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95.先下手為強

九世鳳命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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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兇。

阮青枝不敢再亂動,只好努力瞪大眼睛表現自己的無辜。

但是沒用。夜寒看出了她的意圖,干脆閉上眼睛不肯受她的蠱惑。

如此僵持許久,阮青枝小心翼翼地伸出兩根手指,將夜寒的上下嘴唇捏在了一起,輕聲抱怨:“嘴巴噘這么高!栓驢嗎?”

夜寒頓時發現自己嚴肅的形象已經蕩然無存。更糟糕的是,不管他此刻作何反應,氣氛都不對了。

除非翻臉發火,否則真的嚴肅不起來。

——可是,誰忍心對著這么個撒嬌賣嗲的小姑娘發火啊喂!

這一瞬夜寒意識到自己是真的栽在這小丫頭手里了,沒了她活不下去的那種。

所以,她的心若是不在這兒,他怎么辦?

哭著求她?還是揣把刀出門殺人去?

夜寒越想越慌,急得汗都下來了。

卻聽見那小丫頭嗤嗤地笑了兩聲,之后像是終于忍不住了,縮回手抱住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起來。

夜寒笑不出來,只覺得心焦得厲害。

然后他就聽見那小姑娘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殘忍地揭穿了他:“夜寒,你吃醋了!”

夜寒臉紅得厲害,心里卻覺得自己十分坦蕩。

吃醋就吃醋!他凌寒一生光明磊落,難道還能不敢承認吃醋嗎?

于是他很耐心地等著阮青枝笑完,鍥而不舍再問一遍:“所以,韓元信到底是誰?”

執著到這個地步,阮青枝都不忍心逗他了,只得正了臉色,認真地答道:“你應該聽說過的,最近陽城的百姓都在罵他。據說阮大小姐為了救陽城二十萬百姓的命,用自己的仙身跟韓元信做了交易……”

這個傳說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夜寒立刻反應過來了:“司命神君?!”

“是啊,”阮青枝打了個哈哈,“我不是故意逗你的!我是真沒想到你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夜寒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根繩子吊著慢慢地放了回去,勉勉強強算是不那么懸著了,卻仍舊擱得不太踏實。

司命神君,那不是個神仙嗎?

如果一個神仙來搶他家小姑娘,他有勝算沒有?

他這么想著,也就這么問了出來,認真的樣子逗得阮青枝哈哈大笑。

夜寒頓時臉紅,有些氣急敗壞:“這件事難道不是你的錯?你三番兩次提到他,怎么怨得我多心……而且你還說一點都不想我,只想那個見鬼的韓元信!”

“等一下!”阮青枝大吃一驚,“所以,先前楚維揚問我的那些話,確實是你托他問的?你讓他來問我想不想你?”

夜寒本想理直氣壯地說一聲“是”,不知怎的臉上忽然又燙了起來。

這么想一想,仿佛確實有點……不太合適?

但就算不合適,她也不能直說不想他啊!這讓人多難堪啊!尤其傳話的人還是那個最沒口德的楚維揚,他的老臉都丟光了好嗎!

夜寒越想越覺得委屈。

阮青枝見他實在可憐,只得拍撫著他的脊背柔聲安慰。

才拍了兩下就被夜寒夾住了胳膊:“所以,不想我是假的,擔心我卻是真的,是不是?”

阮青枝不回答,只看著他吃吃地笑。

夜寒頓時覺得自己更加被動,總疑心這小丫頭已經看穿了他的外強中干,明明白白要吃定他了。

這可不行!

夜寒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猛然低下頭,看準那張笑得合不攏的小嘴就——

就被吻住了。

那小丫頭片子居然看穿了他的意圖,而且給他來了個先下手為強!

很明顯這一局又輸給她了。夜寒深感挫敗,就連那溫軟甜蜜暈暈陶陶的幸福也沒能抵消他的失落。

直到那小姑娘放開他,意猶未盡似的舔了舔唇角,又湊到他的耳邊輕聲道:“夜寒,我好喜歡你啊!”

有這一句話,先前的委屈瞬間煙消云散,夜寒頓時覺得圓滿了。

“圓滿了”的夜寒,到這會兒才終于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兩人保持著現在這個姿勢已經很長時間。而這個姿勢……說真的,有點不雅。

偏偏這小姑娘仿佛絲毫不覺,緊緊貼著他的胸膛,半點兒羞澀退避的意思也沒有。

夜寒當然不能輸。

天時地利人和,他若不趁機揩點油,他就是傻子!

于是,還沉浸在剛才贏那一局的喜悅之中的阮青枝忽然發現夜寒不老實了起來。

“夜寒你……”她有些慌。

不是前兩天還說她小嗎!他這會兒又是在干什么?知道她小還下得了手,他不打算做人了是不是?

這個混蛋,不要太過分了啊喂!差不多就可以了!

阮青枝嗔怪地推了他兩把,夜寒卻非但不肯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扯起她的衣裳來。阮青枝氣急,也不甘示弱地在他的衣領上扯了兩把,扒出他的肩膀就開始啃。

夜寒頓時覺得今天這事兒沒法收場了。

偏在這時房門猛然被人從外面撞開了,伴月冒冒失失闖了進來:“小姐,樓下有人說——”

后半句話拐了個彎,變成了一聲尖叫。

阮青枝慌忙在夜寒肩上推了一把。后者立刻翻身坐起,撲下床去一把捂住了伴月的嘴:“別亂叫!”

伴月嗚嗚地叫著,亂踢亂打死命掙扎。

外面攜云匆匆奔了進來:“伴月你嚷什么?小姐她怎……”

伴月見到了救星,慌忙抬頭拼命招手。

這下子夜寒沒招了。在不傷人的前提下,他制住一個小姑娘并不難,卻無論如何沒辦法同時制住兩個。

所以他只得沉聲命令攜云:“誰都不許亂嚷,什么事都沒有!”

說罷放開了手。

伴月立刻又要叫嚷,這一次卻是攜云捂住了她的嘴:“喊什么喊?你是哨子啊?”

“嗚嗚嗚……小姐被他欺負了!”伴月推開攜云,又哭又叫。

還是攜云狠狠地在她胳膊上擰了一把,她才勉勉強強地把聲音壓低了。

攜云看向阮青枝。

阮青枝扯扯衣裳蓋住香肩,一臉無辜:“我沒有啊。”

伴月急了:“你還說沒有!剛才我明明看見……”

阮青枝瞇起眼睛看著她。

伴月立刻閉上了嘴,但還是不甘心,又轉過臉來憤恨地瞪著夜寒。

后者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擠出笑容:“你剛才說樓下怎么了?”

伴月只顧瞪眼不肯答話,攜云便替她說道:“將士們押過來一個什么大將,正在樓下叫嚷著要見你。”

“哦,祝衡來了。”夜寒笑了笑看向阮青枝,“我需要下去見見他,你要不要一起?”

沒等阮青枝開口,伴月已怒沖沖地吼道:“我家小姐不去!”

“去。”阮青枝笑著站了起來,“我好久沒下樓了。我想去看你罵人。”

“我不罵人。”夜寒笑了笑,轉身去替她尋了一套外袍來丟在床沿上:“穿這個吧,今天外面有點冷。”

動作嫻熟、態度坦然,仿佛面對的是相伴多年的老妻。

這架勢倒鬧得攜云伴月加倍尷尬。二人互相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己出現在這兒就是個錯誤。

當然事實也的確如此。伴月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眼睛始終瞪著夜寒似有殺氣,看得夜寒總覺得背后有些發毛。

最后還是攜云看不過眼,強把伴月拖了出去,夜寒才得以松了一口氣,坐倒在床沿上:“你的丫頭簡直太兇了。那殺氣強的,我都遭不住!”

阮青枝瞇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夜寒頓時臉紅,訕訕的:“這事兒,不全怪我吧?”

“瞧你那沒擔當的樣子!”阮青枝白了他一眼,披衣跳下了床:“鬼鬼祟祟縮頭縮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偷了別人家媳婦呢!”

夜寒愣了一下,抬手在自己額頭上拍了一把:“對哈,自家媳婦,又是你情我愿的,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再說我也就才揉搓了兩下,又沒真下手……”

阮青枝學著他的樣子也抬手拍了拍額頭,表示不忍直視。

不是都說厲王殿下是個很了不得的人物嗎?這怎么跟個莊戶人家的傻小子似的?天潢貴胄的威嚴從容他沒有,沙場猛將的專斷霸氣他也沒有!

難不成就因為在惜芳園當過幾天奴才,他就真覺得自己跟攜云伴月平等、凡事都有必要向她們兩個解釋了?

那還真是糟了。阮青枝覺得自己罪過不小。

夜寒看她神情不對,小心翼翼地湊過來,從背后抱住了她:“你……生氣了?”

“沒,”阮青枝轉過身反將他按在了妝臺前,“你坐著,我給你梳頭。”

夜寒大喜:“那,一會兒我幫你畫眉?”

阮青枝被他給氣笑了:“你知道的典故倒不少。可惜我的雙眉天然生得好,不用畫!”

夜寒抬頭看了一眼,果然鏡中少女面白唇紅眉眼精致,實在沒有任何需要描畫的地方。

“那,我就只能也幫你梳頭了。”他訕訕道。

阮青枝從鏡子里看著他,皺了皺眉:“夜寒,你小的時候,在宮里過的是什么樣的日子?”

夜寒愣了一下,臉上歡喜、尷尬或者別的什么情緒統統消失,神情顯得有些木然:“怎么忽然想起問這個?”

阮青枝慢慢地幫他梳理著頭發,沉吟道:“你這個人,常常讓我覺得有些不協調。我見過的、我理解的王子皇孫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像你這樣。”

“哪樣?”夜寒頓時緊張起來。

阮青枝從鏡子里看著他,認真道:“你不會與人相處。”

“是嗎?”夜寒的神色有些尷尬,“皇帝的兒子不會與人相處不是很正常嗎?”

“太不正常了!”阮青枝嘆息,“平民百姓有平民百姓的處世之道,鳳子龍孫有鳳子龍孫的處事方式,二者是截然不同的。我觀你平時言談舉止,雖然見高官而不怯,氣度言行也并無不妥,但你似乎并無那種……高位者的氣質。”

她口中說話手上不停,一會兒工夫已替夜寒將發冠戴好。夜寒對著鏡子看了兩眼,站起來走到了一旁,揮袖坐定:“何以見得?”

阮青枝自己坐下來飛快地編著辮子,抿嘴笑了:“感覺。”

夜寒在旁邊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笑了:“你也是啊。我覺得你也不像個千金小姐,更像個鄉下野丫頭!”

這句話說完,他的笑容頓時又僵住了。

她像個野丫頭,這不是很正常嗎?她是自幼被丟在惜芳園自生自滅的,當然可以長成現在這樣放縱恣意的模樣,畢竟她并沒有途徑可以去學那些嬌小姐們的高傲驕矜。

原來她跟他一樣,卻又不一樣。夜寒回過神來自嘲地笑了一下,笑自己早已被人看穿而不自知。

阮青枝梳好頭發,整整衣衫站了起來:“我像個野丫頭,是因為我覺得一個被放養長大的孩子就應該這樣,而且當野丫頭比較方便欺負人。你跟我不一樣,我覺得仿佛從來沒有人教過你怎么當王爺。”

夜寒不接話,笑著牽起了她的手:“走吧,底下人要等急了。”

祝衡確實已經等急了。看見夜寒和阮青枝攜手下樓,他急得立刻就要站起來,卻被幾個侍衛死死地按住了,只能跪在地上喊:“你到底是誰?我聽見有人喊你‘殿下’,可是朝中幾位殿下我都見過……”

夜寒進門坐了下來:“本王久在西北不常回京,你沒見過也不奇怪。”

祝衡大驚失色:“在西北的殿下只有一位,你……”

“是我。”夜寒言簡意賅。

這時祝衡旁邊的幾個侍衛已經放開了他,他卻沒有站起來,反而頹然跌坐在地,神色茫然:“在西北,殿下……那是厲王殿下啊!”

“厲王殿下!”他忽然跪起,膝行上前幾步,一臉狂喜:“您真的是厲王殿下?鎮守西北多年、身經百戰而從無敗績的厲王殿下?”

“從無敗績是妄言,”夜寒平靜地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本王也沒少打敗仗。敗了,再贏回來就是。”

“是是是,”祝衡連聲答應著,扶著桌角眼巴巴看著夜寒:“所以,您真的是厲王殿下?可先前不是說……”

楚維揚在旁邊愉快地吹了一聲口哨:“先前都說厲王死了?那先前還有人跟你說陽城發生瘟疫,里面的人死得差不多了呢!現在你看怎么樣?陽城的人都死了沒?”

祝衡想了一陣,抬起頭來:“我明白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但是殿下,陽城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大人是從城中逃出去的,連他也說城里出了瘟疫,如今怎會……”

夜寒坐著喝茶沒有答話,楚維揚很好脾氣地把陽城瘟疫的前因后果說了,又問祝衡道:“您老現在,什么心情?”

祝衡跪坐在地上默然良久,咬牙道:“陽城有厲王殿下,末將輸得不冤!只是這一戰,手下弟兄們實在冤枉!厲王殿下,您從前是在邊關打豺狼的,自然是殺得越多功勞越大,但這一役死傷的可都是咱們南齊的將士!那七八百條人命,您不打算給個交代嗎?”

夜寒放下茶碗,笑了:“祝大人是不是糊涂了?這一役,是你盛公山駐軍無故攻城、意圖放火燒死陽城二十萬百姓!本王率領百姓自救,不小心殺了你幾個人,到底應該誰向誰交代?”

祝衡不服,高聲吼道:“末將不會殘殺無辜百姓!這件事末將是受人蒙蔽,以為陽城瘟疫……”

夜寒打斷了他的話,沉聲道:“那就讓蒙蔽你的人給你交代!”

祝衡啞然。

夜寒瞇起眼睛,威嚴地打量著他:“怎么,敢當面向本王要交代,卻不敢去找老四討說法?本王記得,南齊天下還不是他凌霄的吧?”

“殿下知道……”祝衡神色更為驚駭。

夜寒輕敲桌面:“不錯。本王知道你是接到凌霄的消息才過來圍城的,也知道陽城瘟疫不是天然發生、而是凌霄在此地投放了瘟毒,更知道睿王府已經傳令要你焚毀陽城雞犬不留。”

他一字一句說得平靜,祝衡卻只覺得耳邊如驚雷炸響。那一下一下敲擊桌面的聲音,也仿佛都是直接敲在他的耳鼓上,砸得他的腦袋里嗡嗡一片。

陽城這一整場局,都是睿王設的?而他糊里糊涂被睿王當槍使……

不對!

祝衡很快驚醒過來:睿王當初說送他一樁天大的功勞,這未必是虛言!

不管陽城是不是真有瘟疫,只要他以除瘟疫為名焚毀了陽城、保證無一人逃出去,這件事就是一樁大功!

這個機緣,是厲王給他毀掉了的!

想至此處祝衡仰頭看向夜寒,重又露出憎恨的神色。

夜寒看著他,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直到此刻,你還在想著那樁大功?哪怕你的功勞要用陽城二十萬百姓的命去換?”

祝衡悚然一驚,慌忙磕頭連稱“末將有罪”。

“你確實有罪。”夜寒平靜道,“這一戰,盛公山駐軍損失數百,陽城無辜百姓也有近百人死傷。這都是因為你輕信奸佞、草率出兵,你該對此役所有的損傷負責。”

“可是,”祝衡抬起頭來,“末將接到了京中的調令,難道可以抗命不遵?”

阮青枝忍不住開口反駁道:“事關二十萬人命,你總該調查清楚再出兵吧?以刀槍劍戟對準尋常百姓,真的不需要多考慮一下?”

祝衡聽見女子的聲音,忍不住轉頭多看了一眼,厲聲喝道:“婦道人家懂什么?!”

阮青枝走到夜寒身邊坐下,冷冷道:“我懂‘人命關天’!朝廷養兵是為了殺敵保國的,不是養來濫殺無辜的!這一次你接到的調令是讓你殺百姓,你竟毫不猶豫,可見你沒有什么仁心,做不了大將!難怪你要做反賊!”

“我怎么是反賊……”祝衡被這個神奇的邏輯嚇到了。

他有點不明白,一向以英明果決著稱的厲王殿下身邊怎么會多了這么個多嘴多舌胡說八道的女人!

更可怕的是厲王殿下不但不呵斥她,反而附和地點了點頭:“不錯,祝大統領率軍攻城是事實、放火焚城也是事實。身為南齊將士,焚的是南齊的城、殺的是南齊的百姓,確實可以以謀逆論處。”

祝衡呆住了。

就這么三言兩語,就把他說成反賊了?

夜寒兩手一拍仿佛解決了一個大難題,然后又抬頭看向祝衡:“你還有什么話說?”

“殿下!”祝衡俯伏在地上,半真半假地抹起了眼淚:“盛公山的將士,也是南齊的子民啊!他們也有父母妻兒,他們一直以為這次可以立功受賞、光宗耀祖啊!殿下救我,救救將士們吶!”

“想活命?”夜寒微笑著問。

祝衡慌忙點頭。

楚維揚在旁拍手哈哈笑了起來:“早說想活命不就得了?偏要費這番口舌!想活命簡單啊!”

“請公子指教!”祝衡忙轉向他拱手。

后者笑瞇瞇傾身向前,語氣溫和:“你只需要把這次出兵的前因后果寫個折子遞上去,告訴皇上,是睿王殿下蒙蔽了你,這事兒不就結了?雖然你確實差點燒掉了陽城,但是不知者無罪嘛!皇上一定不會怪罪你的!”

“是嗎?”祝衡覺得這種說法不太靠譜,又看向夜寒。

不料后者給他的竟也是同樣的答案:“不錯,你只要把陽城的事如實上奏,父皇自會裁決。”

祝衡將信將疑,跪坐在原地思忖良久,心中漸漸地有了判斷。

這件事,顯然是沒有辦法瞞著朝廷的。

陽城有二十萬百姓在擁戴厲王,他若說厲王有罪,恐怕也不行。

唯一的辦法,就是極言自己被人蒙蔽,讓皇帝知道他是遵調令而來,有罪的不是他,而是那個殘害陽城百姓、刻意設局誤導他的人。

睿王殿下,對不住了。祝衡在心里默默地說道。

夜寒抬了抬手,責怪侍衛們:“還不快扶祝大統領起來?居然讓客人跪著,這是咱們西北軍的待客之道嗎?”

侍衛聽命果然上前攙扶,祝衡忙道:“不敢打擾殿下了,末將這就回去寫奏章……”

“不用回去,”夜寒淡淡道,“奏章在這兒寫就可以。本王明日啟程回京,正好給你帶過去。”

祝衡愣了一下,之后連連躬身稱是。

他才不信厲王會親自帶著他的奏章進京。這明顯是怕他亂寫,特意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盯著呢!

他能怎么辦?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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