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113.皆大歡喜的事

九世鳳命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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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身邊一片寒光刺目。

阮青枝的尖刀下一瞬就可以刺穿凌云的脖子,但她自己也許會同時被他的侍衛們捅成篩子。

侍衛們當然也有可能放棄進攻折回去搭救凌云,如此一來阮青枝的尖刀多半會落空,但相應地她自己也就不會受傷。

生死一瞬間,阮青枝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但在“下一瞬”到來的時候,她還是驚恐得連心跳都停滯了。

還是出現了意外!

尖刀平平穩穩如她所愿地刺了下去,她的面前卻已經沒有了凌云的身影。

這就意味著她這一擊非但失手了,而且身在半空中的她將會失去所有的支撐,完全無助地以血肉之軀迎接那些寒芒閃閃的長刀!

對了,那些長刀并沒有要撤退的意思。這顯然并不是因為侍衛不忠心,而是他們配合默契,從一開始就知道凌云自有逃生之策,無須回護。

阮青枝只來得及在心中大叫一聲“不妙”,那些鋒利的長刀已經挨近了她的肩、她的背、她的腰腹和四肢。

寒芒刺穿皮肉冰冷徹骨,阮青枝怒吼一聲踢中了一人的手腕,半空中生生將自己翻轉過來,尖刀沒命地向前揮出。

卻,無用。

四周利刃窮追不舍,身后傳來凌云的笑聲:“青陽郡主,你這又是何苦——”

一聲轟然巨響過后,笑語聲戛然而止。

阮青枝沒有來得及細想,只覺得四肢百骸同時起了鉆心的劇痛,身子終于支撐不住,沉沉墜落。

卻并沒有跌落在地上,而是落入了一個冰涼的——懷抱?

“夜寒……”認出來人,阮青枝頓時紅了眼眶。

“你別說話!”夜寒怒吼一聲,抱著她原地轉了個圈。同時右手揮出,又有兩名黑衣侍衛倒在了他的劍下。

阮青枝這才發現暖閣中已多了四名將士。凌云已被人制住,黑衣侍衛還剩兩個,片刻之后也倒下了。

直到這時阮青枝才松一口氣,揪著夜寒的衣襟抱怨道:“你再晚來一會兒,就只能替我收尸了!”

“閉嘴!”夜寒嘶聲呵斥。

阮青枝嚇了一跳,立時委屈得要哭,隨即省悟:“怎么了?我傷得很厲害?沒有吧?”

夜寒移開目光不答她的話,抬頭向士兵喝道:“太醫呢?去把太醫帶過來!”

這架勢?!

阮青枝嚇壞了:“你這么兇干嘛?我覺得沒什么事啊,不會要死了吧……”

“不會,沒事!”夜寒抱著她小心地放在椅子上,有些手忙腳亂地按住了她臂上的一處傷口,顫聲:“沒事!不會死!都是皮外傷!”

“喂,”阮青枝皺眉,“都是皮外傷,你抖什么啊?……喂,你別,別哭,別嚇我啊!我沒被人砍死倒要被你嚇死了喂!”

夜寒慌亂地別過頭去,擦了擦眼角:“受傷了還那么多話!我知道你死不了了,你閉上嘴歇會兒!”

“我不!”阮青枝掙扎著要起來,“我頭暈得厲害,我怕閉上嘴就睡過去了!”

夜寒大驚,慌忙又轉了回來,手忙腳亂地扯了衣裳要替她包扎傷口。

旁邊幾個士兵齊齊移開目光,覺得不忍直視。

幸好很快就有人拎著太醫過來了。夜寒狠狠心讓出了位置,站在后面看著兩個太醫戰戰兢兢替阮青枝上藥裹傷,臉色越來越難看。

倒是阮青枝一直很淡定,一邊看著太醫們忙碌,一邊向他們詢問自己的傷勢。

兩個太醫的臉色都不好看,忙碌了半天才得空答道:“刀傷共有七處,都不算輕,尤其右側腰上這一刀……”

阮青枝歪著頭看了一眼,撇撇嘴:“再厲害不還是皮外傷嘛,我覺得沒事啊!”

太醫氣得險些扔了紗布:“您厲害!您醫術高明!我們都不如您!您有本事,您讓厲王殿下別殺我們啊!”

夜寒在旁冷冷地道:“郡主沒事,你們自然也就沒事,否則天王老子求情也沒用。”

太醫頓時沒了話,戰戰兢兢包好了傷口,又說要去開方子熬藥,忙忙地便要走。

夜寒冷聲:“一個去熬藥,一個在這兒守著。不管哪一邊出現意外,你們兩個都別想活。”

兩位太醫交換個眼色,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

確定阮青枝暫時死不了了以后,暖閣中的氣壓總算是正常了點。一個士兵大著膽子來稟報:“殿下,外面的黑衣侍衛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經清點死者共三十二人,重傷生擒六人!”

被制住在角落里的凌云臉色微變:“你們……你帶了多少人來?”

夜寒看著他,攥緊了手中劍柄:“八個。如果你不滿意,八十、八百、八千,我都調得動。”

凌云的臉上終于現出了驚恐的神色:“西北軍將士,那是南齊的兵,不是你的!凌寒,你用南齊的將士來辦私事,你以為父皇能容得下嗎?”

夜寒緩步上前,手中長劍抵在他的頸下:“那你呢?一雙腿騙了天下人十多年,掌控三省財政招兵買馬蓄養私兵數萬,這些事可敢到父皇面前去掰扯掰扯?”

凌云的臉色霎時白了。前后一對比,阮青枝這才意識到他先前的驚恐無措竟是假的。

當然,此刻已經是千真萬確的驚恐了。

招兵買馬!蓄養私兵數萬!

這是真的要造反啊!

凌云沒有問夜寒是如何知道的,怔忡半晌才冷笑道:“怎么,你打算到父皇面前去告發我,賺個功勞嗎?”

夜寒無言。

別說只是揭發凌云的陰謀,就算他上陣廝殺平息了一場叛亂,皇帝也不會覺得他有什么功勞,只會對他更加忌憚。

凌云當然知道夜寒的處境。他漸漸地鎮定下來,抬手推開士兵架在他脖子上的刀,站起身:“三弟,父皇的眼里從未有過你,當然也從未有過我。你我二人互相殘殺根本毫無意義,不如——合作?”

阮青枝瞪大了眼:“你果然不是殘廢!騙子!”

凌云但笑不語。夜寒冷笑道:“慶王確實不是殘廢。不但不殘,甚至還有一身挺不錯的武藝,即便披掛上戰場,也足可以大放異彩。”

“三弟過譽了,”凌云微笑,“所以,合作的事?”

夜寒瞇起眼睛看著他,發出一聲冷笑:“跟你合作?你連同床共枕十余年的王妃都可以親手毒害,何況旁人?我還不至于蠢到與虎謀皮!”

“三弟誤會殿下了。服毒是我自己的主意,與殿下無關。”門外傳來一聲輕語,竟是慶王妃的聲音。

隨后是士兵冷硬的請示:“殿下,慶王妃在外面,是否要放她進去?”

夜寒退到阮青枝身旁,冷聲道:“請吧!”

暖閣的門開了,慶王妃獨自一人走了進來,臉色蒼白,搖搖晃晃向阮青枝行禮:“還未多謝郡主救命之恩。”

“王妃真是客氣了,”阮青枝冷笑,“你表達謝意的方法還真是與眾不同。”

慶王妃并不窘迫,微笑道:“這實在是一場誤會。慶王府對郡主并無惡意,沒想到會害得郡主受這么重的傷,我也很抱歉。”

阮青枝原本便覺得頭疼得厲害,如今又被她這么一氣,差點昏過去。

夜寒見狀,手中長劍又抵在了慶王妃的頸下,咬牙喝問:“你是不是覺得你很了不起?”

“不是。”慶王妃低頭嘆道,“我知道我做的事是錯的,但是,我沒有惡意。我服毒裝病騙郡主過來,是真心想替殿下留下她。我的毒不需要郡主來解,我甘愿為此而死。”

“什么意思?”夜寒覺得自己的思路有點跟不上。

慶王妃坐了下來,嘆道:“我家殿下雄才偉略,不遜于任何一位兄弟,只因生母卑賤被皇上厭棄,偏偏又占了個長子的名分礙著許多人的眼,不得不裝病避禍,這一躲就是十三年……三弟,不瞞你說,我家殿下想要那個位置,也能勝任那個位置!本朝立儲,有嫡立嫡無嫡立長,那個位置原本就應該是他的!”

夜寒手中長劍又往前遞了幾分,仍舊抵在她的頸下:“你們要爭那個位置只管去爭,把本王和青枝算計進來是何道理?”

慶王妃神色平淡,視死如歸:“三弟,我從未算計過你。只是,青陽郡主是鳳凰,只有要做天子的人,才配得上她。”

阮青枝顧不得身上的傷,掙扎著坐了起來:“你是什么意思?你替你男人算計我,是想讓我嫁給他?”

“是。”慶王妃坦然地迎著她的目光,“只要你嫁過來,慶王妃的位置自然是你的,將來的那個位置也是你的。你若容得下,我可以隱姓埋名在府中做一個不見人的侍妾;你若容不下,我死在你手中也無怨言。只要對殿下的前程有幫助,我甘之如飴。”

阮青枝胸中一陣作嘔,忙伏在桌上按住了胸口。

夜寒立刻收劍轉身回來扶住她,一邊撫她后背一邊哄勸:“別惱別惱,如今這對畜生都在咱們手上了,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殺了他們喂豬都可以!”

“三弟!”慶王妃一臉驚愕,好像聽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話題。

下一刻卻見阮青枝抬起頭來,咬牙道:“豬又做錯了什么?憑什么讓豬吃這么惡心的東西!”

慶王妃忍不住了,快步走了過來:“郡主,你這是何意?我以為我們即便不能做朋友,至少也不是敵人……”

“當然,”阮青枝咬牙,“我怎么會跟一只蒼蠅做朋友或者做敵人?慶王妃,你真了不起,我活了這么多年了,你居然是第一個成功惡心到我的人!”

慶王妃踉蹌著后退了兩步,一臉受傷。

凌云在一旁站著,并不上前攙扶安慰,目光依舊定在阮青枝身上:“這么說,郡主是不愿合作了?”

阮青枝靠在夜寒的懷里,越來越覺得身上的傷處疼得厲害,胸中怒火一陣一陣地竄了上來,忍不住又咬牙罵道:“慶王殿下說錯了!我不是不愿合作,而是不愿跟兩只蒼蠅合作!你們身上的臭味隔著二里地都能聞得到,怎么有臉跟人提‘合作’的?”

“郡主何必出言不遜!”慶王妃委屈得抹起了眼淚,“這原本是皆大歡喜的一件事,對你、對殿下甚至對三弟都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的!即便你不理解,也不至于……”

沒等她說完,阮青枝已氣得拍了桌子:“我再問你一遍:你服毒騙我來給你治病,意圖留下我給你的男人糟蹋,這件事,當真是你的主意?”

慶王妃氣急:“是我的主意不假,但這件事怎么能叫‘糟蹋’?這分明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事!”

“那好。”阮青枝咬牙,“你承認就好辦了,我只怕冤枉了你!”

“郡主此言何意?”慶王妃看看她臉色,有些忐忑。

阮青枝不想再答她的話,靠在夜寒肩上看向凌云。

后者平靜地道:“小王還是希望郡主再考慮一下。這件事,對你有益無害。”

阮青枝移開目光,伸手拽了拽夜寒的衣袖:“咱們到底什么時候回家?在這個鬼地方煩死了!”

“再等等,就快了。”夜寒在她旁邊坐了下來,“你若是覺得累就躺下,枕著我的腿就可以。”

阮青枝搖搖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兩扇緊閉的門。

凌云忽然臉色大變:“什么意思?你們在外面搞什么鬼?”

夜寒沒有回答。

凌云忽然煩躁不安,立刻便要沖過來,卻被兩個士兵死死地按住了,之后干脆拿繩子捆了起來,扔到了角落里。

慶王妃也得到了同樣的待遇。

阮青枝看著那對夫婦在角落里掙扎驚恐的樣子,心里總算痛快了幾分。

之后太醫送來湯藥,阮青枝喝了下去,就聽見夜寒沉聲命令道:“你們即刻回宮稟報父皇,就說慶王妃身患重病不幸仙逝,慶王伉儷情深自盡相隨,與王妃去地府做鬼鴛鴦去了。”

此話一出就連阮青枝都大驚失色,太醫當然更是嚇得瑟瑟發抖,無論如何不敢領命。

門外兩名士兵進來,往地上丟了幾件東西,兩個太醫立刻嚇得軟了腿,磕頭磕得跟上了發條似的。

阮青枝掙扎起來看了看地上丟的東西:一只小銀鎖,一個荷包,還有一封寫著“王太醫親啟”的信。

不用說,這就是二位太醫的軟肋或者把柄了。

有這些東西在眼前,叫他們造反都行,何況只是說幾句謊。

將士們恭敬地送了兩位太醫出去,閣中再次安靜下來。慶王夫婦面色煞白,縮在角落里不住地搖頭嗚嗚亂叫。

阮青枝的臉色很不好看,夜寒以為是她傷處疼痛的緣故,百般勸慰,卻始終不得要領。

又等了足有小半個時辰,終于又有士兵來報,說慶王府已經細細搜尋一遍,可疑之人皆已拿下,幾位小主子也已軟禁在園子里,沒有錯漏了。

凌云咬破了嘴里塞著的抹布,嘶聲怒吼:“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竟下這樣的狠手!凌寒,你不得好死!”

夜寒抱緊了阮青枝,神色淡漠:“大哥記性不太好吧?現有的奪妻之恨在眼前,說什么‘無冤無仇’?”

“你,就為一個女人,要對我趕盡殺絕?”凌云瞪大了眼,一臉不信。

夜寒將阮青枝抱了起來,淡淡道:“我的女人,你當然可以覺得不重要,我卻視若珍寶。你傷了她,還想這件事能善了嗎?”

凌云靠在墻角怔忡良久,忽然冷笑:“‘視若珍寶’?你也別把話說得那么好聽!一個女人而已,你與其說視她如珍寶,不如說是看中了她的鳳命——你也在想那個位置,是不是?”

夜寒不答,凌云又轉向了阮青枝:“青陽郡主,你因為先前飯菜的事對我有些成見,我無言可辯。但是,你以為老三跟我就有什么兩樣嗎?他唯一的優勢不過是下手比我早些罷了!”

“你說得不對。”阮青枝認真地看著他,“與你相比,厲王最大的優勢是,他是個人,而你是只蒼蠅。”

“蒼蠅”這個坎是過不去了。凌云氣得險些死過去。

夜寒卻已經不打算再浪費時間。將士們打開了門,他抱著阮青枝走出去,同時下令道:“請慶王和王妃到金栗園盤桓幾日吧。”

將士們二話不說重新塞住了凌云的嘴,押著他夫婦二人走出暖閣。

這時慶王府內幾座主院里依舊燈火通明,只是四處寂靜無人,恍若空城。

阮青枝有些驚奇,低聲問:“慶王府的下人呢?”

夜寒小心地幫她掖了掖兜帽擋住寒風,溫言道:“兩位主子都死了,奴才們當然是卷了細軟逃跑了。”

阮青枝知道這不是實情,而是夜寒準備用來掩蓋真相的說辭。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放開了搭在夜寒肩上的手,瑟瑟地打了個寒顫。

離開慶王府之后,馬車直奔相府。而慶王夫婦由將士們押著,不知帶到哪里去了。

一路上不斷地有將士來回報消息,阮青枝有的能聽懂,有的聽不懂。最后終于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這一晚上,你在外面安排了多少事?”

夜寒抱著她換個舒服的姿勢,沉聲道:“臨時謀劃,未必周全,只能隨時調整對策。幸好慶王平日里做的事情多半鬼鬼祟祟,如今我們動他倒也可以暗中進行,驚動不了太多人。”

阮青枝仰頭看著他:“你準備動他到什么程度?”

“當然是斬草除根。”夜寒毫不遲疑地道。

阮青枝又打了個寒顫,那句“大可不必”在喉頭打了個轉,沒有說出口。

夜寒隱隱猜到了她的心思,攥住她的手忙忙地解釋道:“并非我做事狠絕。青枝,他夫婦二人看著無害,暗地里卻最是歹毒。一旦給他們留下開口說話的機會,最后栽跟頭的或許就是咱們,我不能留下那樣的后患!”

“我知道。”阮青枝木木地道,“他的底牌被咱們知道了,所以這場仗從一開始就是生死相搏,不是他們死,就是咱們死。”

夜寒點點頭,沉聲:“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后路。二哥是被他們騙來見我的,順便還給我帶了點小禮物,是劇毒。”

阮青枝呼地坐了起來,一身的傷口都扯動了,疼得她差點當場昏過去。

夜寒手忙腳亂地按住了她,又急又氣:“你亂動什么?不知道疼嗎?”

阮青枝不答,抓住他的衣袖急急地問:“什么毒?你怎么發現的?處理干凈了沒有?”

夜寒拍著她的后背飛快地道:“你放心,都處理干凈了。我自幼是被人算計到大的,各種奇毒也都有所涉獵,湊巧辨認了出來,第一時間就讓人處理了。”

阮青枝不放心地捏著他的臉細細檢查過一遍,然后才松了口氣,問:“所以,二皇子對你沒有惡意?”

“沒有。”夜寒道,“二哥待我不算親厚,但為人正直近乎迂腐。這件事,我還要費些力氣才能阻止他把實情報給父皇知道。”

阮青枝想了想,點頭:“是要阻止他,說出實情對誰都沒有好處。但是,那么大一座王府的事,你真能處理干凈嗎?慶王那兩口子到底如何安置?總不能真殺了……”

“為什么不能真殺?”夜寒反問。

阮青枝無言以對,許久才道:“如果可以真殺,你剛才為什么不動手?”

夜寒咬牙:“剛才還沒想好讓他們怎么死。但無論如何,太醫已經把他們的死訊報到了宮里,慶王府是必然要有兩人填棺的。”

阮青枝想了想,問:“能不能只死一個,讓慶王妃活著?”

夜寒皺眉:“你心軟?”

“不是。”阮青枝咬牙,“她不是說我嫁你或者嫁給慶王都一樣嗎?我想讓她嘗嘗‘一樣’的滋味。”

“什么意思?!”夜寒忽然覺得有點驚悚。

阮青枝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放心,不是讓你娶她。我的意思是,她既然敢算計我的姻緣、強塞一個歪瓜裂棗的男人給我還有臉說‘一樣’,那我就該讓她嘗嘗這種‘一樣’。”

夜寒想了想,懂了:“我會讓她好好活著,盡快給她安排一門婚事,讓她平平安安,頤養天年。”

“找個丑的。”阮青枝補充道。

夜寒笑了:“好,給她找個丑的。”

阮青枝扁了扁嘴,還是覺得委屈:“她憑什么算計我!我又沒招誰惹誰,平白的遭這番罪……那兩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想權勢想得魔怔了而已。”夜寒漠然道,“身有殘疾,想必這些年在上京被人欺負得不輕。如今看我剛回來,你又是初露鋒芒,以為咱們兩個是好欺負的。”

這時馬車已在相府門外停了下來。阮青枝被夜寒抱著下了車,心里仍覺得不是滋味,黯然道:“我真不喜歡現在這樣。一個個都想欺負我,偏又本事不濟,最后都變成了自己送上門來被我欺負……我覺得我都快成了個壞人了。”

夜寒抱著她踏上臺階,仰頭看了看相府的大門,冷笑:“別著急,馬上又要有人來欺負咱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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