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_93.破城,失火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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攜云伴月聞訊沖進來,得到的卻是一場空歡喜。
阮青枝還是原來的樣子,兩個丫頭折騰了半天也沒能讓她再動一下。
到最后,就連夜寒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先前是眼花了、看錯了、想得魔怔了才覺得阮青枝動了。
這個結論真是……加倍的殘忍。
夜寒在床邊頹然坐倒,兩個丫頭又忍不住哭了出來:“這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小姐,不如叫連大夫上來看看吧。總這樣諱疾忌醫也不行啊!”伴月哭道。
攜云忙也擦淚跟著附和:“伴月說得對!小姐,就算連老大夫的醫術比不上你,好歹老人家的見識也能比咱們多一些,或許他還能幫著拿個主意……”
“那就去請他來吧。”阮青枝輕嘆了一聲。
攜云反倒有些驚詫:怎么這就答應了?
阮青枝不但答應了,而且自己又補充道:“若是連老大夫也沒有主意,你們就去打聽一下陽城有沒有什么高僧或者道人之類的,可以請來給我看看是不是沖撞了什么。”
攜云伴月二人互相對視一眼,齊聲答應,又一同落了淚。
兩人都明白,小姐這是不得不接受現實了。
一個正當豆蔻年華的女孩子,確實很難接受自己生病癱瘓的現實,能做到不哭不鬧已經算是極冷靜的了。兩個丫頭怕她改主意,不敢多言慌里慌張地沖了出去。
阮青枝含笑看向夜寒:“真正的硬仗還在后頭,你去忙吧,家里有我。”
“家里。”夜寒擦擦眼角笑了,“那好。我這幾天可能未必有時間回來,你安心在家里等我,不要胡思亂想。”
他看了看窗外,又道:“等陽城的事情解決了,我帶你遍尋天下名醫,定將你這怪癥治好。”
連老大夫很快被兩個丫頭拖了上來。夜寒只敷衍地點了點頭,沒有多言起身走了出去。
如今誰也不知道城外是什么局勢,對方隨時會放火焚城,他確實沒有太多時間用來兒女情長。
連老大夫匆忙走到阮青枝的床前,惶惶不安:“聽兩位姑娘說您病了?怎么會……”
“所以我這兩天真的不是偷懶啊,”阮青枝笑呵呵地道,“我只是站不起來了!你老家伙沒有在樓下偷偷罵我吧?”
連老大夫哈哈笑著連連否認。也不知他是從哪兒學來的規矩,居然知道向攜云要一方帕子搭在阮青枝的腕上隔著診脈。
當然這些小細節都沒有什么講究的必要。阮青枝的脈象并無特異之處,連老大夫診了半天也沒診出什么不對來,只得作罷。
攜云見狀愈發慌張,結結巴巴地向他細說了阮青枝的病情。連老大夫越聽越驚愕,最后終于大著膽子過來捏了捏阮青枝的手腕,然后冷汗就下來了。
這病,他真不懂。
阮青枝看他神情就知道沒什么希望,神色立刻就黯淡下來:“您也沒有辦法嗎?”
連老大夫擦著汗顫顫地坐在了方凳上:“這……您這病這不合常理啊!老夫不是沒見過筋脈盡斷的人,只是從未見過有人的筋脈能斷得如此徹底,更從未見過筋脈盡斷而皮肉無傷。您這……這實在是聞所未聞啊!”
阮青枝垂下眼瞼黯然良久:“這么說,你也沒有辦法了。”
連老大夫道聲“慚愧”,旋即又是一驚:“若只是腕上無力,您應該不至于臥床不起,難道……”
阮青枝苦笑著嘆了口氣,之后又咬了咬唇角,黯然道:“逆天而行,總要付出代價的,我只沒料到會是這樣的代價。——攜云,送連老大夫下去吧。”
攜云擦淚應了聲是,溫溫柔柔過來攙扶連老大夫起身。伴月在旁勸道:“小姐也別太難過了,我聽人說盛公山那邊有很厲害的道士,等陽城的事解決了,讓殿下帶您去撞一撞仙緣,或許還有希望。”
連老大夫走出門外老遠還能聽見屋里主仆二人壓抑的哭聲。他上了年紀的人心腸軟,不由得也跟著心酸起來。
十來歲的女孩子,怎么會得了這種怪病啊?
若是真治不好,非但錦繡前程沒了指望,這條命能撐幾天只怕也不好說啊!
攜云哭著送了連老大夫下樓,又哭著跑了回來。之后沒過多久,阮大小姐身患怪病癱瘓在床的消息就傳了出去,以前所未聞的速度傳遍了全城。
這個消息解答了眾人心中許多疑惑,又不可避免地引發了種種猜測。
有人試圖讓大家相信這是天譴,但這種說法立刻遭到了全城百姓的圍攻。
阮大小姐救了陽城反遭天譴,那豈不是意味著陽城是天罰之地、這二十萬百姓是老天要殺的?
陽城百姓當然不喜歡這個。
第二天,一種新的說法得到了陽城絕大部分百姓的認同:這場瘟疫本來是陽城的劫難,如今之所以能平安度過,是因為阮大小姐用自己的仙身與司命神君做了交易,如今阮大小姐這是在替陽城二十萬百姓受過呢!
這種說法傳到阮青枝耳朵里來的時候,她有點疑心這是夜寒或者楚維揚耍的手段。
楚維揚蹦著高連喊冤枉:“想我楚某人何等英明神武,我怎會編出那么愚蠢的謠言!凌老三也沒空管這些,他這會兒正在忙著給小姑娘……哦不,給砌香樓的舊人寫信交代差事呢!”
“怎么又扯上砌香樓了?”阮青枝有點不高興。
雖然楚維揚把俏皮話咽了下去,她還是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舊事。
楚維揚看著阮青枝軟趴趴無精打采的可憐樣,很仁慈地沒有逗她,背著手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砌香樓人脈廣嘛,咱們被困在陽城出不去,外頭總得有人傳消息,砌香樓的姑娘們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阮青枝當然知道砌香樓人脈廣。她感到意外的是如今陽城被封得如同鐵桶一般,夜寒竟仍然能同外面通消息。看起來這位久在北地的厲王殿下手段還挺厲害嘛!
阮青枝細想了一陣子,覺得自己沒有什么要問的了,趕緊示意伴月把楚維揚給攆出去。
楚維揚卻不走,又嘿嘿笑了兩聲:“我還有件差事沒辦呢——阿寒讓我問問你,今天有沒有想他呀?”
阮青枝立刻翻臉:“攜云,把他給我打出去!”
兩個丫頭果然拎起掃把和雞毛撣子便要打人。楚維揚邊跳腳邊喊冤:“你們怎么就不信,真是凌老三讓我問的呀!他說他昨晚沒有回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想問問你是不是也一樣……”
“呸!”伴月不客氣地啐了一口,“夜寒才不會說那么肉麻的話!肯定是你瞎編的!小姐,別信他!”
楚維揚覺得自己快要冤死了。
幸好阮青枝沒有再罵他,只看著他認真地道:“告訴夜寒,我沒有想他。”
楚維揚賊兮兮地追問:“那你想誰了?”
“韓元信啊!”阮青枝脫口而出。
楚維揚張大了嘴巴,后面那句“是不是在想我”卡在了嗓子眼里。
韓元信?那是誰?
“哎呀糟了哇!凌老三你家墻角要被人給撬了呀!”楚維揚帶著一臉塌了天似的驚惶,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伴月忙撲過去關上門,回來拍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總算是走了!每次他來,我都被他氣得心口疼!”
攜云沒她那么高興,卻轉身看向阮青枝,遲疑著問:“小姐,韓元信是誰?”
伴月也回過神來,頓時緊張兮兮:“是啊小姐,我怎么從來不記得你認識一個叫韓元信的?”
“是司命神君啊!”阮青枝一臉無辜,“這一次司命神君替我背了個黑鍋,我想想他怎么了?——你們都不知道司命神君叫韓元信?”
兩個丫頭搖搖頭表示不知,又補充道:“楚維揚肯定也不知道,夜寒也不知道!”
“所以,”伴月作了總結,“小姐你完蛋了!夜寒回來會打你的!”
“他下不了手。”阮青枝無所畏懼。
兩個丫頭想了想好像也是這個理兒,于是就沒有再多話了。
來歸客棧之中一切如舊,外面的氣氛卻越來越緊張。
如今已經確定盛公山的駐軍不安好心了。這兩天他們已經毫不掩飾惡意,甚至連登城的云梯和呂公車都弄來了。
最初林近山很高興,跑來找夜寒問:“對方搬來了云梯要登城,他們是不是已經知道城里的瘟疫解決了?”
“既然知道瘟疫解決了,他們還登城干什么?”夜寒反問。
林近山無言以對。
夜寒拍了拍他的肩:“去準備著吧。他們連家什都帶來了,想必已經對陽城志在必得。”
“可……”林近山不明白,冥思苦想許久仍又追問道:“要不,咱們去溝通一下?”
“去告訴他們瘟疫已經解決了,不用焚城了?”夜寒問。
林近山點了點頭。
旁邊楚維揚忍無可忍冷笑了起來:“傻子,你是不是昨天還叼奶嘴啊?真以為沒了瘟疫就萬事大吉了?早跟你說了是那位睿王殿下想要陽城人死,有沒有瘟疫都一樣!”
林近山嚇得懵掉了。
夜寒也沒心情替他答疑解惑,擺擺手不由分說地下了令:“繼續清街,不許百姓在城墻附近亂走!隨意靠近城墻者,以通敵論處!”
林近山不敢多言只得從命。于是城內練兵照舊,城外刀槍劍戟弓箭也在源源不斷地運過來。據探子說,圍城的人數還在增加,現在差不多有七千人。
陽城百姓反應平淡,除了偶爾為自家被拉去練兵的子弟們擔憂一下之外,大部分時間都在討論阮大小姐的病情。
經歷了一場生死,終于有人學會了從容。
直到這天后半夜,陽城幾條主街道上忽然亮起了無數火把。腳步聲不算整齊,卻錚錚然氣勢非凡。
不是練兵,而是陽城兵馬司五百將士率領數萬百姓分頭奔向四面城門。
這些人有的拿著刀劍長槍,有的手持長弓背負箭筒,更多的卻只是隨手持一根棍棒,甚至還有把家里的門閂提了出來的。
上萬人登上了城墻,更多的人在后面用車推、用肩挑、用手提,很快便將城中能找到的所有的石頭運了上去。
然后,夜寒親率西北軍將士縋出城外,奪馬、放火,闖進幾座大帳殺了幾個不知是什么級別的將領,繞著陽城轉了大半個圈子,然后攀上城墻回到了城中。
待四面城墻上火把照得亮如白晝、數萬百姓精神抖擻預備迎戰的時候,城外的盛公山將士們才剛剛從睡夢中醒過來。
他們甚至疑心剛才發生的事只是一場噩夢:不是說陽城爆發了瘟疫、百姓差不多要死絕了嗎?不是說這次的任務就是過來圍幾天,等明后天收到命令進城放一把火,兵不血刃就能白撿一樁大功勞嗎?
這怎么還有夜襲呢?
有夜襲就有夜襲了,怎么還找不到人呢?迷迷糊糊剛醒過來的時候還仿佛聽到了馬蹄聲和幾聲呼喝,到后來就只剩下他們自己忙亂的聲音了。
等到將領們查點了死傷、將迷迷糊糊的將士們盡數集中起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主帥祝衡聽到屬下報上來的數字,氣得差點昏死過去:就那么一會兒工夫,對方竟殺了他兩百多個人,其中還包括四個旅帥!
這是什么概念?這意味著手底下有三分之一的隊伍需要臨陣換將,而他卻連對方的影子都沒有看見!
陽城的人?陽城人除了賺錢之外就只會喝酒唱戲賞花,什么時候出過會打仗的了?
祝衡更愿意相信對方是膽大包天的山賊。可是陽城城墻上亮起的火把打碎了他的幻想。
這個局面,睡是睡不著了。
“攻城吧!”祝衡咬咬牙,沉聲下令。
“大統領!”手下參將有些不安,“要不要再等等看?城墻上火把那么多,恐怕……”
祝衡冷笑:“陽城若是真有人能打,也就不必玩這種陰招了!他們兵馬司有多少人咱沒數嗎?咱們七千兵馬,難道要被幾百只叭兒狗嚇得不敢攻城?”
參將看著城墻,仍覺得不對:“大統領,今晚這事實在蹊蹺,咱們還是等明日請示過睿王殿下再作決定……”
“等明日?”祝衡暴跳如雷,“等明日去告訴睿王殿下,說咱們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地就死了兩百多個人?說我祝某人尚未攻城就已經損兵折將?說我盛公山將士被陽城的一群瘟狗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進來,卻連對方的影子都摸不著一個?”
參將無言以對,只看著城墻上的火光犯愁。
祝衡重重地揮了揮手,下令:“攻城!帶上火油和火石,四面城門同時進攻!給你們兩個時辰,五更時分收兵向上京報捷!”
軍令很快就傳了下去。憤怒的盛公山將士們高聲吶喊著,帶著火把兵器攻向城門、攀上云梯、爬上呂公車,開始了正式的攻城。
這對他們而言并不是什么難事。只需要拿下城墻、大開城門,將載滿火油的馬車放進去,要不了多久,這一樁天大的功勞就算撈到手了。
睿王殿下反復解釋過陽城的瘟疫不傳染,所以祝衡并不怎么擔心,傳下命令之后就乘上了一輛戰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關注著城門下的戰況。
一刻鐘、兩刻鐘……
時間慢慢地過去了,祝衡看著城墻上大大小小的石塊源源不斷地拋下來,看著攀上城墻的士兵隨著墻面上的薄冰一起跌落下來,看著呂公車尚未靠近城墻就燃起了大火,看著靠近城墻的將士被銳利的箭矢釘在地上……他終于意識到不對勁了。
陽城的城墻上,怎么會有那么多人!
算算日子,陽城人不是該死得差不多了嗎?就算全城能喘氣的都加起來,也不該有那么多啊!
祝衡百思不得其解,城墻上的人卻已經不給他思考的機會了。
僅有的幾架投石機還在不斷地往下拋石頭,忙不過來就由城墻上的百姓手動往下扔。弓箭大多都在西北軍將士手里,幾乎箭箭不虛發。兵馬司的將士負責指揮調度,順便手持長槍長刀把那些僥幸攀上城墻來的敵人給戳下去。
分工明確,有條不紊。
而四面城門那里,全是陽城最健壯的漢子們在頂著。為了活命,他們拿出的是幾乎可以與西北軍將士媲美的勇猛,靠著簡陋的武器硬是堵得大門紋絲不動。
每道城門旁邊還有四輛臨時趕制的塞門刀車在候命。
今夜的陽城注定不眠。
因為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男丁在守城,所以這一夜陽城之中燈火通明,上至八十老嫗下至五歲幼童都不約而同地拿起了拐棍竹劍搟面杖等等一切順手的東西,預備應對各種不測。
來歸客棧也不例外。從大夫到病人,凡是能走的,每個人手邊都有趁手的兵器,院子里更是早早地就備下了水龍,以防萬一。
本來阮青枝還想讓他們準備一點毒藥的,被連老大夫給嚴辭拒絕了。
于是阮青枝覺得有點兒挫敗。
好像所有的人都有用,只有她自己成了個廢物,不但什么都做不了,還要專門留出好幾個侍衛在這里守著她。
真是怪不好意思的啊。
攜云一直守在窗邊聽著外面的動靜,當然也聽得見阮青枝一聲接一聲的長吁短嘆。
“小姐您睡一會兒吧,”她轉回來嘆了口氣,“殿下那邊一定不會有事的。”
伴月忙也跟著附和:“就是啊小姐!夜寒號稱是什么西北軍大統領,北方邊境都能守得住,怎么可能守不住一道小小的城門?他要是真的把敵人給放了進來,那也不用旁人殺他,他自己就可以羞愧得一頭撞死了!”
攜云聽她說得不對,忙拽住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嘴。
阮青枝好脾氣地笑了笑,問:“什么時辰了?”
攜云忙道:“快到五更了。賊人這么久都沒進來,可見殿下的戰術不錯,定然……”
一句話未說完,外面巷子里忽然傳來一聲倉皇的高呼:“城破了!敵人打進來了!”
“什么?!”伴月立刻跳了起來,“他還真讓人打進來了?他怎么那么沒用!”
此刻卻不是追究夜寒有用沒用的時候。
聽到那聲喊,來歸客棧中所有人立刻戒備起來,在幾個侍衛的指揮下結隊沖了出去。
阮青枝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兩個丫頭在屋里急得團團轉。有侍衛從窗口跳進來,沉聲道:“城門有變,來歸客棧恐不安全,屬下護送阮小姐去別處躲避!”
“不。”阮青枝當即否決,“城門破,最不安全的不是來歸客棧,而是守城將士!你們幾個立刻去城門找殿下,務必保證他平安無事!”
侍衛態度恭敬,語氣卻強硬不容反駁:“殿下命令我們保護小姐安全!”
“我這里很安全!”阮青枝有些惱了,“客棧里還有一百多個人呢,我怎么不安全了?他那里若是出了什么事,讓我怎么活?你們執意留在這里,是在坑我你知不知道?聽我的,快去!”
西北軍軍令如山,侍衛當然不肯聽從阮青枝的安排。
于是阮青枝又氣又惱眼淚都掉了下來:“夜寒他讓你們什么都不管,只管我的安全?所以他就是覺得我是個廢物唄?我就知道他嫌棄我呢……”
侍衛讓她給哭得手足無措。
后來連攜云也幫著阮青枝說話:“來歸客棧是全城最安全的地方,再也沒有別處可以轉移了。此刻城門有變,我們也想為守城出一份力,有勞侍衛大哥陪我們一同前往守城如何?”
伴月也跟著道:“就是就是!我們也去守城!夜寒守不住,還有我們呢!還有陽城百姓呢!”
侍衛還在猶豫,外面又有人高喊:“失火了!賊人運了火油進來,前面街上失火了——”
這下子,不管也不行了。
侍衛當機立斷:“不能讓火燒到這里來!我們去救火!”
救火是大事。攜云伴月略一遲疑也跟著下樓沖了出去。
于是偌大的來歸客棧頓時靜了下來。樓下只有連老大夫守著幾個弱得走不動的病人在等消息,樓上就只有阮青枝。
攜云臨出門前忽然又有些不放心,猶豫著要不要留下來。
連老大夫見狀便安慰道:“老夫年紀雖大了,卻還不是個廢物。有老夫在,客棧中這些人一個都不會少,姑娘放心。”
連老大夫說話辦事一向是很令人放心的。攜云不再遲疑,提起一只水桶飛快地奔了出去。
街上萬民迎敵救火沸騰吵鬧亂哄哄,來歸客棧卻已靜了下來,宛若無人。
天亮前最黑暗的這段時間,連燈籠都仿佛黯淡了幾分。黑影中,一道瘦小的身影貼著墻根飛奔而來,一腳邁進了來歸客棧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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