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90.給你當一輩子奴才又如何

九世鳳命_影書

:yingsx←→:

阮青枝是被夜寒抱回來歸客棧的。據說是因為腿麻了,走不動。

一進門,楚維揚立刻迎了上來,笑呵呵:“凌老三你今天很霸氣呀!可惜這霸氣來得晚了些,你要是早肯這樣,咱們哪里用得著受這幾天的窩囊氣!”

“現在這樣效果最好。”夜寒面無表情,“死的那兩個,你去做好善后。”

“喂!”楚維揚立刻跳了起來,“你有良心沒有?我也是一夜沒睡!一邊幫你媳婦照顧病人,一邊帶著滿院子老弱病殘救火,腿都累廢了!容易嗎我!”

夜寒絲毫沒打算跟他扯皮,丟給他一個白眼就走。

才走出兩步卻又被滿臉興奮的連老大夫給攔住了。

“醒了醒了!”七十多歲的老頭兒像個孩子似的手舞足蹈,“阮小姐,樓下那二十來個重癥的,醒了四個了!那個老柴有一陣子挺兇險的,我按照你說的法子給施了針,這會兒也好了,都死不了了!”

“死不了就不用來找我。”阮青枝窩在夜寒懷里連眼睛也懶得睜,“你們也去歇著,病人嘛慢慢治,不用著急。”

連老大夫愣了一下,之后又揪著胡子嘿嘿地笑:“明白明白!您去歇著,底下雜事有我們呢!”

阮青枝只胡亂答應了一聲,耳邊已聽到咚咚的聲響,夜寒抱著她開始上樓了。

她趁著轉彎偷偷探出頭來,就看見連老大夫還在原地站著揪胡子,臉上的表情有點兒古怪。

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是怎么回事,夜寒已經踹開房門沖進去,二話不說開始扒她的衣裳。

這實在是猝不及防。

阮青枝讓他給嚇懵了:“你你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說我干什么!”夜寒兇巴巴的,臉色很嚇人。

于是阮青枝就更慌了,滾在床上雙手抱胸作貞烈狀:“不行!你不要亂來!”

“亂來什么亂來!”夜寒輕而易舉將她拎了回來,一把扯掉了她肩上裹著的斗篷。

阮青枝只覺得肩頭一涼,低頭就看見夾襖左肩的位置被燒破了一個大洞。不止肩膀,半邊后背都快要露出來了。

她慌里慌張伸手遮擋,動作大了些,這才發覺臂上疼得厲害,好像連皮帶肉都跟衣裳粘在一起了。

頓時又羞又氣又惱又恨,抹著眼淚扯過被子就要往身上罩。

夜寒眼明手快一把拽住,順便單手按住她的后頸將她壓在被子上,另一只手就在她露出來的手臂和背上摸來摸去。

“夜寒你,”阮青枝哭得更厲害了,“……你良心被狗吃了!我都這么慘了,你還下得了手!”

“萬幸傷得不算很嚴重,”夜寒盯著她的后背神情專注,“只手臂上燒得厲害了些,頸后有一串燎泡,別處都只是灼傷,涂點藥三五天就好了。——右邊袖子怎么也燒了?手伸過來我看一下!”

阮青枝愣愣的,仿佛沒聽明白。

夜寒自己回過神來,猛然想起了她剛才說的話,頓時大笑:“你……腦袋里都在想些什么東西!”

阮青枝霎時面紅耳赤,迅速把臉埋進枕頭里,停頓一瞬又不甘心地抬起頭來大嚷:“你該先反省一下你自己做的都是些什么事!要不要臉了?我讓你看了嗎!”

“不讓看我也看了!”夜寒笑得歪倒在床上,“我看完什么都沒想,你自己已經在心里演完了一整出大戲!”

“你什么都沒想……”阮青枝還想繼續罵他,后面的話好歹咽了回去,只是心里不知怎的又從憤怒變成了委屈。

什么都沒想,這好像也不是好話。

總之,都怪夜寒!都怪夜寒!他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可惡了!

阮青枝越想越氣,兩條胳膊劃船似的不住在被子上拍打,臉埋在枕頭里再也不肯出來。

夜寒看著她胳膊上的傷處,一邊覺得好笑一邊又心疼,在旁邊傻站了老半天才想起撲過去按住她:“怎么就沒個消停的時候呢?胳膊燒成這樣還亂動,你不疼嗎?就算現在還能忍,一會兒衣服粘在身上撕不下來的時候有你哭的!”

阮青枝被他按住動彈不得,頓時更氣:“要你管!疼死我算了!胳膊跟燒爛了的衣服長在一起算了!越丑越好!反正你又不喜歡!你都看光了還說什么都不想……”

這脾氣來得簡直莫名其妙。夜寒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只能歸結為這孩子今晚實在委屈壞了。

小姑娘發脾氣了還能怎么辦?哄著唄!

于是夜寒只得把自己的一肚子抱怨全部咽下去,摟住自家姑娘拼命勸慰,從“我很喜歡”說到“即使有疤也漂亮”,從“你不知道你救人的樣子有多好看”說到“你比我原本以為的還要厲害”,再從“今后你就是陽城人眼中的活菩薩”說到“這一關咱們總算是熬過來了”。

阮青枝伏在枕上一動也不動。夜寒絞盡腦汁把能說的話都說了一遍,她始終半點兒反應也沒有。

這丫頭不會昏過去了吧?夜寒頓時慌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了胳膊,她沒有反應;他試探著翻身放開她,她仍然沒有反應。

那一瞬夜寒嚇得心跳都停了。他慌手慌腳地抱起阮青枝的腰將她翻了過來,顫顫地伸出手指去探她的鼻息。

指尖觸到的卻是一片溫軟。

然后那溫軟的觸感變成了微疼。夜寒到這時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正被阮青枝吮在嘴里,仿佛還有要用力咬下去的趨勢。

他這個角度正好看見那小姑娘瞪大眼睛兇巴巴地盯著他,那小眼神……該死的勾人。

夜寒頓時懵了,只覺得指尖仿佛被什么東西輕輕蜇了一下,一瞬間整個身子都在發麻。

這一愣神的工夫,那小姑娘早已放開了他的手指,不客氣地攀著他的胳膊爬到他肩上,兇巴巴地開始質問:“你老實交代,先前一路黑著臉回來,一言不發就扒我衣裳,是不是準備罵我來著?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聽話、讓你操心了,所以你應該好好教訓教訓我?”

夜寒還在半發懵的狀態,一時有些鬧不清她在說什么,只能憑著本能反駁:“我沒有扒你衣裳……”

阮青枝立刻松開了手,重重地把自己摔回了床上,疼得齜牙咧嘴。

夜寒終于醒過神,忙過來拉起她,拽住她的胳膊細細查看。

那一處確實燒得挺嚴重的,夜寒看得頭皮發緊,不由分說用力地撕開了她的衣袖,咬牙道:“你先忍一忍,我下樓去找大夫幫你拿藥!不許再把衣服裹上去知不知道!”

阮青枝朝他咧嘴:“我比你知道!我是大夫!而且藥也不用去樓下拿!柜子上那個盒子里就是!”

“那不是給病人愈合傷口的嗎?”夜寒皺眉。

阮青枝不在乎地道:“反正都是愈合傷口,不是一回事嘛!別的藥天亮之后我自己去弄,這大半夜的折騰什么?”

如此漫不經心,夜寒簡直不知該說她什么好。

卻又不得不依她,誰讓人家阮小大夫在來歸客棧說一不二呢?

于是厲王殿下只得化身小丫鬟,拿了那藥千般小心萬般謹慎地幫她涂在傷處,把臂上傷重的地方包扎了一下,順便……換了身衣裳。

這會兒阮青枝倒是不喊“你別亂來”了,輪到夜寒心思不純了。好容易等阮青枝磨磨蹭蹭把衣裳換好,他只覺得自己的臉上燒得快要著起火來了。

恢復了清爽的阮青枝看著夜寒紅得嚇人的臉,憂心忡忡:“你怎么了?該不會染上瘟疫了吧?不對呀!我明明驗證過,根本不傳染的!”

“我沒病!天也快亮了,你歇著吧!”夜寒推開她的手,轉身就要出門。

阮青枝立刻急了:“別走啊,我還有正事說呢!”

夜寒聽她語氣鄭重,忙轉了回來:“怎么?”

阮青枝一時卻不知道該怎么說,躊躇許久才小心翼翼地問:“你能不能……在這兒陪我一會兒?不說話也行,你要是累了就睡,我不吵你!”

“青枝。”夜寒想了半天,一臉為難地開了口:“你還小。而且咱們還沒成親,你不要老想些亂七八糟的,不好。”

“我……”阮青枝有些懵,“我想什么了?”

夜寒的臉上更紅了。

阮青枝狐疑地看著他的臉,只見他目光躲躲閃閃,始終不肯與她對視。

“哦!”阮青枝一拍腦門,懂了:“你說那個呀?我先前是誤會你了嘛!既然你沒那個意思,我當然也就不想啊!我只是想叫你在這兒陪陪我,合著你心里就只惦記那個呀?”

夜寒氣得有點抓狂:“什么這個那個的!你小小年紀,怎么什么話都敢往外說!”

阮青枝委屈道:“我也沒跟外人說啊!難道你沒有把我當‘內人’嗎?”

夜寒答不上話,雙手捂臉坐在床邊的方凳上,覺得心很累。

阮青枝見狀,委屈地咬了咬唇角,躺回枕上抱住了被子,不再多言。

一會兒沒聽見動靜,夜寒又忍不住抬起頭來,看著她:“你怎么了?有心事?”

阮青枝抬了抬手。

夜寒嘆息一聲伸手握住,覺得她指尖微涼,忙把她另一只手也拉過來,一起捧在掌心。

“先前是我不好,”他想了一想啞聲道,“我確實是想罵你來著。因為你本來可以傳消息讓我早點回來,而不是當孤膽英雄自己去冒險。你不知道我看見那火把飛到你身邊、看見你的肩膀上著起火來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阮青枝伏在枕上靜靜地看著他,不接話,等他自己說下去。

夜寒略覺尷尬,只得自己繼續說道:“先前我被嚇壞了,所以很生你的氣。但是現在我知道我錯了,因為……你一定比我更害怕。你都沒有告訴我,你一個人面對著那么多暴民,聽著他們口口聲聲罵你妖孽、看著他們向你扔火把是什么滋味……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是我沒用。”

他攥緊了阮青枝的手,微微發顫:“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阮青枝用小指尖在他的掌心里撓了撓,笑了:“你想得太多了,這委屈是我自己愿意受的。就像你先前跟楚維揚說的一樣,這件事原本可以有別的辦法,但是我覺得這樣更好。”

被全城人敵視、唾罵、威脅甚至危及生命,然后再逆風翻盤,這樣的鳴冤方式最干脆最徹底,當然也最方便收服人心。這是夜寒想要的,也同樣是阮青枝想要的。

夜寒想了想沒有反駁,只是低下頭長長地嘆了一聲:“我這樣做算是一種戰術,將士們都很習慣。可你一個小姑娘,怎么也對自己這么狠!”

“不狠活不下去啊。”阮青枝用手肘將被子往身邊攏了攏,嘆息。

夜寒看著她,覺得心里酸疼得厲害。

兩人默然相對許久,阮青枝搖了搖夜寒的手,下定決心似的咬牙道:“不過你說得也沒錯,我確實很害怕。……夜寒,我殺人了。”

夜寒愣了一下,微驚:“先前倒在地上的那個人不是侍衛殺的,是你?”

阮青枝點點頭,抽出手向他比劃了一下:“我拔了根簪子,像投壺一樣扔過去,他就死了。”

夜寒笑了一下:“你很厲害!”

之后又覺得不對,忙重新攥住了她的手:“你別害怕。其實殺賊就像殺雞一樣,不是什么大事。”

“這怎么不是大事啊!”阮青枝忽然嘴角一撇,哭了出來。

夜寒忙俯身抱住她,察覺到她渾身都在發抖,這才知道小姑娘鬧著要他留下來是為了什么。

確實是他太疏忽了。這么大點的女孩子,恐怕從小到大連蟲子都沒捏死過幾只,這會兒忽然殺了個人,當然是怕的。

這也足以證明她當時遭遇了怎樣的困境。——若非萬不得已,她怎么敢做這樣的事!

“青枝,我在。”夜寒像哄孩子似的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拍了兩下又想起她背上有灼傷,忙又住手,有些慌亂地緊緊摟住了她的腰。

阮青枝靠在他懷中啜泣許久,搖了搖頭:“我不是怕殺人。夜寒,我先前跟你說的,殺人會損修行,是真的。我這一世的命數本來就錯了,如今我又做了壞事,我怕……”

“不會的!”夜寒慌忙勸慰,“你殺的是惡人!你殺人是為了救陽城的百姓,上天都看得見的!如果殺惡人也會損修行,那些以道術除妖修仙的人豈不是緣木求魚?”

阮青枝并沒有被安慰到,只覺得煩惱:“你根本就不明白,這完全不是一回事!”

夜寒忽然用力,將她抱得更緊:“我確實不明白。青枝,你嚇到我了!你總說這一世命數如何如何,這會兒又說‘’修行‘’,難不成你真是神仙?那……那你是不是有一天忽然就飛走了?”

“飛個屁!”阮青枝又生氣又好笑,“我飛去哪兒啊?我都快要魂飛魄散了!”

夜寒聽得愈發膽寒,不明白,卻不敢問。

他寧可相信這丫頭在說瘋話。

阮青枝揪住他的衣襟,心里嘲笑自己哭得像個傻子,眼中卻不住地落淚:“原先我覺得就算失敗了也沒什么可怕的,雖然會不甘心,但也僅僅是不想讓阮碧筠得逞而已。可是現在……”

現在忽然舍不得死了。

一萬個舍不得。想到自己會死就怕到發抖、怕到心肝都疼的那種。

阮青枝不知道這是什么緣故,于是心里就更加害怕,怕到無論如何一定要夜寒在這里陪著她、抱著她。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抓住一點什么,不至于忽然莫名其妙就“飛走了”。

夜寒并不太明白阮青枝在想什么。他只是察覺到了她的恐懼,然后本能地也跟著害怕起來。

偏又不知道該怎么辦,只能努力地將她得更緊一些,仿佛彼此的體溫交融在一起就能同生同死、就能不懼那些未知的災難似的。

“你要我帶人滿城撒藥粉,”他試圖說些閑話轉移阮青枝的注意力,“我已經完成了。以后是不是就不會有新的病人進來了?”

阮青枝許久沒有回答,夜寒覺得自己說了蠢話,又開始后悔。

幸好阮青枝最后終于呼出一口氣,搖了搖頭:“我騙他們的。那些藥粉一點用都沒有,喝下去也治不了病,何況撒在地上被風一吹就散了。”

雖然早已猜到了這個答案,夜寒還是笑了一聲,裝作很驚奇:“所以,你不打算向陽城百姓揭穿老四他們的陰謀,而是要將計就計把這項功勞攬到咱們自己的頭上來?”

阮青枝也知道夜寒猜到了,但還是順著他的話笑道:“他白送一樁功勞給咱們,為什么不要?何況,把他的罪行告訴老百姓并沒有什么用,反而會影響朝廷的威望、離散陽城的民心……還不如就配合他們,假裝這件事真的是天災。咱們以后若能收集到凌霄散播瘟疫的罪證,直接交給朝廷就是了。”

夜寒帶著笑應了聲是,又道:“小姐聰慧至極,奴才佩服。”

阮青枝嗤地笑了,用力在他胸膛上拍了一把:“油嘴滑舌!”

這么一鬧,心里終于輕松了幾分。阮青枝稍稍從夜寒懷中掙脫出來一點,又笑道:“我已經把牛皮吹出去了,接下來要看你的了!你必須在一天之內把睿王在城里安排的人全部清理干凈。否則,若是過兩天還有人生瘡,陽城百姓會疑心我的藥不靈的!”

“是!”夜寒一本正經地領命,“奴才定然不辜負大小姐重托,絕不給大小姐丟臉!”

阮青枝莫名臉紅,忙要甩開夜寒。一下子沒能成功,氣得她下死力氣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還來勁了是嗎!奴才,奴才!我打你個膽大包天的奴才!”

夜寒大笑:“能讓你笑一笑,我這個‘奴才’就當得很值!其實給你當一輩子奴才又如何,反正我家小姐光風霽月,又不怕奴才爬床……”

“哦,原來你喜歡這個調調啊?”阮青枝慢慢地仰起頭,眨眨眼睛看著他:“‘光風霽月’的大小姐跟不要命的狗奴才,聽起來好像很帶勁?”

她的眼神很無辜,說出的話卻……

夜寒頓時覺得懷里像抱了塊火炭,燙得他慌忙甩手,連滾帶爬下了床,恨不得直接竄出門去。

當然他最終并沒有跑,而是蹲在床邊目光灼灼地看著阮青枝:“你,從前讀的都是什么書?”

“醫書啊。”阮青枝仍舊一臉無辜。

夜寒氣得原地轉了個圈。

醫書!我信你個鬼!那么大點的一個女孩子,什么都懂!什么都懂!

阮青枝看著夜寒又氣又惱偏又說不出口的樣子,心滿意足哈哈大笑。

這時房門忽然咚咚響了兩聲。阮青枝的笑聲戛然而止,夜寒看向門口,臉上莫名地更紅了。

伴月推開門向內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蹭了進來:“天亮了。小姐是要起身還是再睡一會兒?”

阮青枝這才注意到窗外已經亮了起來。但她睡懶覺是常有的事,伴月這會兒過來敲門,必定不是為了問她要不要起床。

于是她看向夜寒。

伴月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臉色愈發難看了些:“殿下是不是該回您自己的房間去了?您跟小姐還沒成親呢,現在這樣不太好看吧?”

夜寒尷尬地咳了一聲,二話不說低頭走了出去,竟沒有再看阮青枝一眼。

阮青枝有點糊涂,問伴月:“他怎么這就走了?你威脅他了?”

“我能威脅他什么啊?”伴月走進來,兇巴巴的:“他平時何曾這么老實過?這么乖,肯定是因為心里有鬼!”

阮青枝尷尬地咳了一聲:“不許胡說八道!”

“我還胡說八道?”伴月在床沿上坐了下來,看著阮青枝明顯是新換的中衣,怒氣更盛:“那小子精著呢!他一天到晚不避嫌,如今越發變本加厲了!照這樣下去,你的名聲算是徹底毀在他手里了,你還怎么嫁別人?他這是要逼著你非嫁他不可呢!”

“你多心了,”阮青枝抬手捏了捏那丫頭的鼻尖,“我又不是什么稀罕東西,哪里值得他用這種手段?你不如反過來,說是我逼著他非娶我不可還靠譜些!”

“他有那么好?”伴月表示很不服。

阮青枝正要笑,攜云卻又慌里慌張地從樓下跑了上來:“小姐,兵馬司忽然送來了好些病人,說都是今天早上忽然發病的!……人非常多,現在外頭鬧得很厲害!”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