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122.青陽郡主無人敢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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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安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了下午。

午飯過后,陸續開始有客上門。婢女小廝們都忙碌了起來,老夫人也不能再專心聽戲,干脆叫人搬來了軟榻,舒舒服服地半躺著同那些女客們說笑。

程虎果然召來了十多名將士,都扮作尋常家奴守在戲樓外、梅林中,隨時警惕以防有人作亂。

但是夜寒依舊沒有來。程虎帶回的消息說他去了大理寺,仿佛是因為睿王忽然要翻供,大理寺的人暗中給夜寒送了消息,讓他幫著想想辦法。

一樁大案的口供翻與不翻,這是極大的事,耗上一天工夫來磨牙也不稀奇。阮青枝不能在這種事上任性,只好把擔憂壓在心里。

提心吊膽了大半日,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出冗長的《芙蓉劫》終于唱完了。

阮青枝正要松一口氣,一位來訪的夫人卻笑道:“我們孤陋寡聞,竟不知道上京有這樣的好戲。如今既然趕上了,我是無論如何也要賴著再聽一遍的!”

此話一出立刻引來了一大片附和,就連老夫人也說道:“今兒原是為的湊個熱鬧,大伙兒喜歡聽什么就唱什么吧。”

阮青枝立刻道:“我不喜歡剛才那出戲,所以能不能別唱那個了?祖母,咱們換一出熱鬧的好不好?”

后頭立刻又有誰家的夫人笑道:“要說熱鬧,還有比剛才那出更熱鬧的嗎?臨危不懼一把銀針起死回生救幼女,兵臨城下萬千百姓攜手同心保家園……嘖嘖,我聽了一輩子戲,還真想不起有哪一出比這更熱鬧的!”

說話這人是來得早的,一出戲聽了有一小半。那些來得更晚的根本沒趕上什么兵臨城下,頓時被勾起了好奇心,說什么也要再聽一遍。

春月班的戲子們答應得很歡喜,滿園子里只有阮青枝一個人不太高興。

可是作為今天的主角,她說話居然一點分量也沒有,這么多人誰都不肯聽她的。

還都嘲笑她面皮薄。

熟悉的催場鑼鼓再響起來的時候,阮青枝佯作委屈地要走,老夫人也故意喝令丫頭們:“攔下她!把她按在椅子上,不許她跑了!”

一些相熟的夫人小姐們忙也跟著湊趣,笑哈哈地圍在阮青枝身邊,一邊勸慰一邊打趣,熱鬧非凡。

今日來的都是親朋故舊,因此戲樓中也沒設什么屏風帷幕,男女老少雜坐,頑劣的小孩子四處亂跑,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阮文忠同著幾個勉強還算肯瞧得起他的官員也一起來了,樓里各家的后生們忙上前行禮問安,長輩們也跟著爭相恭維,說些“還要靠相爺多多提攜”之類的場面話。

這真是多年都難得一見的盛景。阮文忠心情大好,看著阮青枝頓時覺得格外順眼了起來。

當然,今日凡是肯到這里來聽戲的,看阮青枝都順眼。

臺上的角兒已經出場,好些夫人小姐便放過了阮青枝,各尋地方坐下聽戲去了。

只剩下兩三個婦人不肯走,仍圍在阮青枝身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夸贊著,卻偏又笨嘴拙舌夸不出什么新鮮花樣來。

阮青枝心里本來就躁得慌,這會兒更覺得腦袋里嗡嗡地響,聽了一會兒實在忍無可忍便又站了起來,要走。

如今的阮青枝要去哪兒還真沒有幾個人敢過問。旁邊兩人見她臉色不對慌忙讓開,有一個婦人卻反而急急趕上前來攔住了她的去路,甚至還要抓她的手,滿臉堆笑:“人人都說青陽郡主是巾幗英豪不讓須眉,我看那些人就是瞎!咱明明是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他們憑什么要拿咱跟男子們比?郡主您說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阮青枝皺了皺眉沒有說話,那婦人卻還在繼續說:“咱們女人吶,一輩子就該守在內宅相夫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被男人寵著就好了!那些蠢人口口聲聲說您不讓須眉,這夸的比罵的還難聽呢!也虧得厲王殿下不嫌棄,否則郡主您沾了這么個強硬的名聲,真不知道還有哪家的后生肯娶!”

這時候終于有位夫人聽不下去了,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道:“您老就少操一份心吧!再怎么著也輪不到您家娶,您在這兒滿口瘋話聒噪些什么呢?”

阮青枝得了這工夫終于緩過了一口氣,回頭問伴月道:“我是不是很久沒打人了,所以大家都以為我沒脾氣了?”

伴月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見那個婦人提高了聲音說道:“韓夫人您還真別瞧不起我們家,要不是他厲王殿下橫刀奪愛,青陽郡主還真就鐵定是我們家媳婦了!”

此話一出看席上靜了一瞬,賓客們的目光霎時全都向這邊聚了過來,再無人去看臺上的戲了。

阮青枝忍無可忍,冷笑出聲:“今兒可真是新鮮。自從我洗脫了‘妖孽’的惡名,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我無人肯娶,也是第一次聽到除了皇家子弟以外還有別人敢說娶我。”

席間好些人瞬時變了臉色。

阮青枝露出笑容,眸色清冷:“這位夫人看著也不像皇妃啊。您家公子要娶我,恐怕得先去謀朝篡個位吧?”

這句話眾人只在心里想想都覺得震悚,此刻明明白白耳朵里聽見,幾乎要嚇得掉了魂。

那婦人卻渾未覺得不妥,依舊笑呵呵的:“郡主這是說哪里話喲,我說的是從前!從前您跟我家謙兒兩情相悅的時候,我是真心歡喜您做我們家兒媳婦的。若非謙兒攔著,我早就親自帶人抬著聘禮上門了!這不是陰差陽錯嘛……如今您是厲王殿下的人,我們可不敢想了,只能說我兒無福吧!”

阮青枝算是聽明白了。

原來這婦人,是個瘋子。

對待病人要多一些寬容。阮青枝擠出幾分笑,竭力使自己顯得有耐心一點:“這位夫人,瘋傻也是病,要早治,不要諱疾忌醫。”

“什么瘋傻?誰瘋傻了?”那婦人沒聽明白。

阮青枝還真拿這樣的人沒辦法,只得無奈道:“你若不愿承認,我就信你沒有瘋傻好了。但是夫人,我須要鄭重地告訴你,我這一世迄今為止唯一‘兩情相悅’過的人只有厲王凌寒,再也沒有旁的人。”

那婦人聽到此處立刻急了:“你說謊!謙兒當初明明說過……”

“我不認識什么謙兒,”阮青枝神色冷冷,“我也不怕你不信,更不怕你亂說,我的名聲不是你在這兒編造幾句污濁的謊言就能毀了的。倒是你兒子的性命,恐怕要葬送在你的手里了。”

提到兒子的性命,那婦人終于聰明了幾分,腦筋艱難地轉了轉,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你是說,厲王殿下會殺我的兒子?”

阮青枝覺得這人實在沒救了,干脆又坐了回去,看戲。

還是先前那個陰陽怪氣的夫人替她嘲諷道:“哪里用得著厲王殿下動手喲,你兒子覬覦人家天定鳳命的青陽郡主,那不就是要造反嗎?你們要造反,那就人人得而誅之,誰殺了你們誰就拜將封侯!”

“不,我們沒有!”那婦人嚇壞了,愈發口不擇言起來:“我兒從來沒有‘覬覦’過誰,當初明明是青陽郡主主動示好!是她主動幫我兒找門路喊冤,洗清了我們家的冤屈,我家老爺才能被平反的!我兒領了差事去北疆戍邊,郡主明明說好了要等他回來,誰知我兒才走了兩三個月,她轉眼就跟厲王勾……”

“住口!”老夫人拍桌站了起來,“你是誰家的刁婦,在此胡言亂語敗壞我阮家女兒名聲?當我阮家無人了不成?!”

阮文忠也起身走了過來,冷冷道:“恕本相眼拙,竟從未見過您這門親朋。不知夫人是那一家的?你說我女兒與你兒子有私情,可有憑據?”

那婦人看見這陣仗更加慌了,訕訕后退:“這,我、我哪知道他們有沒有什么信物之類的……”

“哼,無憑無據,本相可以告你誹謗!”阮文忠臉色陰沉得厲害,“福兒,你到京兆衙門走一趟去!”

福兒答應著要去,伴月立刻跟上:“等等我,我也去!我貼身伺候了小姐六年多了,除了厲王殿下,我還真沒見小姐正眼看過哪個男人!你們最好把你家那個什么少爺也請來,也算給我們長長見識!”

“相爺,相爺啊!”那婦人嚇得坐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我家老爺無辜蒙冤受屈,好容易才平了反,安穩日子才過了沒幾天,您不能這么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

她這一哭,戲樓里頓時更加吵鬧起來,連戲臺上鑼鼓的聲音都被蓋了過去。

阮文忠一向不曾遇見婦人撒潑,見狀頓時有些無措。滿堂賓客不好插嘴的不好插嘴、想看熱鬧的想看熱鬧,誰也沒出來說句話。

阮青枝只得又站起來,叫回了已走到門口的福兒和伴月:“回來吧,今兒這位夫人給咱家安的罪名已經夠多了,別再讓人給咱們加一條‘仗勢欺人’。”

“小姐,明明是她欺負人!”伴月氣得抹著眼淚走了回來,每一步都踩得咚咚響。

阮青枝隨手把帕子遞過去,自己回身坐了下來:“這位夫人,是余家吧?”

眾人俱是一愣,癱坐在地上的婦人已歡喜地抬起了頭:“是,我先夫是懷化大統領!你看,你明明是記得的!”

“我記得是因為我這一世管過的閑事真的不多。”阮青枝冷冷道,“那次是偶然遇到你兒子,他說他父親死得冤枉,我心想南齊不能枉殺忠臣,冤不冤的多查一查總不是壞事,所以就多事給了他一個門路去見我外祖父。”

這時戲臺上的欒玉棠停了下來,片刻之后樂聲也停了,滿戲樓里安安靜靜都在等著聽阮青枝說緣由。

阮青枝穩穩坐著,神色冷淡:“既然你家能平反,想必你丈夫當初確實是冤枉的了。事后你兒子已經對我道過謝,我也說過不足掛齒、不必往來,這件事就算翻過去了。不知是哪里出了問題,竟致使您老人家生出了那么多的誤會?”

余夫人聞言立刻又急了:“可是我兒明明說……”

“我不想知道你兒子對你說了什么。”阮青枝冷笑一聲,氣勢迫人:“我只想告訴你,余夫人,我對你家,一點想法也沒有。另外,我多嘴再給您提個建議:不會做人不會說話可以買包藥把自己毒成啞巴,否則你兒子的性命遲早也會有一天像你丈夫一樣,葬送在你這張嘴上!”

余夫人被她嚇得連連打哆嗦:“我沒有!怎么會?瑞郎又不是因為我才會被人陷害的!”

阮青枝早已經不看她了,聽見這話也沒反應,只回頭向攜云道:“去問問臺上怎么不唱了?若是覺得這出戲不好就換一出來,別晾著臺子。”

攜云高聲答應著自去傳話,余夫人仍跪坐在地上怔怔,旁邊已有人指指點點地嘲笑她:

“都說妻賢夫禍少,這婦人生了這么一張嘴,平時必然沒少得罪人,她丈夫被人陷害只怕還真跟她脫不了干系!”

“人家青陽郡主憐憫她家,好心幫了一把,她倒好,專挑著好日子來敗壞郡主的名聲了,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先前的事,我倒是也有所耳聞。那是市井中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流言,說是余少爺救了阮大小姐,之后兩人有了一些來往……這種瞎話原本沒人信的,如今看余夫人的德性,說不定當時的謠言就是余夫人自己傳出來的呢!”

“這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以余家的家境,若能攀上相府那可是一步登天了!現如今這算什么?眼看著攀不上了,所以干脆來潑點臟水,大家都別想好過?”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著,全然沒留任何情面。

余夫人又是憤怒又是委屈,跪坐在地上瞪著阮家人,恨得咬牙切齒。

阮青枝察覺到她的目光,低頭瞥了一眼,并沒有命人請她起來,反向席間阮家眾人看了一圈,冷聲問:“這位余夫人的請帖是誰送的?我記得先前說今日請的都是親朋故舊,可是祖母和父親都不認識余夫人,所以余家什么時候成了我們的親朋故舊了?”

眾人面面相覷。

老夫人也反應過來,竹杖點地:“褚氏,怎么回事?”

褚嬌娘嚇得戰戰兢兢跪了下來,臉色發白:“老夫人,妾身沒給余家送過帖子啊!妾身是小門小戶出身,嫁進來又不曾出過大門,怎么會知道什么魚家蟹家……那些帖子都是讓皎兒照著您給的單子抄寫的,不會有錯啊!”

她這么一說,老夫人的臉色就更難看了:“你沒送,難道是鬼送的不成?”

阮青枝想了想,忽然笑了:“說不定,真的是鬼送的呢。——福兒,去把今日的帖子拿來我看。”

來賓的帖子都是小廝們收起來了,福兒當然知道該往何處去尋,答應一聲一溜煙跑出去找了來。

阮青枝接過來翻出了余氏的那一張,細細看過字跡,又湊到鼻端嗅了嗅,松了一口氣:“請褚姨娘起來吧,下次辦事的時候記得謹慎些。像這樣被人偷了帖子模仿了筆跡還是小事,以后若是被人鉆空子偷走了府里的對牌,還不知又要鬧出什么亂子來呢!”

褚嬌娘才被阮素英攙扶著站了起來,聽見后半句話又嚇得險些跪下:“大小姐,您、您就別打趣我了,這府里又輪不到我來掌中饋,怎么會有人到我這里來偷對牌!”

阮青枝沒有接話,阮文忠也沒說什么。褚嬌娘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神色漸漸黯淡了下去,趁人不見狠狠地往阮素英的胳膊上擰了一把。

“伴月,扶余夫人起來,添茶。”阮青枝沉聲吩咐道。

伴月很不情愿,站著一動也不肯動。攜云只得替了她,上前去把想余夫人扶了起來。

阮青枝將那疊請帖遞給福兒:“收起來吧。余夫人是咱們阮家人請來的沒錯,所以咱們不能怠慢了貴客。不打不相識,今后咱們府里又多了一門親朋了。”

“青陽郡主”不同于“阮大小姐”,如今她作出的決定,老夫人和阮文忠都不會輕易反對。

余夫人糊里糊涂地被攜云扶著坐下來,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不敢置信:“青陽郡主,你是說……不怪罪我們?”

阮青枝淡淡道:“你若無惡意,我就不怪罪。”

“沒有惡意沒有惡意!”余夫人大喜過望,“青陽郡主,我真的沒有惡意,謙兒也說過我不太會說話,但我是真心想感謝郡主你,當初要不是你幫忙,我們一家子如今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

“好了,”阮青枝面上依舊淡淡的,“舉手之勞而已,不必再提了。”

余夫人訕訕地道了聲“是”,看著婢女給自己面前的小幾上換了熱茶,不禁感激涕零。

眾人見沒了熱鬧看,忙也跟著湊趣說了幾句打圓場的話,三三兩兩各自交談去了。

臺上的鑼鼓又響了起來,戲也沒換,還是欒玉棠扮著阮青枝在“門樓上”一夫當關威風凜凜的那一折,聲音清越激昂,十分動聽。

伴月心中氣猶未平,輕聲嘀咕道:“怎么就這么放過她了?她都嚇得跪下了,就該順勢把她送到衙門里去,讓她知道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

攜云同樣壓低了聲音,解釋道:“人言可畏。咱們若是執意送官,她剛才說的那番話就會傳得沸沸揚揚,對小姐名聲不好。”

伴月聞言心中更氣了:“所以那就不是個好東西,更該狠狠教訓她!”

“不是這樣的,”阮青枝搖頭,“她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蠢而已。咱們今日若是報了官、或者當場把她攆出去,幾乎便可以說是斷了她的活路。她的過錯,還配不上那么嚴重的懲罰。”

伴月想了一想,悶悶地沒有再說話。

阮青枝自己也覺得心里有些發堵。倒不是為剛才的事憋屈,而是忽然想起了一些更久遠的事。

剛才一閃念間她決定放過余家,是因為同余家相比,相府權勢太盛。若她為了一時意氣直接把余夫人攆出去,對余家的打擊便是致命的。

身在高位,更要把握好這個“度”。

這是她新近才想明白的道理。所以,在她前幾世還不懂得這個道理的時候,有沒有可能因為權勢太盛,無意間損傷過什么人,就像踩死路邊的螻蟻?

比如,阮碧筠?

正這樣想著,旁邊老夫人忽然開口問道:“余家那份請帖,是誰寫的?”

阮青枝脫口而出:“阮碧筠。”

老夫人并不覺得意外,尚未走遠的阮文忠卻忽然頓住了腳步:“你確定?你不要因為對你妹妹有成見,就什么事都賴她!”

阮青枝回過神來,抬起了頭:“父親。”

阮文忠與她目光一碰,下意識地向后退了一步,竟覺得心中發寒。

這一瞬,阮文忠心里想的是另一個女兒,阮青枝心里想的卻是十七年前的那場瘟疫以及與此相關的許多亂七八糟的事。

阮文忠很快鎮定下來,仍舊維持了身為父親的威嚴,怒視著阮青枝。

阮青枝的神情也恢復了平和,淡淡道:“會寫字、又會模仿別人的筆跡,這可不是尋常人能辦到的。何況那張請帖上還留有露凝香的氣味,咱們府里除了她,還有別人用露凝香嗎?”

阮文忠無言以對,呆呆的說不出話。

阮青枝嘲諷地笑了一下,神情愈發冷淡:“她想害我也不是一次兩次,這點兒小把戲跟從前相比簡直不值一提。我又沒說為了這事再找她算賬,你這么緊張做什么?”

“青枝,為父不是這個意思。”阮文忠慌忙辯解。

阮青枝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慈父心腸嘛,父親想保護筠兒,我都明白。您放心,這件事我不追究。”

“那就好,那就好!”阮文忠果真松了一口氣。

雖然一樣是女兒,可他實在不懂得該怎么同阮青枝相處。所以盡管明知道此刻她心里不舒坦,他也想不出什么話來說,只得又坐回原處,繼續喝茶聽戲。

戲樓里氣氛終于恢復了溫暖熱鬧。戲臺上絲竹聲流暢而高昂,欒玉棠清亮的嗓音繞梁不絕,看席上茶香裊裊,腳步輕盈的婢女們在錯落有致的小幾之間穿梭,為每桌貴客送去滾燙的茶水和新烤好的點心,賓客們低聲品評著戲子唱腔和身姿的優劣,其樂融融。

這幅富貴行樂圖是被一聲尖叫打破的。

靠近前排的一位夫人喝茶喝得頗多,她的婢女正忙著向相府添茶的小婢道謝,一回頭卻看見自家夫人搖搖晃晃,一頭栽進了面前的點心碟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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