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九世鳳命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
相府欺負人的手段非常古老而有效:拒之門外。
正門、側門都關得嚴嚴實實,任憑侍衛們拍得山響,里面始終半點兒聲息也無,好像守門的小廝都死了似的。
明明這才一更天。
阮青枝被拍門的聲音吵得頭疼,皺眉道:“別叫了,不開就算了。”
夜寒低頭看看她蒼白的臉色,嘆口氣:“也罷,咱們回金栗園,養好傷再來算賬。”
“不,”阮青枝揪住了他的衣袖,“我是說,叫門沒用,咱把它砸開就可以了。”
夜寒皺眉:“你有傷在身,盡量先不要跟人置氣,免得吃虧。”
“我不!”阮青枝瞪著那兩扇大門,“正因為有傷在身,我就更不能受憋屈,否則我這傷怕是好不了了!”
夜寒聞言立刻抬起頭,沉聲喝道:“砸門!”
西北軍將士攻城都是家常便飯,又怎么會把這么一道小小的木門放在眼里。
眨眼間相府的大門已經轟然倒地,許多小廝護院丫鬟婆子們慌里慌張地跑了出來,如臨大敵。
夜寒抱著阮青枝跨進了門檻。
兩邊對峙,阮青枝冷笑起來:“原來相府的人耳朵都不好使。喊話聽不見、拍門聽不見,非要等到拆了大門地動山搖才能感覺到——你們怕不是相府的奴才,而是山洞里的耗子吧?”
一個婆子苦著臉想上前打躬:“大小姐,這不能怪我們啊,您看這三更半夜的……”
阮青枝厲聲打斷,問道:“三更半夜,你們一個個穿得整整齊齊的,都沒睡?”
婆子一臉苦相還要辯解,阮青枝嗤笑:“嘴皮子上的花活還是不要在我面前耍了,耍小聰明丟了性命可不劃算。給人當奴才也不容易,何苦要替你們主子背黑鍋!”
眾奴仆立時震悚不敢多言,不遠處響起了阮文忠的聲音:“好,好!青陽郡主果真長本事了,威風得很吶!”
夜寒冷冷地道:“阮相爺也長了本事了,令人刮目相看。”
阮文忠遲疑了一下,不太情愿地躬身行禮:“微臣不知殿下深夜前來,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本王若不恕罪呢?”夜寒問。
“這……”阮文忠遲疑著,抬起頭來,“殿下寬宏大量,想必不會跟微臣計較。”
夜寒抱著阮青枝從旁邊繞了過去,徑直朝內走。
阮文忠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忽然心中惶惶,忙跟了上去:“殿下,我……”
阮青枝攀著夜寒的肩膀,探出頭來問:“父親,是誰給你的錯覺,讓你有膽子把‘寬宏大量’這種評價用在厲王殿下身上的?你出門去問問旁人,三川六國誰不知道南齊西北軍大統領睚眥必報、半點兒不饒人?”
“你住口!”阮文忠恨恨地咬咬牙,又追了上來:“厲王殿下,不管怎么說,我的女兒昨夜不曾歸家、今晚又到了半夜才回來,我這個做父親的不至于連教訓兩句的資格都沒有吧?”
夜寒仍不答話,一路進了惜芳園,伴月立刻哭著迎了上來:“到底出什么事了?先是程虎李三半死不活地給人送回來,然后小姐又……你不是說你能照顧他的嗎?你就是這么照顧的?”
阮文忠直至此刻才發現阮青枝不對勁,忙問:“怎么,出什么事了?”
夜寒冷冷地道:“真不容易,青枝有生之年居然還能聽到你問一句‘出什么事了’!”
阮文忠頓時面紅耳赤,訕訕地跟著進了屋子,看著夜寒將阮青枝安置在床中,臉色終于變了:“怎么會受傷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伴月氣沖沖掩好了帳子,轉過身來陰陽怪氣地道:“哎喲,老爺眼神兒不差啊,居然能看出我家小姐是受傷了!奴婢們還以為您又要吹胡子瞪眼罵一聲‘孽障’呢!”
阮文忠頓時黑了臉:“本相眼神好不好不知道,至少收拾你還不成問題!福兒——”
“阮相,”夜寒抬手,“何必跟丫頭一般見識。”
阮文忠氣得胡子都在抖,卻不敢跟夜寒爭執,只得悻悻地垂下頭去,默然不語。
夜寒擺手攆走了伴月,自己招呼阮文忠坐了下來,劈頭便問:“阮相,這么多年裝傻充愣,也挺辛苦吧?”
阮文忠愣了一下,臉色沉沉的愈發難看:“殿下何出此言?”
夜寒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低頭泡茶沒有說話。
阮文忠如坐針氈,額上漸漸地滲出了汗,一會兒工夫已擦了三四遍。
一壺茶泡好,夜寒斟了一碗雙手給阮文忠遞了過去,之后抬起頭露出幾分訝異:“阮相,這屋子里有那么熱嗎?”
阮文忠狠狠在額頭上擦了一把,咬牙:“厲王殿下,您有什么話就直說吧!再不然咱們到書房去說,這……”
“在哪里說都一樣,”夜寒打斷了他的話,“阮相,對于相府的前程,你究竟作何打算?還是想要依靠那個連親生母親都下得了手的阮碧筠嗎?”
阮文忠沒有答話,也沒敢接他的茶,右手搭在桌上攥緊又松開,微微發顫。
阮青枝在屏風那邊迷迷糊糊地聽著,有點懷疑夜寒在發昏。
跟阮文忠有什么好聊的?那就是個鬼迷心竅的大傻子罷了!
偏偏夜寒極有耐心,這么久了一直穩穩地在椅子上坐著,眼睛只盯著杯中浮沉的茶葉,姿態十分悠閑。
撐不住的當然是阮文忠。
杯中茶水將要涼透的時候,阮文忠從椅子上滑下來,跪了下去:“殿下,先前確實是微臣的錯,但……那也都是為了相府的前程!人人都說青枝是煞命、喪門星,微臣怕她給府中帶來禍事,所以只能冷著她,也是希望老天忘記府中有這么個人的意思。不管怎么說……她實實在在也是微臣的女兒,微臣豈有不心疼的啊!”
“阮相,本王問的不是這件事。”夜寒輕輕放下茶碗,抬起了頭。
阮文忠忙也抬起頭來,急道:“微臣如今明白了!殿下,這件事一定是先前弄錯了,青枝才是天定的鳳命!如今青枝既然已經跟了殿下,那殿下您自然就是真龍天子,微臣絕不敢再犯糊涂!”
夜寒微微皺眉,沒有接話。
阮文忠頓了一頓,只得又補充道:“今后,微臣唯殿下馬首是瞻!”
夜寒搖搖頭,笑了:“這個大可不必。本王麾下并不缺人搖旗吶喊,要你一個糊涂蟲有何用?”
阮文忠無言以對,只好又抬袖子擦汗,囁嚅半天才道:“微、微臣忝居相位,才德雖平庸,亦可為殿下效犬馬之勞。”
夜寒仍然搖頭:“阮相真的誤會了。本王并不是來拉攏你的。”
“殿下!”阮文忠嚇得嗓子都啞了,“……殿下,微臣、微臣先前不知,不知者無罪,請殿下高抬貴手……微臣縱有千般不好,至少也是青枝的父親!殿下,就算只為了青枝有個娘家,您也……也要留著微臣一條賤命啊!”
阮青枝在帳內聽著外面的動靜,心里直覺得替阮文忠害臊,臊得耳朵都燙了起來。
這老東西平時不是挺威風的嘛,原來也是個外強中干的廢物?
夜寒也覺得有些意外,見狀只得用手擋了擋眼睛,算是勉強給這個沒臉的岳父大人留一分顏面。
等到阮文忠嗚嗚哭起來的時候,擋眼睛也不頂用了,夜寒只得嘆息一聲開了口:“阮相,你若是真想活著,當年的事就實說了吧。”
阮文忠驚恐地仰起頭來,下意識地搖了搖頭,之后飛快地說道:“當、當年,玉娘確實是產后血崩死的,微臣不敢說謊。”
夜寒以指尖敲敲茶碗,搖頭:“本王可以相信你,只不知御史臺的人信不信,更不知父皇肯不肯信。”
阮文忠忙道:“微臣不敢撒謊,即便陛下親審,也……也沒有不信的道理。”
“阮相,”夜寒瞇起眼睛笑了笑,“你若是至今仍不肯說實話,等到御史臺查到證據遞到父皇面前的時候,本王可就來不及救你了。”
阮文忠脫口一聲“殿下救命!”,額頭已磕到了地上。
阮青枝在帳中聽著,有些犯迷糊。
她不太明白夜寒為什么要跟阮文忠說這么多廢話。難道他如今的處境如此不妙,竟連阮文忠這種尸位素餐的廢物也需要拉攏了嗎?
事實證明也許是的。
下一刻,夜寒的語氣已經放軟:“阮相快請起吧。您是青枝的父親,當然也就是本王的長輩,本王又豈能見死不救。”
“謝……謝殿下。”阮文忠抹著汗起身,小心翼翼地坐了回去:“不瞞殿下說,玉娘那件事微臣問心無愧,只是……只是微臣不能到御史臺過堂!一旦進了御史臺,微臣必死無疑!”
夜寒沉聲問道:“你手中有父皇的把柄,該是父皇怕你過堂才對,你自己怕什么?”
“殿下!”阮文忠瞬間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您都知道?!”
夜寒看著他,微笑:“當然,本王都知道。”
阮文忠霎時面如死灰。
夜寒擺擺手示意他落座,平靜地道:“阮相也不必過于驚慌。本王知道那件事,是因為自己曾經親歷過許多危險,所以對某些隱事難免比別人敏銳一些。除了本王,朝中應該還沒有旁人知道。”
阮文忠無聲拱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夜寒嘆口氣,又道:“只是,事關重大,本王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你,更不知道有沒有必要保你。”
“殿下!”阮文忠再次起身,端端正正跪了下去:“微臣自知罪無可恕,求殿下看在青枝的份上,設法為我阮家保全一脈骨血,微臣愿為殿下肝腦涂地、萬死不辭!”
阮青枝聽到此處忍無可忍,在里面咬牙翻了個身,叫道:“不要看我的面子!我的臉沒那么大!”
這一次,阮文忠沒有罵“孽障”。他只是痛苦地閉上了眼,什么話也沒有說。
夜寒默然片刻,嘆道:“阮相免禮吧。青枝這些年過得不容易,本王也希望她在世上能有個親人,即便幫不上忙,至少也算個安慰。”
阮文忠大喜過望,連連叩頭稱謝。
片刻之后二人重新坐好,夜寒給阮文忠換過了熱茶,淡淡道:“如今朝中已是風雨欲來,阮相若是在這時候被御史臺徹查,后果可想而知。”
阮文忠低頭稱“是”,又抹淚道:“一切仰仗殿下……求殿下救命!”
夜寒微微一笑,安慰道:“這件事,本王會想辦法。只是,眼下本王也有一樁麻煩在身,還需要阮相幫忙周全一下。”
“但憑殿下吩咐,微臣無有不遵!”阮文忠慌忙答應。
夜寒笑道:“阮相不必緊張,不是什么大事。——明日早朝時,可能會有人問及本王和青枝的去處,阮相可知道要如何回答?”
阮文忠想了一想,不敢猜測,只得低頭道:“請殿下吩咐。”
夜寒敲敲茶碗,笑道:“阮相待青枝確實過于嚴厲了些。她不過是隨本王在金栗園盤桓一兩日而已,如今本王已親自送她回來了,天色也不算很晚,你怎的又逞威風不讓我們進門呢?”
阮文忠連聲稱是,細品了品夜寒言下之意,忙道:“是,都是微臣太過迂腐了。殿下與青枝已經定親,此事原不必小題大做。何況青枝回來時才剛剛日落而已,確實也不算晚。”
“嗯,”夜寒滿意地點了點頭,“青枝年少貪玩,也怪本王太過遷就她了。阮相肯體諒就好。”
阮文忠立刻接道:“殿下肯遷就,那是她的福分。小姑娘家愛熱鬧也不是什么大錯,只是如今天氣漸冷,以后還是少出去的好。過兩天有戲班子來府里唱堂會,少不了她的熱鬧,還請殿下幫著勸勸,讓那丫頭少往外跑兩趟吧!”
這般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功力,阮青枝隔著一道屏風都聽得直皺眉頭,夜寒卻面不改色:“阮相放心。青枝這兩天也累得夠嗆,接下來應該會老實一陣子。本王未必能常來看她,還要勞煩府上多多照料了。”
阮文忠立刻站了起來,不勝惶恐:“殿下放心,這是微臣分內之事!”
夜寒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氣氛凝滯片刻,阮文忠恍悟,忙又躬身:“天色不早,微臣告退了。”
夜寒擺擺手看著他走出去,立刻轉身走進內室,掀開了帳子:“你怎么樣?有沒有覺得發燒?”
阮青枝搖搖頭,看著他:“我不太明白。你剛才,是在拉攏我爹?”
夜寒點頭:“世人皆知他不喜歡你,也不待見我。所以由他來為咱們掩護最好。否則慶王府出了那樣的事,父皇一定會懷疑到我身上來的。”
阮青枝剛才已經想到了這一點。但她關心的不是這個,而是——阮文忠怎么就乖乖順從了呢?
“你剛才說你什么都知道,指的是什么事?”她問。
夜寒湊到她耳邊,壓低了聲音笑道:“事實上,我什么都不知道。”
阮青枝瞪大了眼睛,須臾嗤地一笑:“你詐他!”
詐他不奇怪,能詐出話來才是本事。阮青枝眨眨眼看著夜寒,覺得這個人真是太有能耐了。
夜寒被她盯得心里發熱,袍子一撩就在床邊躺了下來。
才要伸手,阮青枝忙道:“你離我遠點!碰哪兒都疼!”
夜寒頓時老實了,只敢小心翼翼地摟一下她的肩,還不敢用力。
心里委屈得不行,可是想到阮青枝受的罪、想到先前暖閣中那驚險的一幕,他是半點兒牢騷也不敢發,反倒還要暗暗慶幸,感謝老天仁慈,讓他在千鈞一發的那一刻趕過去了。
此刻阮青枝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身上衣裳并沒有換下來,血腥氣濃得嚇人。
萬幸的是一直沒有發燒。夜寒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稍稍放心,又貼在她的身旁細細解釋道:“咱們的行蹤確實需要阮相掩護。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能詐一詐他,沒想到效果還不錯。”
阮青枝歪過頭來看著他:“就算是詐他,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有秘密的呢?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夜寒慌忙否認,微笑搖頭:“我不知道阮相的秘密是什么,我只是一直覺得奇怪:他那么一個愚蠢無能的人是如何科舉高中,又是如何少年得志、穩坐相位多年的?思來想去,要么他不是真的愚蠢,要么父皇有把柄在他的手中。當然,也可以是二者兼而有之。”
阮青枝想了想,覺得他說得有理。
所以,他們剛才閃爍其詞的“當年事”,可以讓一個平庸無能的人穩居相位多年、可以讓當朝皇帝忌憚多年卻束手無策,可想而知那必定是一個極大的秘密!
“我還是不太明白,”阮青枝沉吟道,“我爹求你保全阮家一點血脈,這話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說當年的事若揭發出來,阮家必然是抄家滅族之禍?”
夜寒點了點頭:“能讓父皇和阮相相互忌憚這么多年的,當然不會是小事。”
阮青枝聞言,若有所思。
說是阮文忠掌握了皇帝的秘密,可是那件事揭發出來,卻是阮家的滅門之禍。
可見,阮文忠與皇帝,是相互忌憚的。那件事,應當是他們二人共同的秘密。
原來阮文忠一直忌憚御史臺,怕的不是御史臺彈劾他昏聵無能貪贓枉法等事,也不全是怕揭穿當年欒玉娘之死的真相,而是害怕打破了他和皇帝之間微妙的平衡,將“那個秘密”牽扯出來!
至此,許多難解之事終于有了一點眉目,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迷惑。
“所以,我娘的死,到底跟‘那個秘密’有沒有關系?”她喃喃地問。
夜寒搖搖頭表示不知,想了一想又嘆道:“別急,如今既然有了眉目,以后查起來就不難。等手頭的事辦妥當之后,咱們再跟御史臺商量一下找你哥哥的事。”
阮青枝點點頭,嘆道:“那些陳芝麻爛谷子不著急查。眼下慶王府的事情必然還多,我是幫不上什么了,你快去忙吧。”
夜寒又摟了摟她的肩膀,戀戀不舍地放開了,起身下床:“程虎李三兩個人中了毒,恐怕還要將養幾天。你有事記得另外叫人去告訴我,不要自己硬撐。”
阮青枝答應一聲閉上了眼,以免他在這兒啰嗦不休。
夜寒知道她的意思。眼下也確實不是婆婆媽媽膩歪的時候,他只得狠狠心走了出去,果然一出府就被將士們找了來,你一言我一語連著說了好幾件事。
慶王府與那幾處私兵營的聯絡已經切斷,但是要想將那些隊伍打散或者收歸己用,顯然還需要很下一番功夫。
慶王口風很緊,死活不肯透露那些用來養兵的錢財藏在何處。將士們審問過他的管家和親隨,已經問出了兩處,但賬目依然不對,可見還有藏得更深的。
目前沒有查出慶王與誰暗中往來。那位大皇子一向深居簡出,有可能確實是一個人在苦心籌謀,但也有可能是藏得太深。這件事,目前仍舊不能掉以輕心。
夜寒一路走一路與將士們籌謀,從在外的錢糧武器兵將到慶王府的私兵家奴小主子們,處處都要費心思,也虧得他和身邊幾個親信都是極其靈活之人,否則還真容易焦頭爛額。
而阮青枝這邊說是養傷,卻也沒能立刻清靜下來。
因為,這大半夜的,阮碧筠居然來了。
守門的伴月嚇了一跳,回過神來立刻冷下了臉:“喲,這不是二小姐嗎?怎么三更半夜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陰風嗎?”
阮碧筠身穿白襖白裙,外頭罩著素白的斗篷,面無表情:“我要見姐姐,有話說。”
“還真跟鬼似的。”伴月嘀咕了一聲,沒好氣地道:“二小姐,就算是親姐妹,也沒有大半夜上門打攪的道理,何況您已說過了不跟我家小姐做姐妹的!有什么話,明天再說不行嗎?”
“不行,”阮碧筠冷冷地道,“事關我和姐姐兩個人的命,耽擱不得。”
伴月聽見這話,臉色更難看了幾分:“二小姐放心,我家小姐的命好好的。至于您的命好不好,我們可管不著!您搶了別人的東西,現如今覺得不好用了,怎么還打算跑來找正主算賬不成?”
這丫頭如今是驕縱得厲害,腰桿子越來越硬,脾氣也越來越大了。
阮碧筠被她氣得不輕,卻并沒有拂袖而去,反而咬牙邁步上前,立刻就要撞門:“姐姐,我知道你醒著!放我進去,我有話說!”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