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73.凌老三你病得不輕

九世鳳命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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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青枝是說做什么就一定要做什么的。

攜云伴月兩個人攔了半天沒攔住,好歹按著她重新穿好了衣裳,披散的頭發勉強用一根緞帶綁了起來,回頭拿斗篷的工夫人已經沖了出去。

別說攜云伴月沒回過神來,站在楚維揚房間門口的阮青枝自己也沒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眨眼又沖出來了?真當自己是個十四歲的冒冒失失的小姑娘嗎?

說是來問他,問什么?

問他是不是只喜歡男人?問他能不能在喜歡男人的同時,保證讓她坐穩中宮一世無憂?

這種話不太方便直說吧?萬一把他給惹惱了,他翻臉怎么辦?

阮青枝越想越愁,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嘆口氣轉過身決定老實回房睡覺去。

偏就在這個時候,房里傳出了一聲低低的抽泣。

嗯,是個女子的聲音。

所以,楚維揚是女扮男裝的?!

這個當然不可能。那么真相就很明顯了——他們兩個在房里藏了女人!

阮青枝再也顧不上多想,猛然抬腳踹開了房門。

里面三個人同時抬起頭來,驚愕地看著她。

嗯,三個人。

一個站在門邊鼓著眼睛張著嘴巴作蛤蟆狀的楚維揚,一個坐在桌旁脊背挺直神色冷冽的夜寒,一個趴在夜寒懷里只露出一雙眼睛的十七八歲艷如桃李的大美人兒。

阮青枝呆住了,站在門口愣了半天也想不起該說什么,干脆甩袖轉身便走。

“你站住!”身后傳來了夜寒的一聲厲喝。

阮青枝腳下不停,走得更快了。

但也沒有走出多遠,一陣疾風自身后追來,緊接著她的身子就被一股大力拽回去,重重地撞上了一個熟悉的胸膛。

這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阮青枝努力地站直了,不肯屈服。

“青枝!”夜寒的聲音急慌慌的微微發顫,“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別走!”

阮青枝一邊掙扎,一邊氣得眼淚都掉下來了:“你放開我!一身香粉味嗆死人了!你自己不覺得惡心嗎!”

夜寒一驚下意識地松開了手,之后又猛然回過神來,強行將阮青枝拽進了懷里:“不許賭氣亂說話!素兒離了砌香樓就不再涂脂抹粉了,哪里來的香粉味!”

這句話一說出口,夜寒立刻就察覺到懷里的小姑娘身子更僵了些。

他心中大叫一聲“壞了”,忙又回頭向房內喝道:“你們兩個出來!幫我解釋清楚!”

“解釋什么呀!”阮青枝趁機掙脫出來,冷冷地道:“有什么好解釋的?我又沒生氣!你喜歡她只管寵著啊,我又沒說不許!何必遮遮掩掩鬼鬼祟祟,讓人看見還以為我多不容人似的!”

說完這句話,她再也不愿停留半刻,提起裙角轉身又要走。

旁邊卻忽然有個人撲過來,噗通一聲跪在了她的腳下,伏地便哭:“阮小姐,請你不要生爺的氣,都是奴婢不好……”

秦素兒啊。

阮青枝看見她,莫名地覺得心里一陣來氣。

她沒接觸過這種女人。

前面幾百年,得了寵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嬪妃也不是沒有,但那些嬪妃出身最低的也是宮女,怎么著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兒。

娼妓這種臟東西,從前還真到不了她的眼前來。

阮青枝自認并不刻薄,也不覺得青樓女子就多骯臟多見不得人。但眼前的這一個,恐怕干凈不到哪兒去。

明明已經不做皮肉生意了,還往男人懷里鉆是怎么回事?

難不成,說是“跟著他做些事情”,做的就是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阮青枝越想越氣,話也不愿多說一句,腳下拐個彎就要從旁邊繞過去。

“阮小姐!”秦素兒急急撲過來抱住了她的腿,哭得跟流浪的孩子見到了親娘似的。

阮青枝大怒,抬腳便踹:“拿開你的臟手!”

秦素兒猝不及防尖叫一聲向后跌倒,眼看后腦勺就要重重地撞到地上去。

身邊黑影一閃,是夜寒慌忙撲過來救人了。

阮青枝利索地轉過去伸腳墊在了地上,不偏不倚正好避免了秦素兒的后腦勺跟地面親密接觸。

確認秦素兒沒有受傷之后,阮青枝抬起頭來,似笑非笑看了夜寒一眼:“真對不住,搶了你一個英雄救美的機會。”

“我不是……”夜寒看看自己伸出來僵在半空的手,覺得百口莫辯。

這時候秦素兒還在哭,而且明顯比剛才哭得更大聲了。

阮青枝聽著心煩,靠在欄桿上嘆了一口氣:“我說秦大奶奶,咱能不哭了嗎?好好說話成不成?你說你這么大個人了,打架我也贏不了你、吵架我也贏不了你,要扮柔弱我肯定比你柔弱得多啊,你哭什么呀?”

秦素兒被她這一番話嚇得住了哭,重新翻身跪起又要磕頭:“阮小姐,奴婢真的知道錯了!這件事真的只怪奴婢一個人……”

“行了!”阮青枝煩躁地打斷了她的絮叨:“我說你沒錯,你口口聲聲自稱有錯,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秦素兒有些意外,抬起頭來看著她。

阮青枝移開目光不肯與她對視,轉頭看向夜寒:“照理說,咱倆現在沒名沒分的,我也不好管你的事。但你先前既然說了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那我也只好冒昧說一句:殿下,喜歡就光明正大收在房里,別整得跟做賊似的,平白讓人惡心!”

夜寒看著她,憋屈得說不出話來。

阮青枝轉向秦素兒又繼續說道:“還有,秦姑娘,我這個人以前沒爭過寵,以后也不想學。你想獨占恩寵我也沒什么意見,我只要求你一件事:你從前學的那些聰明靈巧的爭寵手段,一件都不要牽扯到我的身上。否則,我要你的命!”

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威脅說要人的命,本來是一件很好笑的事。但此刻阮青枝一句話說出來,秦素兒竟覺得周身寒毛一豎,心臟都仿佛凍住了。

阮青枝把話說完了抬腳便走,夜寒卻又陰魂不散地追上來,伸手拽住了她。

阮青枝無奈:“您老人家又怎么了?莫非是察覺到我善妒,后悔了?那也行,咱一拍兩散各自換人唄!”

“善妒。”夜寒聽到這兩個字,忽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

阮青枝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得有點多?”

夜寒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一臉無奈;“青枝,是你想得有點多。素兒她只是來向我匯報一些事情,并不是為了……爭寵。”

“哦,”阮青枝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之后回頭向楚維揚招手,“你來,我問你點事情!”

楚維揚笑嘻嘻走了過來。

阮青枝繼續招手:“過來呀!你沒聽見咱們殿下說了,匯報事情要抱在懷里說!你來,我摟著你!”

“啊?!”楚維揚瞬間彈開,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阿寒,你媳婦調戲我!你要替我做主!”

阮青枝一臉無辜看向夜寒:“小揚子這是怎么了?我不過是想讓他向我匯報一些事情,他緊張成那樣做什么?”

楚維揚的尖叫聲還在繼續,旁邊秦素兒又嚶嚶地哭了起來。

夜寒頓時覺得頭疼,干脆一手捂著耳朵,另一只手拽著阮青枝的手腕拖著就上了樓。

去向卻不是阮青枝的房間,而是他的。

不但如此,他還轉身關上了門。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這樣不太好吧?阮青枝心里木木地想著。

但她的臉上始終沒有什么表情,夜寒也沒有。兩個人就這么面對面站著,一人靠著一堵墻,四目相對。

不知過了多久,夜寒無奈地嘆口氣表示認輸,拉著阮青枝坐了下來:“素兒真是來送消息的。京中局勢瞬息萬變,咱們不能真跟那邊斷了聯系。我原以為對方不會很快猜到咱們的去處,但是素兒說,睿王府昨日就派了一隊府兵出京,直奔陽城來了。”

阮青枝低頭擺弄著手指,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夜寒看得氣悶,干脆將她兩只手都攥在掌中,急急道:“我跟素兒真沒別的!她就是在外頭遇上了一點委屈……”

阮青枝終于抬起了頭。

夜寒見了覺得有門,忙解釋道:“你也知道,她從前的身份是低賤了些,被人瞧不起在所難免。如今來了我身邊做事,我手下的人言語間也往往有輕慢之處。有些人說話實在不好聽,她心里難過,所以……”

阮青枝用力甩開他的手,站了起來:“有些人說話很難聽?有多難聽?最多不過說她沒什么真本事,靠著狐媚手段才能跟在你身邊罷了,還有別的嗎?”

夜寒也跟著站起,心里頓時生出了與秦素兒同樣的委屈:“這還不夠難聽嗎?我與素兒清清白白,哪里有他們想的那些齷齪事!”

“現在不是已經有了?”阮青枝冷笑,“別人污蔑你們的清白,你們覺得委屈,所以干脆就坐實了他們的污蔑,這樣就用不著委屈了,是不是?”

夜寒氣急:“阮青枝,你講不講理!”

“我不講理!”阮青枝氣得臉都青了,“我講理做什么?你們當婊子的人才需要把明晃晃的牌坊扛在肩上,我又不當婊子我講什么理!”

“你!”夜寒沒想到她兇起來竟如此粗鄙,越發氣得說不出話來。

阮青枝卻也是越說越氣:“我覺得我忍得已經夠可以的了!你跟個男人不清不楚我也沒打算計較,秦素兒那樣的出身我也沒說容不下!我只是說你們不要鬼鬼祟祟的,那種偷雞摸狗的事傳出去不好聽——這就犯了你的忌諱了?這就成了我不懂事不講理了?那行,你找你那講理的去吧!我還嫌你臟呢!”

夜寒氣得拳頭都攥了起來,老半天卻只憋出了一句:“你簡直不可理喻!”

這句話倒是說得很大聲,他卻不知道阮青枝聽到了沒有。她早跑出去了。

夜寒盯著大開的房門,氣得發昏。

過了一會兒卻看見楚維揚笑嘻嘻在外面探頭探腦。夜寒立時怒聲喝道:“滾!”

“我不滾!”楚維揚笑嘻嘻蹭了進來,毫不見外地往他的床上一躺:“我來看看你的怒火什么時候能把這客棧給燒了!”

“我有什么怒火?”夜寒的聲音緩和下來,“還能真跟個小丫頭片子生氣不成?”

“哎喲喲——”楚維揚陰陽怪氣地叫了一聲,笑嘻嘻湊過來抱他的肩膀:“還沒生氣吶?我看你眼睛都綠了!”

這個人一向沒正形。從前夜寒不愿與人親近,只有楚維揚沒大沒小也不見外,動不動就跟他勾肩搭背的。

夜寒知他本性如此,原本也不放在心上。但是如今已經習慣了抱著香香軟軟的小姑娘,猛然再發現自己肩膀上的是個一身酒氣的臭男人,夜寒立刻就意識到不對了。

他的懷抱是他家小姑娘的,這臭男人干啥呢?!

晴空里仿佛一道驚雷劈下來,夜寒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那小丫頭該不會就是為了這個——

楚維揚還沒回過神來,夜寒已經一把將他掀翻在地上,站了起來。

“喂!”可憐的楚公子揉著臀部,一臉委屈:“憐香惜玉你懂不懂!難怪你家小媳婦不要你!”

夜寒猛然轉過身,目露兇光:“以后在我面前莊重點,不許拉拉扯扯的!”

“為什么呀?!”楚維揚大為驚愕。

夜寒不答,甩袖便要出門,楚維揚卻又在后面哈哈笑了起來:“我明白了,你家小媳婦是醋缸里釀出來的,不但要吃女人的醋,連男人的醋都要吃!”

又一道雷劈下來了。

夜寒呆了一呆,慢慢地轉了過來:“你說,她……在吃醋?”

“不然呢?”楚維揚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你都把別的女人抱在懷里了,她要是還不吃醋那才叫壞事了呢!”

夜寒一臉茫然,愣了好半天又重重地在自己腦門上拍了一把:“這有什么好吃醋的?我明明已經解釋清楚了!”

楚維揚扶著墻根站起來,看傻子似的:“你有沒有解釋清楚我不知道,反正你跟秦素兒抱得有多結實我是看清楚了!”

夜寒怔怔地想了半天,忽然撲哧笑了出來。

楚維揚立刻瞪大了眼睛神情驚恐:“你不是傻了吧?這還笑得出來?我跟你說你可別不當回事,你這一抱,她能記一輩子!”

夜寒哈哈笑道:“記一輩子最好,我還怕她記不住呢!”

“不是,”楚維揚給聽懵了,“我說,咱們聊的是你家小媳婦,不是秦姑娘吧?你抱了秦姑娘,還希望你家媳婦……把剛才那個場景記一輩子?凌老三我看你是病得不輕啊!”

夜寒可能確實病得不輕。楚維揚已經把話說得這么嚴重了,他還在呵呵傻笑。

到最后楚維揚終于看不下去,丟下一句“受不了你”,拂袖摔門走了。

夜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笑意猶自收斂不住。

這也不能怪他嘛!他家小姑娘不嗔不怒給了他兩三天的軟釘子,害得他一度以為自己失寵了!到這會兒忽然得知那都是因為吃醋,他怎么能不高興!

所以說那就是個傻丫頭,吃秦素兒的醋也就罷了,居然還吃楚維揚的醋……她那顆小腦袋里都裝了些什么東西!

夜寒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臉,仍覺得腮幫子笑得有點疼,嘴角還是止不住地往上翹。

他懊惱地提起茶壺想要喝碗水靜一靜,房門卻咣咣咣被人敲響了。

這個楚維揚!深更半夜還讓不讓人消停了?

夜寒低咒一聲起身開門,卻見門外站著的不是楚維揚,而是臉色不善的攜云伴月兩個丫頭。

他還沒來得及問個緣故,伴月就一頭撞開他,沖進門來把他的房間翻了個底朝天。

夜寒心里忽地一沉,猛然抓住了攜云的手腕:“你們來做什么?出什么事了?!”

沒等攜云答話,伴月已咚咚地跑了回來,臉色煞白:“我家小姐呢?你把她弄到哪兒去了?!”

“她沒回房?!”夜寒大驚。

“你沒見她?!”攜云伴月也大驚。

三人互相瞪了幾眼,然后同時沖出門去下了樓,咣咣咣砸楚維揚的門。

阮青枝當然更不可能在楚維揚這兒。

四人大眼瞪小眼發了一陣子呆,伴月第一個跌坐在地上大哭起來:“小姐丟了!我不活了!!”

攜云還冷靜一點,揪著夜寒問:“你沒有見到小姐嗎?她沒有出來找你嗎?”

她當然來過,但是……

但是后來吃醋生氣,跑掉了。

“她沒有回房嗎?”夜寒顫聲反問。

攜云手一松也跌坐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夜寒急得原地轉了一圈,之后停下來盯著楚維揚問:“素兒呢?”

楚維揚跳腳急道:“早走了啊!難不成我會留她在這兒過夜嗎?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心里只有你……”

他的話沒說完,夜寒已沖了出去。

他在陽城當然不會沒有人手。暗處的侍衛一接到命令,客棧周圍凝固的夜色立刻被攪動起來,無數人影以客棧為中心,飛快地向外擴散。

但,夜寒的心里并沒有分毫放松,反而越來越沉。

他帶了這么多人,卻只有兩個侍衛說看到過阮青枝坐在客棧門口的上馬石上,除此之外就是半點兒消息也沒有了。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么就憑空消失了!

夜寒站在客棧門口,感受著九月底的夜風,其冷徹骨。

又一股寒潮來了,今夜的風確實比往常冷些。空氣里冷絲絲的,即便是在室內,仿佛也能感覺到那些細細的雨絲扎在身上。

阮青枝睜開眼,視線中卻仍是一片濃黑。

這當然并不是因為夜色如墨,而是因為一塊惱人的黑布遮住了她的眼。

身下冰涼堅硬潮濕,肩頭手腕腳踝都有些痛意,整個人動彈不得。

阮青枝立刻就判斷出了自己的處境,心里卻沒有半點兒得意。

都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魚肉了,當然沒有什么好得意的。

對方綁人的手法還挺專業,給她雙手反剪側著身子扔在地上。她這會兒是坐也坐不起來,想解開手上的繩子當然更是妄想。

到底是誰這么混蛋啊喂!阮青枝在心里怒罵。

她才剛來陽城,并沒有得罪什么人啊!對方綁她是為了什么?圖財?圖色?拐賣?

總不會是夜寒的仇人吧?

想到夜寒,阮青枝心里又是一陣來氣。

那個狼心狗肺的王八蛋!

她是腦子有坑才會招惹上他!自帶一身麻煩也就算了,居然還無情無義!無情無義也就算了,居然還是個敢做不敢當的膿包!

寵個女人都不敢承認,這種廢物如何能成大器!

現在好了吧?把她氣跑了,害得她出來落到歹人手里了!死了!

她死了以后,這一世鳳命的歸屬再也不會有意外了,他若是還想當皇帝,就只能回去找阮碧筠了!

還別說,他倆還挺合適,兩個道貌岸然表里不一的騙子!

阮青枝越想越氣,自己也不知道胸膛里怎么就冒出這么一股怒火,氣得她連自己的處境都顧不上理會了。

不就是被綁架了嘛,死了也就死了,神魂俱滅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活了這么多年難道還沒夠嗎?

想到這兒,阮青枝更是半點兒緊張都沒有了,滿心都是“死就死誰怕誰”的灑脫。

直到一聲門響打破了寂靜。

有人進來了。腳步聲很輕,對躺在地上的阮青枝而言卻已經足夠刺耳。

她不知怎的就緊張了起來,先前的膽量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死,不甘心啊。

腳步聲停在了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阮青枝想了一想,遲疑著開了口:“你們……準備把我賣多少錢?”

外面靜了一刻,然后一個熟悉的聲音沉沉地響了起來:“你,分文不值。”

“夜寒?!”阮青枝大驚。

適才在心里咒罵命運的同時,她已經把自己這一世認識的不認識的人都猜了一圈,卻怎么也沒想到,竟然是他。

這不對啊!他要帶她去什么地方,哪里用得著綁?

難不成是因為她這幾天不肯聽他擺布了?再不然就是為了一件她無論如何不可能答應的事?

阮青枝越想越是心驚,忍不住在地上掙扎了起來:“夜寒,你干什么綁我?快給我放開!否則我再也不理你了!”

“不理我了?”對方低低冷笑了一聲,諷意十足:“阮大小姐,你不會真的以為自己很招人稀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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