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91.爛攤子一個請接收

九世鳳命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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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忽然有很多人發病?那可不是個好消息。

阮青枝立刻披衣起身出門,果然看到樓下鬧嚷嚷的吵成一片,許多大嗓門的人在大堂里狂吼亂叫。

“她說她在城里撒了藥粉預防瘟疫,如今生病的人卻反倒越來越多了,讓我們怎么信她!”

“她的藥到底是救人的還是殺人的?讓她自己出來說清楚!”

“昨晚不是還挺威風的嗎?一根簪子就能殺人,現在反倒成了縮頭烏龜不敢出來了?”

“咱們陽城百姓都還在鬼門關前站著呢,命都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誰還怕她是什么小姐、什么王妃!”

“讓她給個準話!這么多人,能不能治?接下來還要有多少人發病?這場瘟疫還要持續多久!”

樓下大夫們忙得腳不沾地,那些新來的病人罵聲猶自未絕。大門之外還有許多未曾生病的百姓探頭探腦,這里的消息很快就會被傳出去,鬧得滿城皆知。

阮青枝靠在欄桿上許久未動,伴月已忍不住了:“小姐,他們也太欺負人了!等我下去罵死他們!”

“罵人是沒用的,”阮青枝神色疲憊,“這么多天,能說的話都已經說盡了。”

伴月急得直跺腳:“可是,除了罵人,咱們現在還能干什么呀?我知道最關鍵的是治病救人,可是病去如抽絲,咱們總得需要一點時間吧?”

阮青枝說了聲是,整個人伏在了欄桿上:“所以隨便他們罵吧,等過兩三天,痊愈的病人多起來就好了。”

伴月不服,越說越氣:“你倒是脾氣好,我可受不了這個!憑什么咱們拼死拼活救了他們的命,還要挨他們的罵!夜寒呢?他不是挺威風的嗎?讓他帶人把這些沒心肝的東西轟出去啊!”

攜云扯扯她的衣袖,低聲道:“殿下出去了,說是去兵馬司辦事。”

“關鍵時候他總不在!”伴月頓時氣得紅了眼圈,“什么都讓小姐一個人撐著,要他有什么用!”

攜云忙拽緊她的袖子喝令她不許亂說。

阮青枝疲憊地笑了一下,撐著欄桿慢慢地站了起來:“伴月說得對。以后我不撐了,都交給他。”

攜云以為她生氣了,忙過來扶著她笑勸:“小姐,伴月說氣話呢!殿下忙外面的事也很辛苦,伴月只是心疼你才會——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阮青枝覺得自己什么事都沒有,只是視線的角度不知怎的就變了。她看著那一根根整整齊齊的檁條愣了一會兒,然后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仰面倒在了地上。

這不對呀!好好的怎么就倒下了?姿勢會不會很不雅?阮青枝的心里非常擔憂。

攜云的手還抓在阮青枝的腕上,最初并未發覺有什么不一樣,后來就忽然察覺到那只手腕軟綿綿的全無半分力道,仿佛所有的筋脈全都消失不見了。

“小姐你別嚇我!”攜云立刻哭了出來,“上一次鬧得還不夠嗎?你還要再死一次嗎?”

伴月也跟著撲了過來,伸手往阮青枝胳膊上一抓,頓時大哭:“這比上次嚴重多了!上次哪怕咽了氣,身子也沒這樣啊!這是全身筋骨都化了嗎?”

“你才全身筋骨都化了呢!”阮青枝費力地擠出聲音,一臉的沒好氣:“好端端的干嘛咒我?”

“哈!小姐沒死!”伴月立刻破涕為笑。

攜云卻沒能笑出來。她慌手慌腳地抱住阮青枝的腰,急問:“您這是怎么了?就算累癱了也沒有這樣的啊!是不是被賊人給下了毒?要不要叫大夫……”

“不用,”阮青枝虛弱地笑了笑,“你們別怕,我覺得多半死不了。先送我回房。”

兩個丫頭哭得半點兒力氣也沒有,費了老半天工夫才將阮青枝連拖帶拽地弄回房里去,擺到了床上。

然后倆人就同時坐到地上開始抱頭哭。

阮青枝靜靜地看著她們,有點無奈。

好歹攜云還冷靜一點,對上阮青枝的目光,忙抬袖子擦擦眼淚,又撲了過來:“小姐,您怎么會這樣的?要不要緊?我這就去傳信叫殿下回來!”

“不要去。”阮青枝叫住了她,“你們兩個也先不要哭,別大驚小怪的。”

伴月哭得嗓子都快啞了:“都這樣了,我們還怎么不大驚小怪!你還要再死一次嗎?嚇唬我們很好玩是不是!”

攜云拉住了伴月,看著阮青枝問:“小姐自己知道這是怎么回事?您有辦法是不是?”

阮青枝想了一想,不太確定地道:“我雖然不太明白,但直覺這好像不是壞事。可能就是累著了吧……也許躺一會兒就好了。你們先下去幫忙安撫那些病人,等夜寒回來,叫他來見我。”

“我不管病人!我只照顧小姐!”伴月立刻表態。

攜云倒沒說什么,只是不住地在屋子里亂轉,一會兒要扇爐子、一會兒又要熬粥,磨磨蹭蹭不肯出門。

阮青枝知道兩個丫頭不放心。這會兒她也不好翻臉攆人,只得由著她們去。

只是太吵了點。這兩個丫頭大概是被阮青枝上次死過去的事給嚇怕了,每隔一會兒就要過來捏捏她的手,問幾句沒什么用處的廢話,吵得阮青枝頭昏腦漲,什么都顧不得想。

不過也確實沒有太多可想的。阮青枝很清楚她這具身體并沒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病,出現此刻這樣的狀況十有八九就是因為她殺了個人。

所以這會兒阮青枝心里還是挺輕松的。“天道”給了她這樣的懲罰,正說明暫時不會要她的命了,這是好事。

只是苦了身邊這些人,少不得又要受一番驚嚇。

阮青枝一時也沒法讓丫頭們徹底放心,只能打起精神來陪她們說話,或者由著她們在屋子里絮絮叨叨,一刻也不得停歇。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有半日工夫,直到外面有人喊“殿下回來了”。

兩個丫頭立刻就奔了出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樓下,那些新來的病人還在躁動不安,大門之外也仍然有一部分百姓守著不肯走,固執地想要阮大小姐給他們一個說法。

大夫們應付不來,干脆就不管他們,只是照舊熬藥施針治病。那些新來的病人想喝藥的就給他們一碗,不想喝也不強求。

現在可沒有阮大小姐用拳頭逼著人喝藥了。

夜寒未進大門就被一群百姓包圍了,少不得還是先前的那一番質問,逼著他說清楚來歸客棧到底是在救人還是在殺人。

“青枝沒出來解釋嗎?”夜寒忙回頭向侍衛詢問,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侍衛忙解釋道:“阮小姐一直沒出來,攜云伴月兩位姑娘也不曾露面,不知在樓上做什么。”

夜寒聞言不禁皺眉,百姓卻已加倍高聲地叫嚷了起來:

“她不敢出來,當然是因為心虛了!牛皮吹出去沒法收場了吧?”

“你們明面上說是救人,暗地里到處撒毒藥,是不是準備毒死我們全城的百姓?”

“再不然就是先讓我們生病,然后再給治好,好讓我們感你們的恩?”

“厲王殿下,您盤踞陽城是為了什么?要造反嗎?”

種種奇怪的質問充斥在耳朵里,吵得夜寒心中越來越焦躁,恨不得揍扁這群蠢貨。

再次看到有人拿著爛菜葉子砸過來的時候,他終于忍無可忍,厲聲下令:“楚維揚,把人帶過來!”

“好嘞!”楚維揚亮亮地答應一聲,催馬從后面趕過來,將手里提著的人用力扔到了地上。

百姓發出一片驚呼,之后立刻有人認了出來:“那不是府君大人嗎?”

院內那些新來的病人聽見動靜也涌了出來,擠在一處推推搡搡嘰嘰喳喳問個不休。

府君大人李仲道在瘟疫剛剛爆發的時候就攜全家逃出城去,之后還帶了盛公山的駐軍來圍城,這是陽城百姓都知道的。

這不是個好人。

所以此刻厲王捉了他來,是什么道理?黑吃黑嗎?

眾百姓四下張望了一番,發現跟在侍衛們身后聽令的還有陽城兵馬司的將士,不由得更加錯愕。

厲王控制了整個陽城嗎?

夜寒神色冷厲,顯然并沒有心情替任何人答疑解惑。

楚維揚飛身下馬,一腳踩在李仲道的背上:“你自己說,還是老子替你說?”

“我我我我自己說!大人饒命!”李仲道拖著哭腔連連求饒,形象極其狼狽,顯然先前已經吃了不小的虧。

楚維揚毫不客氣地又揚起馬鞭給了他一下子。眾人就聽見李仲道一邊抱頭哭,一邊喊道:“都是睿王殿下讓我干的!陽城瘟疫的事從頭至尾都是睿王的安排!要我放那對祖孫進城門的是他,命令我給城中井水下藥讓百姓發病的也是他……厲王殿下,下官也是沒有辦法啊!城里那么多都是睿王的人,我要是不聽他們的,有大把的人等著接我這個位置啊……”

他一番哭訴尚未喊完,人群已然大嘩。

夜寒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冷冷地向眾人環視一周,什么話都懶得說。

楚維揚忙替他喊道:“都聽清楚了沒有?下毒讓你們生病的是誰?救你們的是誰?干了多少蠢事還不長記性,我看這陽城人是沒救了!不如跟阮大小姐說一說,這病咱不治了,一把火把這些蠢貨都燒死算了!”

眾百姓又是惶愧又是慌張,頓時無所適從。有人心驚膽戰跪下來要請罪,更有人趁亂悄悄地溜出去跑掉了。

夜寒勸了自己好一會兒才勉強地開了口:“阮大小姐心善,說治病就一定會治。但是本王的脾氣不太好,今后若是再讓本王聽到有人說她半句不是,那就只好刀劍伺候了!”

他話音剛落楚維揚立刻在后面接著喊道:“凌老三你趕緊的快殺幾個人立立威風吧!你再這么老實下去,大家都忘了你在北邊是怎么殺人不眨眼的,一個個都把你當成好欺負的小綿羊了!”

話未說完眾百姓已經轟然后退。院內的病人更是張皇失措,不知是誰帶了個頭,一大群人呼啦一聲轉身沖回樓中,連喊阮大小姐救命。

夜寒嘲諷地笑了笑,冷聲吩咐楚維揚:“回去再用點刑,請咱們府君大人把能交代的都交代干凈、能拿出來的證據都拿出來,然后送到西校場去,枷號。”

枷號,就是給犯人戴上沉重的刑枷,令其跪在人多處自述其罪,接受百姓的唾罵羞辱。

百姓愛看這個,楚維揚也挺興奮,忙又追問:“枷號幾日?”

夜寒皺眉向客棧內看了一眼,冷冷道:“到陽城瘟疫徹底治好為止。什么時候四面城門大開,什么時候免了李大人的枷號之刑。”

“好嘞!”楚維揚大為興奮。

到陽城瘟疫治好為止,這么說這位府君大人少說也得在西校場上跪半個月,想想就覺得很解氣。

不遠處有伶俐的百姓忙跟著喊“厲王殿下英明”。夜寒連看也沒看一眼,當即撥馬進了客棧。

卻見攜云伴月兩個人站在階下,煞白的兩張小臉上淚痕縱橫。

夜寒心中一跳,慌忙躍下馬來,急問:“出什么事了?”

兩個小姑娘齊齊哭了出來:“您快去看看小姐吧……”

夜寒頓時覺得兩腿發軟,跌跌撞撞奔了進去,幾次險些撞了人。所到之處驚呼一片,他卻毫無察覺。

一進門對上的卻是阮青枝的一張笑臉。

夜寒愣在了床前,就聽見阮青枝笑吟吟地問:“那兩個丫頭是不是嚇唬你了?”

“你……”夜寒半天沒回過神來,“你們逗我玩的?”

攜云伴月從外面撲了進來,大哭:“誰逗你玩?誰有心情逗你玩!小姐都這樣了!”

“哪樣了?”夜寒不解,上前攥住阮青枝的手,然后臉色霎時變了。

“你這是……”他雙手抓著阮青枝的手腕,顫顫的話都說不明白。

還是阮青枝含笑安慰他:“我真的沒事啊!死不了的,過幾天就好了!”

“真的?”夜寒稍稍定了定神。

阮青枝遲疑了一下,立刻就發覺他眼中的亮光迅速地黯淡了下去,雙手又開始發顫。

“青枝,”夜寒仿佛連說話都變得很艱難,“到底是怎么回事?因為受傷嗎?你是燒傷了筋脈才會這樣?”

“不是。”阮青枝苦笑了一下,“我猜是因為殺人。”

夜寒一怔,隨即想起了阮青枝先前說過的話,臉色就更難看了。

她說她不能殺人,否則會損修行,是真的?

那……她說她不是凡人,也是真的了?

一向不怎么信鬼神的夜寒腦子里亂成一團,糊里糊涂地就放開了阮青枝的手。

“喂!”阮青枝急了,“你這就不要我了?我才只癱了半天而已,又不是鐵定站不起來了!你這變心也變得太快了吧!”

夜寒被她嚇了一跳,忙又重新抓著她的手攥住:“我不是變心,我只是心里覺得有點亂……”

阮青枝聞言就安靜了下來,等他自己想明白。

可是這種神神怪怪的事一時也想不明白。夜寒攥著她的手握了半天才問:“還有哪兒不舒服?”

“頭有點疼。”阮青枝誠實地回答道,“說話也挺費勁。這身子不是我的,所以我現在不太能指揮得動它,它好像在排斥我。”

這話仍然聽不明白。但是夜寒沒有辦法質疑,他自己也已經聽出阮青枝說話的聲音不太對勁了。

身子在排斥她,所以她說話是不是會很累?

夜寒想勸她休息,卻又不敢。

怕她一閉眼,就又像上次一樣……

夜寒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恐慌過。

從前他所遇到的困難,不外乎敵人狡詐兇悍,或者行軍途中被困之類的。那些艱難和危險其實都是一回事,只要足夠清醒足夠強悍就能一一克服。

但是現在,他面對的是先前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的領域。

怪力亂神。

那些他原本以為是小姑娘瞎編出來的、荒誕離奇的東西,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他不能不發懵。

阮青枝看著夜寒的神情,心中漸漸覺得有些懊惱。

果然還是嚇到他了。

這些事她原本不該說的。神鬼怪談很多人都會津津樂道,卻幾乎沒有人愿意看著神怪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因為那些東西意味著未知和不可操控,凡人不會喜歡這個。

阮青枝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前面八世都不曾跟人提起。

只是這一世卻偏偏忍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會變成這樣。好像在內心深處對這世間的人和事生出了強烈的依賴,潛意識里就想把自己融進來,變成蕓蕓眾生之中的一員。

再也不能做個無欲無情隨時可以拋下一切飛升回瑤臺的神仙。

所以說,這一世的命,于她而言也是極為可怕的“未知”。此刻她心中的惶恐迷惘,與被她嚇到了的夜寒并無二致。

“夜寒,”阮青枝艱難地開了口,“你不要怕我,我不是怪物,我也不會害人。雖然我脾氣不好,偶爾很兇……”

“不是,你很好!”夜寒慌忙打斷了她的話,攥著她的手緊了緊,只是目光躲閃,并不與她對視。

阮青枝見狀心里更慌,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我尤其不會害你的!我也不是要利用你,我只是覺得咱們是一路,各取所需可以合作得很好……這樣對你真的沒有壞處,而且你的命數也……”

夜寒忽然抬起了頭:“你說,合作?各取所需?”

阮青枝連點頭的力氣也沒有,只好看著他眨了眨眼。

夜寒的臉上忽然現出了幾分怒氣:“所以,你選擇我,僅僅是因為我比較合適?你雖在人間,卻是半點兒凡心也沒有,是這個意思嗎?”

阮青枝被他吼得愣住,心里忽然大為委屈:“你又兇什么兇!我怎么走到這一步的你看不見嗎?我有沒有凡心你看不見嗎?”

夜寒眨了眨眼,然后,眼睛里忽然又有了神采:“有凡心?走到這一步是因為我?所以……”

“我沒這么說!”阮青枝慌忙否認。

可是遲了,夜寒已經開始笑了。一改先前的惶恐頹喪,笑得一臉燦爛。

阮青枝被他給鬧糊涂了。

只見夜寒忽然像只大貓一樣蹭了過來,將她整個人摟住了,低聲笑道:“你的心意不變就好。青枝,我的心也不變。雖然我不明白眼下的局面是怎么回事,但只要世間還有公道,你就一定會好……你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歇幾天,外頭的麻煩都交給我。”

阮青枝笑了:“這可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早就跟丫頭們說了,以后所有的事都由你替我撐著,我要開始偷懶了!”

“好。”夜寒看著她眼睛亮亮,“……我定然不辱使命!”

阮青枝看他差點又要說出“奴才”兩個字來,不禁莫名地又有些臉紅。

兩人笑了一陣,夜寒又抿緊唇角,盯著阮青枝看了一陣:“雖然休息一下也不錯,但我還是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阮青枝眨眨眼,大約跟點頭是同一個意思。

夜寒長嘆了一口氣,眼中又有水光:“你要對我負責。現在事情才剛開了個頭,你不許拋下我飛走了,知不知道?”

“我飛不走。”阮青枝認真地答道,“我也不敢飛走。”

夜寒聞言稍稍放心,只是手上仍舍不得放開,總覺得心里憋了好些話,只不知哪一句是該說的。

倒是阮青枝忽然又說道:“我的前程命運還在你的手上呢,所以你也要對我負責。如果我一直站不起來,將來你做了皇帝也不要因為覺得丟臉就嫌棄我。我也不會給你添很多麻煩,你可以隨便把我丟在什么地方,給我一個皇后的虛名就行。”

“怎么又提這個?”夜寒有些苦惱,“你是無論什么時候都不忘要做皇后嗎?”

“是。這很重要。”阮青枝看著他認真地道。

夜寒一驚,心中隱隱有了某種猜測,忙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替你辦到!”

“那我就沒有問題了,”阮青枝瞇起眼睛笑了笑,“我要好好休息了。厲王殿下,門外有爛攤子一個,請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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