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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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原本一直耷拉著的眼皮一點點繃緊了,眼角抽搐,目光有些茫然。
阮青枝的聲音還在繼續:“……也是,太后如此圣明,知道這些隱事并不奇怪。只是民女不明白,這一次太后為什么又說我有罪呢?上一次我有罪是因為沒有做到‘親親相隱’,這一次我都做到了啊!筠兒做了那么多事我都沒有說出去,就連阿豹阿虎引賊人來伏擊我和祖母這件事也是京兆衙門查出來的,跟我沒關系啊……”
“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太后終于厲聲打斷了她的話,手中一串碧盈盈的佛珠猛摔了下來,砸在阮青枝的腳下四分五裂。
惹太后發怒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阮青枝仿佛被嚇呆了,張大了嘴巴愣愣地站著,完全忘了反應。
旁邊蓮姑姑冷聲斥道:“還不跪下!”
阮青枝晃了一晃,遲疑許久才慢吞吞地跪了下來:“民女不知身犯何罪,求太后教導。”
“你,”太后盯著她看了半天,“剛才在說什么?”
阮青枝的神情依舊迷茫:“太后您……不是都知道嗎?怎么……”
之后她忽然著急起來:“原來您不知道這些?那……那都是民女信口開河的,您就當民女什么都沒有說,千萬不要往心里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法子不往心里去了。
太后漸漸地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緩緩放松了神情重新靠在椅背上,沉沉開口:“哀家記得,你祖母中毒是你母親做的,柳家那三丫頭是自己失足落水。”
“是!”阮青枝飛快地附和道,“事實就是太后原先聽到的那樣,并沒有別的隱情!太后就當民女剛才說的都是瘋話就好了!”
“放肆!”蓮姑姑在一旁厲聲呵斥:“太后問你話,你要如實回答!”
阮青枝嚇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可是……太后已經生氣了,我再如實說話,不是要掉腦袋了嗎?”
太后猛拍桌角厲聲喝道:“你胡言亂語才會掉腦袋!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阮青枝委委屈屈道:“就是民女剛才說的那回事啊。母親是為筠兒頂罪的,筠兒還嫌她成了平妻丟人現眼,所以讓阿虎阿豹吊死了她……柳三妹妹的事仿佛是為了睿王,同時可以嫁禍給我一石二鳥……這些事都是有很多人知道的,但天下皆知筠兒是未來的皇后,所以沒有一個人敢得罪她,所有的知情人都在忍氣吞聲。我本來也是不敢說的,可是我笨……”
太后再次打斷了她的話,聲音沉沉:“哀家平生最見不得那些陰私下作的手段。你今日若有一字虛言,這壽康宮你就別想活著走出去!”
阮青枝不驚反喜:“所以,我若不曾說謊,太后就不會殺我是不是?”
太后瞇起眼睛看著她不說話。
蘭姑姑在旁小聲問道:“太后要不要召柳家的人來核實一下?”
阮青枝神色坦然,并無一絲心虛的樣子。
太后看了她很久,終于閉上眼睛嘆了口氣:“柳家與此事無關,不必驚動她們。等沈明山……”
等沈明山把那兩個奴才審問清楚了,真相自然大白。
今日一早,太后已經召見過沈明山,所以知道這樁案子一定會水落石出。
京兆衙門的墻頭草不知怎的忽然硬氣起來,許多事的真相就掩蓋不住了。這也正是太后忙忙地召阮青枝進宮的原因。
太后是一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但是此刻,她的心里有些亂。
“筠兒她怎么會……金氏是她親娘啊。”太后似是在自言自語,聲音很低。
阮青枝不屑地嗤道:“那我還是她親姐姐呢!我祖母也是她的親祖母呢!柳嬌嬌還是她比親姐妹還要親的好朋友呢!民女說的這幾件事都是真的,太后若相信就一起信了,若不信就當民女是在誹謗筠兒,把民女拉出去砍了就是!”
既然已經確定了太后仍舊站在阮碧筠那邊,阮青枝也懶得裝乖巧了。
而太后確實也如她所料的那樣,聽見這句話臉色又沉了沉:“你是在對哀家耍脾氣?”
“民女不敢。”阮青枝干脆又自己站了起來,“太后今日召民女過來,一開口便問筠兒的事,民女不信您對阮家內宅之事一無所知!您既然知道,就該清楚筠兒的為人;既然清楚筠兒的為人,就該知道她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既然知道她什么事都做得出來,還要強詞奪理為她辯解,裝聾作啞、顛倒黑白,想方設法抹黑我,試圖讓我替她頂罪……”
“放肆!”旁邊幾個宮女太監齊聲呵斥。
攜云跪在門外連頭也不敢抬,聽見里面的動靜嚇得癱倒在了地上。
阮青枝直挺挺地站著,昂頭直視著太后:“民女知道自己放肆了。反正是來赴死的,放肆與不放肆又有什么區別!太后您敢說您召我進宮不是因為知道了阿豹阿虎的事,想逼迫我為筠兒頂罪嗎!”
太后臉色鐵青端坐不語,殿中宮女太監們全都跪了下來。
上位者的威壓,不是鬧著玩的。
可對于阮青枝來說這也算不得什么。太后又怎樣呢?太皇太后她都當過好幾次了!
當太后的威嚴尊貴不是靠欺壓小輩得來的。這個道理阮青枝懂,太后自然也懂。
所以她喝止了從門外沖進來準備拖阮青枝出去的太監們,看著阮青枝冷冷地問:“你對哀家,怨念很深?”
阮青枝搖頭:“民女今日之前并未見過太后,所以從未有過什么怨念。但民女若是無辜冤死了,一定對殺我的人怨念很深。”
“但你本來就該死。”太后被猜中了心思,也不惱:“你是煞命,注定禍國殃民,你永遠不可能無辜。”
“所以能替阮碧筠頂罪而死,是我的榮幸?”阮青枝冷笑反問。
太后微微頷首:“不錯。”
“不錯個屁!”阮青枝跳腳,“你們口口聲聲說我是煞命,說我禍國殃民,我‘禍’過誰?我‘殃’過誰?這段日子一直是我在救人!是你們眼中天定鳳命的阮碧筠在殺人!這么明顯的事都看不見,你們是不是瞎?”
太后出身名門,一生順風順水,活了五十多歲還是頭一回挨這種粗俗的罵,一時不禁呆住了。
阮青枝猶自不肯停,拂袖甩開撲過來的宮女,繼續罵:“我母親替阮碧筠頂罪落了一身罵名,最后還被阮碧筠殺死了!這是昨天的事!我母親尸骨未寒,你又想逼我去頂罪了!太后娘娘!阮碧筠這輩子要靠殺人放火做到皇后,您是不是打算找一千個、一萬個人替她頂罪!她腳底下踩著一萬具尸體、頭頂上飄著一萬縷冤魂,這樣的‘天定鳳命’能給南齊帶來什么樣的祥瑞?!”
這時幾個健壯的宮女終于撲過來,將阮青枝死死地按在地上壓住了。阮青枝當然可以甩脫她們,但她想說的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因此也就沒有反抗,老老實實地趴在了地上。
蓮姑姑看向阮青枝神色復雜。
當面辱罵太后,無罪也是有罪了。只等太后一聲令下,這個女孩子必死無疑。
但是太后遲遲沒有發怒。當然也許是氣得太厲害了,整個人已經失魂落魄。
阮青枝也不急,穩穩地趴在地上仿佛還挺舒服。
不知等了多久,桌角上的茶已經涼透了,太后才又抬起頭來:“你的嘴巴很厲害,哀家辯不過你。但是,天下紛亂已久,南齊需要安定、需要繁榮,一位天定鳳命的皇后是上蒼給南齊帶來的轉機,哀家不能讓她折損在羽翼未豐之時。”
阮青枝伏在地上哈哈地笑了。
“哀家說得不對?”太后面上一絲表情也沒有。
阮青枝咳了兩聲,笑道:“太后一心為社稷、為天下,誰敢說太后不對?”
聽見這一句,太后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既然你也認同,那便不要再抱怨了。哀家相信你的話,知道你心里委屈,也無法對你承諾什么。但是,丫頭,你要記住你是為天下而死的。百姓愚魯不知真相,但老天看得見。你做了這一件事,可能就是救了千千萬萬的百姓,來生你定然會得到福報。”
“太后要我怎么做?”阮青枝抬了抬頭。
太后看著她,神情漸轉和藹:“你去京兆衙門自首。就說那兩個奴才是你的人,是你收買了他們,做了那些壞事。”
阮青枝點了點頭:“這是個好主意。”
眾宮女太監聞言便放松了些,不再似先前那樣死死地壓著她了。
不料阮青枝話鋒一轉又接著道:“但是我不去。我又不傻!”
“你!”太后的臉上重新現出怒色。
背上再次被人壓實,阮青枝依舊沒有掙扎,只努力地仰頭看著太后,神情很認真:“這真不是民女不識抬舉啊!太后,您好好想一想:為什么煞命的我被謀害過那么多次都沒有死,也不曾傷害過什么人;反而天定鳳命祥瑞之身的阮碧筠苦苦謀劃了那么多事卻總是失敗,偶爾成功一兩次還都是別人幫她的?您不要說什么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太后娘娘,老天不會這樣考驗天定鳳命之人!如果阮碧筠處處不順、事事不成,那就只能證明一件事:她這個人,并非祥瑞之身!”
太后臉色鐵青,扶著桌角慢慢地站了起來。
“一派胡言!”旁邊太監厲聲呵斥。
這一次,就連守在門外的宮人內侍也都嚇得呆住了。
鳳命之女降世,天下太平。這是南齊上至天子下至黎民眼巴巴盼了十幾年的事。這些年太后夜不安寐,掰著指頭數日子等著阮碧筠及笄嫁入皇家。
皇帝甚至跟太后商量過幾次,打算等阮碧筠嫁過來以后立刻就禪位給她的夫君,好讓她盡快當上皇后,應了這鳳命。
可是今天,等了十四年眼看就要瞧見曙光的今天,有人竟然當眾說出那天定鳳命的女子不是祥瑞之身?
這可要了命了!
太后顫巍巍走出兩步,咬牙,厲聲喝道:“小梁子!把這個妖女拖出去,亂棍打死!不,挫骨揚灰!”
五六個太監聞聲而動齊齊沖了過來。
阮青枝立刻被人從地上粗暴地拽起,提著便往外走。
阮青枝并不掙扎,只是努力地回過頭來:
“太后!”
“您不能殺我!”
“請您好好想一想,我這個‘禍國殃民的煞命’,為什么可以歷盡磨難而不死!”
“十四年來惜芳園籠罩在陰謀之下無一日安穩,我卻毫發無傷地活到了現在!”
“我有救人的仁心,也有濟世的才能,我文武雙全聰慧過人,十四年的污名也遮掩不住我的光彩!”
“太后,我才是真正的祥瑞之身!我才是天定鳳命之人!”
隨著最后一個字落下,提著她的太監已經下意識地松開了手。
阮青枝原地翻身躍起,輕輕松松全無一絲狼狽之態。
太后愕然地看著她,良久之后厲聲吼出一句:“荒唐!”
“荒唐不荒唐,太后不妨再確認一下!”阮青枝神色平淡。
太后抬了抬手,由宮女攙扶著坐回原處,定定地看著阮青枝:“你在說謊!哀家不止一次叫人來替筠兒看過面相、算過八字,無一次不說是天降祥瑞!難不成你想說是小時候家里把你們兩個人的八字弄錯了?這種把鬼戲可騙不過哀家!”
阮青枝垂袖站著,恢復了大家閨秀的溫文嫻雅:“不是這樣的。太后,我和筠兒的八字沒有換過,煞命的是我,鳳命的是她,這一點沒有錯。”
“但是,”她抬起頭來微微而笑,“每個人一生的路走成什么樣,并不全是命數決定的。”
“筠兒自恃鳳命,視人命如螻蟻,作惡多端罪行累累,天早已經放棄了她。”
“太后,我們是雙生子,她就是我,我就是她。”
“所以現在,天定鳳命祥瑞之身的人是我,煞命該死的是她!”
她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把話說完,殿中靜了一瞬,太后蒼老的聲音大笑起來。
小孩子說了蠢話,又不值當下,做長輩的能怎么辦呢?只能笑了。
阮青枝沒有臉紅,當然也沒有跟著笑。她認真地道:“太后此刻不信我,沒關系,咱們有的是時間。天定鳳命之人是不會無端橫死的,所以太后大可不必插手阮家的事,過一兩年看看我姐妹二人之中哪個還活著,哪個就是鳳命之人無疑了!”
“說來說去你還是想騙哀家放過你。”太后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阮青枝搖頭道:“我不需要騙,因為太后您已經信我兩分了。您自己是做過皇后又做到太后的人,您心里一定很明白,不仁不慈之輩絕不可能成為一個稱職的皇后。”
此處仿佛又有頌圣討好的嫌疑。太后微微一笑很快又嚴肅起來:“你如何知道鳳命之人不會無端橫死?”
阮青枝認真地道:“天定鳳命之女降世,那是上蒼憐憫眾生,派一女子下凡來終止戰亂、安定天下。那樣的女子是上蒼護著的人,一生福澤深厚方能澤被天下。這既是上蒼對人世的憐憫,也是那鳳命之人的功德。功德未滿,豈有橫死之理?”
一番話半真半假,她說得頗像那么一回事。
太后再次默然。
阮青枝拍拍衣袖重新跪下,鄭重俯首:“事關重大,請太后三思而行。”
“你,”太后看著她神色嚴厲,“奸詐、刁鉆、粗俗,全無半分一國之母的風儀。”
阮青枝抬頭,坦坦然對曰:“我,坦蕩、聰穎、仁善,天下百姓定當真心拜服于我。”
太后許久沒有接上話。
阮青枝又補充道:“阮碧筠,陰狠、歹毒、愚蠢,自高自大自以為是,若是讓她當了皇后,這天下才是真完了!”
太后眉頭緊鎖,依舊不語。
阮青枝已經習慣了她這副深沉的樣子,心里也不慌,就那么跪坐在地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門外幾撥小宮女來來來回回,大約是到了傳午膳的時辰了,只是沒有人敢進來問。
畢竟人人都知道,與阮二小姐有關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
這件“天大的事”讓太后想了足足半個時辰。
昏昏欲睡的阮青枝聽到一聲清咳,立刻打起了精神。
太后說了聲“起來吧”,之后又重新審視著她,問:“這一次筠兒的事,你有沒有什么主意?”
阮青枝微微有些錯愕:“太后是問我有沒有辦法幫她脫罪?”
太后沒有否認,黯然道:“她不能死。”
阮青枝低低冷笑了一聲:“我已說過了,她若是真鳳命就不會死。何況阿豹阿虎是死士出身,多半也不會咬出背后的主子來!”
太后因為這句話而稍稍放心,但仍似是欲言又止。
阮青枝見狀便不客氣地道:“至于讓我幫忙想法子甚至讓我頂罪這種話,太后還是不要說了吧?我不殺她已是最大的仁慈了!”
太后冷聲問:“她是你的親妹妹,你如此狠心待她,居然還敢說自己仁善?”
阮青枝順口道:“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我只是善良,我又不是傻!”
“你真……”太后被她給氣笑了:“阮文忠怎么會養出你這樣的女兒!”
阮青枝認真地想了想,不太確定地道:“也許……是他傻人有傻福?”
“行了!”太后氣急地呵斥了一聲,怎么看怎么像是為了防止她自己笑出來。
阮青枝悄悄地翹起了唇角,試探著問:“太后不生氣了吧?我是不是不用死了?”
“哼!”太后板著臉態度很不善,“就算哀家今日不殺你,只怕你也未必能活得長久!”
“請太后放心,我一定能的!”阮青枝認真地答道。
這時殿中的氣氛終于輕松了些,蓮姑姑松了一口氣,這才大著膽子過來問傳膳的事。
太后看看阮青枝,仿佛有些遲疑。
阮青枝立刻道:“太后若是不殺我,我這就告退了吧?宮里的菜肴多半精致而無味,您就不用留我吃飯了!”
“哀家偏就要留你吃飯了!”太后冷哼一聲,“過來等著,一會兒你給哀家布菜!”
阮青枝扁了扁嘴似乎委屈,眉眼間卻帶著笑。
太后指了指旁邊的小凳子讓她暫坐,幾次打量她的眉眼,仍覺得過分嬌媚不太像是個好孩子。
動不動撒潑打鬧說粗話也不像是個好孩子。
可是她說得也沒錯,最近這短短二十來天,她已經救過兩三條人命了。而且她上次送來的那張藥方確實很好用,可見確實是認真學過醫的。
一個相府千金,若無懸壺濟世的慈心,又何必親自學醫。
反倒是那個阮碧筠,被相府悉心教養這么多年也沒見學成什么,倒是拜了個惡名昭彰的老怪學毒學得很認真。
這天定鳳命的主角若真可以換個人,也許倒是好事。
但太后已經不是孩子了,她不會輕易相信鳳命可以隨便換人的。
她只是忽然有點舍不得眼前這個孩子死。哪怕這個孩子當面罵她,差點讓她氣炸了肺。
人老了,耳根子就軟了,那么重的殺心被一個小丫頭罵幾句,居然也就動搖了。這真是……
蓮姑姑看穿了太后的心思,在旁溫言勸道:“既然大事都是命數使然,人力所能為只怕也有限,太后少操心吧。”
“你是嫌哀家管得太多了?”太后不悅地問她。
蓮姑姑搖頭,嘆道:“您能護她一時,難道還能護她一世不成?太后,她若是靠著您的護持才能坐上后位,那只能說南齊的貴人不是她,而是太后您了。”
“你這張嘴!”太后不輕不重地斥責了一句,良久又嘆氣:“那,哀家就不管了。”
蓮姑姑立刻喜形于色:“這才對嘛!太醫不是也讓您少操心?這幾日的補藥喝著很好,您就趁這個機會好好養養身子吧!”
提到補藥,太后又看向阮青枝:“你的醫術學了多久?專長是哪一科的?”
阮青枝認真地答道:“我是天才啊,我哪一科都會!不管是傷風咳嗽還是疑難雜癥……”
太后忍不住又皺眉,心道世上怎么會有這么不要臉的丫頭。
卻聽阮青枝繼續說道:“比如,太后您的右腿似乎有些不便,看上去應該有好些年頭了,太醫院一直沒有良策,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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