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119.殿下把自己賣了換的銀子

九世鳳命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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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辦喪事也實在麻煩得很,夜寒一直在忙。

阮青枝送走了欒中丞之后百無聊賴,干脆乘馬車出了慶王府,自己到聚墨齋去蹲了一下午。

順便動了動手腕賺了萬把兩銀子,收獲阿諛之詞無數,美滋滋。

傍晚時分夜寒騎馬匆匆趕來,就看見棲梧老怪她老人家一腳踩著凳子站在柜臺邊跟伙計們一起數銀票,笑容燦爛仿佛滿臉寫著“錢”字,全無半分畫壇泰斗的風范。

“真是,太俗了!”夜寒忍住笑意作出痛心疾首的樣子,嘆著氣走了進來。

阮青枝背著手作清高脫俗狀走到他面前,問:“怎么樣才能不俗呢?‘野云萬里無城郭,雨雪紛紛連大漠’?”

夜寒看見她這副模樣已笑了出來,待她說完卻又斂了笑意,眉宇間隱現出幾分憂慮。

阮青枝仰頭看著他:“我聽說西北邊境又鬧了雪災?將士們的糧食和棉衣可夠用?”

夜寒皺眉,嘆氣:“你不需要考慮這個。”

“但是你要考慮,”阮青枝退后半步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如果我所料不錯,今年朝廷會以各種理由克扣西北軍的軍費,甚至有可能一文錢都不會給你。”

夜寒臉色微沉,之后又笑了笑:“你還真是挺懂的。不過,這件事還用不著你發愁。先前因為我‘死’得好,父皇對西北軍還算體恤,剛入冬已送了二十萬石糧食過去,冬衣也有準備。如今雖說鬧了雪災有點麻煩,但事關邊境安寧,父皇也不至于不知輕重。”

這番話他說得很快,恐怕不是臨時想到的,而是先前早就在心里想過、甚至反復思忖過無數遍的。

阮青枝不接話,仍舊看著他。

越是在反復思忖,越說明他心里根本沒底。皇帝知不知輕重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苦寒之地的風雪是會要人命的,棉衣棉被少送一點、晚送一天,可能就會有人再也醒不過來了。

夜寒一定會為這件事竭盡全力,也有很大的把握能贏。但他等得起嗎?

果然,沒過多久夜寒的目光就開始躲閃,臉上的笑容也很快隱去了。

阮青枝忽然破顏一笑,拿出一疊銀票在他眼前晃了晃,得意洋洋:“你現在看它,還覺得俗嗎?”

夜寒從銀票的縫隙里看著那張笑臉,很快也跟著笑了:“不俗。世間最高雅之物莫過于此了!”

阮青枝隨手把銀票拍給了他:“不俗就拿著!這是十二萬兩,還缺多少你跟我說!”

夜寒低頭看看手中的銀票,愣了一會兒:“你……什么時候攢了這么多?”

阮青枝嘚瑟得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了:“很好攢呀!我是棲梧老怪嘛,隨手寫幾個字就是錢!”

夜寒笑了笑,走上前去將她抱在懷中:“這一次我就不推辭了,棲梧老怪也要愛惜羽毛,以后不要再做這樣的事。”

“我沒做壞事啊!”阮青枝立刻推開了他,“你該不會以為這銀子是我偷來的吧?”

夜寒見她隨時要跳起來,忙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笑道:“不是。我是說你以后不要再這么辛苦,更不要拿自己的錢去給別人填窟窿。西北軍費是朝廷該負擔的,我就算拼著跟他們徹底翻臉,也會把該要的錢分文不少地要過來。”

跟朝廷徹底翻臉,那可就是要造反了。

阮青枝沒有說破,笑嘻嘻道:“那好啊,等你要到錢別忘了謝我,我嫁給你可不是為了受窮的!”

“明白!”夜寒大笑,一把將她抱起來,沖出了聚墨齋。

身后宋掌柜和伙計們面面相覷:所以,咱們表小姐這么辛苦賺銀子,是為了給西北軍救急?

這還沒成親呢,人貼過去了、錢也貼過去了,是不是虧大了啊?

不行,得趕緊告訴老夫人,該攔的攔著點啊!

這邊夜寒一路抱著阮青枝上馬車,立刻引來了一大片圍觀。

阮青枝也不覺得羞怯,大大方方掀簾子探出頭去跟人打招呼,直到夜寒嫌吵,吩咐車夫避開大路,抄小道回相府。

簾子放下來以后,阮青枝瞇起眼睛審視著夜寒:“放著大路不走,抄小道?你說,是不是有什么陰謀?”

夜寒正色答道:“是。”

阮青枝立刻來了精神:“說吧,你想干什么?開溜?殺人放火?殺我拋尸?還是——對我干點啥?”

“你夠了。”夜寒一臉無奈,“能不能想點兒正常的?”

阮青枝立刻接道:“我想的這些都很正常啊!你的形象就是隨時會殺人放火的那一種嘛,我剛說的那幾件事你做哪一件都不奇怪,若是按順序……不對,應該是按倒序挨著都做一遍,那也很合理啊!”

夜寒在心里默默地想了一遍,發現自己實在接不上話,只好面無表情地坐在角落里,顯得十分弱小而無助。

阮青枝難得看到他這個樣子,頓時心情更好,笑瞇瞇又向他撲了過去。

夜寒嚇得連連躲避:“別鬧別鬧!一會兒還要見人,馬上就到了!”

臉上神情非常之嚴肅正經同時又流露出幾分掩飾不住的緊張,活像個被惡霸調戲的小媳婦兒。

阮青枝還沒來得及欺負他,先已笑倒在了他的肩膀上。

夜寒只得伸手攬住她,既要防她亂動又要防她摔倒,十分辛苦。

幸虧馬車很快就停了下來。夜寒長舒一口氣,忙用腳尖踢開車門,扶著阮青枝的肩膀催道:“馬車不能停太久,快下車!”

阮青枝一抬頭看見是一條很僻靜的巷子,頓時大驚:“這是什么地方?還鬼鬼祟祟不能停馬車……你要把我賣了?”

夜寒深吸一口氣,單手抓住她的腰往腋下一夾,飛身躍下馬車兩步跨進門內,大門瞬間關上了。

門外車輪聲轆轆遠去,仿佛從來沒有停下過。

阮青枝看著兩扇大門猶自發怔,夜寒已飛快地放下了她,原地跺了跺腳。

“這是什么儀式?”阮青枝驚訝,站穩之后立刻也學著他的樣子在地上跺了兩下。

夜寒朝她翻了個白眼,之后又苦笑起來。

為什么跺腳?因為想踹她又不能踹,除了踹地還能怎么辦?

這句實話他當然不敢說。這小丫頭是越說越不講理的那一種,這次他若敢抱怨她下車磨蹭,她說不定就敢在大婚的時候鬧著不肯下轎!

夜寒飛快地說服了自己,并且在想到“大婚”的時候趁機迅速調整了心情,歡歡喜喜地牽起了阮青枝的手:“來,帶你見見咱們西北軍的弟兄們!”

這時屋里的人早已迎了出來。阮青枝看看那些高矮胖瘦不一、年紀也相差極大的漢子們,再看看院子里樹的幾根練武用的樁子,有些發愣。

夜寒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這里長住的幾個也是我從西北帶回來的,上陣打仗或許不行,但機巧謀算各有所長,很是得用。”

他話音剛落,一個粗嗓門便吼了起來:“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我們上陣打仗怎么就不行了?!”

阮青枝被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噌地躲到了夜寒的身后。

說話那人搔搔頭皮,一臉尷尬。

夜寒無奈地把阮青枝拎了出來,介紹道:“這是程虎的二叔,你叫他程叔就行。他只是嗓門大,人其實不兇,別怕。”

阮青枝還是怕,拽著他的衣袖不肯撒手。

旁邊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道:“我就說程叔最好少說話嘛,嚇壞了人家小姑娘可怎么是好!”

阮青枝聽著這聲音還以為是個姑娘,不料回頭一看竟然是個黑黝黝的漢子,不禁失笑。

老程也跟著哈哈地笑了起來,震耳欲聾。

夜寒有些無奈,十分自然地伸手幫阮青枝捂住了耳朵。

老程他們幾個頓時住了笑,齊圍上來看著阮青枝,像在看什么稀罕物件兒。

夜寒向阮青枝介紹了那個黑漢子鄭老六以及瘦子吳林,之后又把阮青枝推到眾人面前,鄭重介紹道:“這就是你們一直想見的,青陽郡主。”

“王妃?!”老程粗著嗓子驚呼起來,“真是王妃啊?不是……王妃真的才這么一點點大啊?爺,您怎么下得了手的?!”

“住口!”夜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旁邊幾人齊笑了起來。

老程有些不要意思似的搔了搔頭皮,阮青枝已皺眉問道:“程叔,您這么大的嗓門,真的不怕被壞人聽到、暴露了這個地方嗎?”

旁邊幾人神色有些驚異,夜寒便解釋道:“這附近住的都是西北軍將士的家人,所以平時并不怕暴露,只要防備有心人進來窺探就好。若非如此,像程叔這樣粗疏之人,我還真不敢讓他進來。”

“喂!”老程立刻不樂意了,“不是這樣的吧?我是因為在這兒住著放心才敢大嗓門的,平時在外頭,我因為大嗓門壞過你們的事嗎?”

“有啊!”身后幾人異口同聲。

說完之后又各自散開,飛快地向后逃竄。

老程轉過身去仿佛要追,最終卻沒有邁步,回過頭來有些尷尬地看著阮青枝:“您看這……讓王妃看笑話了!”

夜寒搖搖頭牽著阮青枝進了廳堂,眾人忙也跟著進來,那瘦子吳林便斂了笑容,遲疑道:“爺,最新的軍報:咱們的帳篷確實被壓塌了不少,新去的那幾個王八蛋為了省炭火,硬說什么國庫吃緊不曾撥款,壓著庫里上萬張的氈子不肯下發,逼迫咱們的將士們擠著住!”

說到正事了,眾人都鄭重起來,齊露出憤慨之色。

黑漢子鄭老六使眼色試圖讓阮青枝回避,夜寒卻拉了她坐在身旁,平靜地說道:“這也在意料之中。不過,如今咱們不必忍了。既然他要拿弟兄們的命去爭權奪利,那就先用他的血去滋養那片荒漠吧。”

吳林嚇了一跳:“您的意思是……殺?”

“殺吧。”夜寒神色平淡,“國庫吃緊不曾撥款,又趕上雪災壓塌了帳篷,死幾個人再尋常不過了。”

眾人嘁嘁喳喳商量了一番,鄭老六遲疑著道:“那幾條狗原本就是去控制咱們西北軍的,早殺了也好。只是——”

夜寒接道:“所以咱們先前想錯了。咱們以為他既然要控制,至少會盡力保住將士們的性命,所以還盼著他們遇到戰事遇到災禍的時候替西北軍說句話。如今看來,現有的物資他都壓著不肯發,還指望他能幫著西北軍向朝廷要什么好處嗎?”

鄭老六無言以對,良久才嘆道:“這次雪災……”

夜寒拿出銀票遞了過去:“即刻傳信回去,先殺了那幾條走狗,現有的帳篷棉被應該還能撐一段。如今最大的問題是糧草,多派人手拿著這些銀子在北方各省一路走一路征購,務必在年關之前送到安邊城。”

吳林順手接過銀票看了一眼,大驚:“爺,您把戶部的賬房給搶了?”

“什么亂七八糟的!”夜寒拍桌,“快去辦事!”

吳林連蹦帶跳跑著出去了,老程等人便驚奇地涌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

夜寒向阮青枝抬了抬下巴:“呶,大財主在這里!”

“哇!”老程放開喉嚨大嚷起來,“原來是咱們爺把自己賣了換來的銀子……”

鄭老六等人七手八腳撲過來捂他的嘴,吵吵嚷嚷亂成一團。

阮青枝雙手支在桌上托著下巴,認真地看著夜寒:“十二萬銀子買個你,我是虧了還是賺了呢?”

夜寒學著她的樣子支在桌上,道:“不管是虧了還是賺了,你都只能認了。”

阮青枝笑嘻嘻湊上前去,捧住了他的臉:“我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我又不傻!”

“噫——”鄭老六他們忽然在不遠處齊聲驚嘆起來。

阮青枝忙縮回了手,忿忿地向夜寒瞪了一眼。

夜寒覺得自己非常無辜,眾人卻又簇擁過來圍著他七嘴八舌感嘆:

“咱們爺真是太精明了!先前在北邊只當他不開竅,沒想到他一回京就自己尋摸了這么個有財有貌有本事的媳婦兒!”

“是啊,咱們若有爺一半的本事,也不至于現在還打光棍了!”

“死心吧你,光有本事頂什么用,你有咱爺那么好看的臉嗎?”

“所以他們這是女財郎貌……”

夜寒忍無可忍,拍桌站了起來:“你們夠了沒有!今兒發什么神經?人來瘋嗎?”

眾人互相交換個眼色,哼哼哈哈地住了口,有的忙著去做事,有的便笑嘻嘻地賴在屋子里,賊兮兮的樣子。

阮青枝笑著起身,扯了扯夜寒的衣袖:“許是因為我在這里,大家不自在。你帶我到這里來,算是給我過個明路嗎?如今大家都已經認識我了,我可以走了。”

“還有另外一件事,”夜寒拉住了她,“慶王妃吵著要見你,你見不見?”

阮青枝立刻皺起了眉頭:“她?”

夜寒點了點頭:“弟兄們給她尋了一門親事,說好了等大哥過了頭七,就送她出嫁。她在這邊又抹脖子又上吊鬧得厲害,說什么也要見你一面。”

“那就見見唄,”阮青枝看看天色,“反正天也還早。”

夜寒聞言便帶著她從后門出了廳堂,七拐八彎轉到一處隱蔽的院子里,下面居然是地牢。

阮青枝大驚:“沒看出來,厲王殿下,你們西北軍也是上京的一股黑勢力啊!”

“嗯,比你想象的更黑。”夜寒悶悶地回了一句,讓人打開牢門,牽著阮青枝走了進去。

里面倒也不似想象的那般濕冷,只是混著泥土的腥氣到底有些陰森。阮青枝邊走邊道:“你們還挺仁義的,還讓她等到過了頭七。你猜那時他們若是殺了你,肯不肯讓我等到頭七再嫁人?”

夜寒沉聲道:“到底是自家骨肉。他們不仁,我不能不義。”

話音未落里面已有一個尖銳的女聲叫了起來:“王八蛋!你還有臉提‘仁義’兩個字!你不得好死!你黑心短命!活該你一大家子死個干干凈凈……”

阮青枝嚇了一跳,隨后反應過來:“那聲音該不會就是慶王妃吧?‘王八蛋’罵的是你?”

夜寒冷哼:“反正我跟大哥是親兄弟,就算是王八蛋,也是跟大哥一窩的。”

阮青枝哈哈大笑。

慶王妃的罵聲頓了一頓,之后伴著嘩啦啦的鐵鏈聲音又響了起來:“誰來了?是那個小狐貍精來了是不是?你個小浪蹄子……”

阮青枝住了笑,攥住夜寒的手緩步走了進去,嘆口氣:“我道是誰,原來是我們溫柔嫻淑蕙質蘭心的慶王妃啊?嘖嘖,不知您老人家裝賢惠裝了多久?十幾年?還是三十多年?如今這算是本性暴露嗎?”

“你!”慶王妃拖著鏈子奔到了鐵欄前面,亂糟糟的頭發里露出一雙眼睛,惡狠狠地盯著阮青枝:“你還真敢來!”

“我敢來。”阮青枝平靜地看著她,“我和厲王不久前才剛剛從慶王府回來。你放心,慶王殿下在棺材里躺得很安詳,他旁邊那口棺材里躺的那個姑娘生前也很漂亮。你的三個孩子都很乖,就是一直給人磕頭還禮累壞了,午飯吃得很多,太醫很擔心他們會吃撐了。”

慶王妃漸漸地安靜了下來,待她說完之后好一會兒才回過神,扒著鐵欄桿嘶聲追問:“還有呢還有呢?蓮姐兒的藥喝了沒有?蓉哥兒愛吃柿子但是不能多吃,新派去的嬤嬤知不知道?蘭哥兒的新棉鞋……”

她沒說完就哭了出來,抓著鐵欄桿慢慢地滑下去,跪坐在了地上。

阮青枝神色淡漠,毫不動容:“你放心,新派去的嬤嬤是皇后娘娘親自挑的,必定盡心。”

慶王妃臉上現出喜色,仰起頭來:“青陽郡主,你是有善心的!你肯為了陽城百姓不顧性命,又肯為了我中毒的事盡心盡力,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你能不能看在我那三個孩子的份上……”

阮青枝沒等她說完就打斷道:“你不用擔心,那三個孩子沒了父母是好事。他們很快就會封王建府,很快就會有更好的婢女嬤嬤服侍,很快就會忘記他們曾經有一對心腸歹毒令人作嘔的父母。只要他們肯做好人,他們的前程無限光明。”

慶王妃聽她話里意思不對,立刻又扶著鐵欄站了起來:“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幫我?你還要讓人害我的孩子?”

夜寒冷冷道:“只要你肯老實,本王可以向你保證,你的孩子余生都會活得很好。”

“不!”慶王妃死命地搖晃著鐵欄,尖叫起來:“我為什么要聽你的!我為什么要‘老實’!明明是你們毀了慶王府!你們殺了殿下,你們喪盡天良!”

阮青枝眉頭越皺越緊,嘆了口氣:“看來,她是不打算反省了。那就按照原來的安排,讓她出嫁吧。”

“出嫁?!”慶王妃一驚,“我不出嫁!我是王妃!我是慶王殿下的人,你們不能……不能拿那么惡心的男人來糟踐我,你們不能!你們還不如殺了我!”

阮青枝靠在墻上冷冷地看著她,不接話。

慶王妃隔著欄桿眼巴巴地看著她,一會兒搖頭一會兒落淚,顯然是嚇得不輕。

阮青枝始終不為所動,反而回過頭去跟夜寒閑聊:“給她選的是什么樣的人家?老點丑點都無所謂,但盡量不要選太壞的,我聽說民間有些男人會打老婆,還有僅僅因為生不出兒子就把老婆打死了的,還有生出女兒來故意淹死好生兒子的!”

慶王妃忽然崩潰,大哭起來:“我錯了!青陽郡主,我錯了!我不該替我家殿下算計你,如今我知道錯了!我家殿下不敢肖想你了,下輩子他也不敢了!你放過我好不好?哪怕殺了我都行,不要把我嫁掉!我是慶王妃啊,我要是嫁給又老又丑的賤民,以后我的孩子可怎么有臉見人……”

“認錯很容易。”阮青枝冷冷地道,“嘴上認錯誰不會?我早已經過了可以輕易相信別人認錯的年紀了。”

她轉過身,捏了捏夜寒的衣袖:“咱們走吧。叫底下人待慶王妃好一點,畢竟還要嫁人呢。”

夜寒毫不遲疑跟著她轉身,慶王妃急得在后面大叫:“我有件事跟你們說!三弟,厲王殿下!我有個秘密可以告訴你,你饒過我好不好!”

“本王從來不稀罕秘密。”夜寒腳下絲毫不停。

慶王妃見狀更急,竟慌手慌腳從鐵欄的縫隙里伸出一條腿來,仿佛能擠出來似的。同時扯開嗓子嘶吼:“你會想知道的!那個秘密,關于陛下!十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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