并非每個人都有出游的閑情。肯專程來山上賞景看樹葉子的,非富即貴。

上京雖大,富貴閑人卻也沒有多少。所以山腳下、山谷口尚能看見車馬來來往往,進了山谷之后人群分散開,漸漸地就看不到多少人了。

下車之后,凌霄便恢復了平時那般高貴清冷的模樣,對阮青枝的態度也是疏離而不失禮數,簡直完美無缺。

眼前紅葉如畫美不勝收,阮青枝卻沒有半分賞景的興致,全副身心都在防備著旁邊的男人,生怕他忽然拔劍刺穿她的后心。

她漸漸地開始后悔剛才在半路上沒有跳車逃命了。

林子越進越深,腳下的路越來越窄,周圍的游人自然也是越來越少。凌霄若是在這里殺了她,是不是完全可以偽裝成一場意外?

人人都知道是她陪同他出游,可那又怎么樣?人有旦夕禍福,只要沒有證據證明是他親手殺了人,她的死就影響不到他!

畢竟她是出名的喪門星呢,煞命在身,死于意外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

這可不行,必須跑!阮青枝在心里作出了決定。

谷深林密,正午剛過,山谷里的光線已經暗了下來。阮青枝四下看看,發現除了他們這一行人之外,周圍已經看不到旁的游客了。

“那什么,”她試探著開了口,“……睿王殿下,我有點急事,需要離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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