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127.青陽郡主莫不是金剛

九世鳳命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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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案子還要慢慢審,相府這邊阮碧筠第二天果然又帶著丫鬟小廝們抬著桌案爐子筆墨紙硯在墨香居門口擺起了書畫攤。

第二天的生意比前一天更加慘淡。

獵奇的看客消失了,出于憐憫買畫的人也不來了,旁邊圍著的盡是些只看熱鬧不花錢的閑漢,對書畫沒什么見地,嘴卻一刻也不肯閑著:一會兒說梅花枝干彎曲成那樣怕不是要枯死,一會兒說蘭花瘦巴巴的模樣簡直就是路邊的野草,一會兒又說金菊與梅花又不是同時盛開怎么可以畫在一幅畫上……你一言我一語,沒有半刻消停。

鸞音鳳鳴幾個丫頭臉上幾次掛不住險些要跟人對罵,都被阮碧筠攔住了。

自幼養尊處優、幾乎比皇家公主還要矜貴的阮二小姐,表現出了極其出眾的涵養,溫和從容到令人驚嘆的地步。

但,市井閑漢們并不會因為這位小姐的大度就對她心生敬意。恰恰相反,在意識到阮碧筠身邊那幾個蔫頭耷腦的小廝并不打算對他們動手之后,閑漢們很快就發現了新的樂趣。

“阮二小姐,”一個滿臉胡子拉碴的漢子笑嘻嘻地開了口,“隆冬臘月,有錢人家的公子都只會在那溫柔鄉里尋風雅,誰會來街上忍受這刺骨寒風呀?這會兒肯上街的都是我們這等出不起錢的窮漢!您要想賣畫賺錢,就該往那風雅地方擺攤去啊!”

旁邊幾個漢子聞言立刻哄笑起來,隨后又互相擠眉弄眼壓低了笑聲,都在等著阮碧筠懵懵懂懂問出那句“何處才是風雅地方”來。

然后這街頭巷尾就可以再多一些笑料了:阮二小姐當街打聽男人尋歡作樂的“風雅地方”,這可是一樁新鮮事兒!

出人意料的是,阮碧筠并沒有開口詢問。

她抿嘴笑了一笑,云淡風輕:“這位先生說錯了。何處有墨香,何處就是風雅之地,與金錢無關。”

說罷,她手中筆鋒一挑,小字題款的最后一個字在紙上如舞蹈般舒展。

纖纖素手拈起一枚精致的印章輕輕壓下,再提起,落款的下方便多了兩個鮮紅的篆字:鳳臨。

阮碧筠并不叫賣,放下印章輕輕活動一下手腕,鸞音鳳鳴二人便忙取下那幅畫來,掛在了阮碧筠身后的繩子上。

字畫風雅,不能以價沽之,只待有緣人。

今日阮碧筠的運氣顯然不太好,肯出錢的有緣人遲遲不來。

反而是先前被她一句話鎮住了的閑漢們緩過神來,又爭先開了口:“俺們是不懂您千金小姐的高雅,但是阮二小姐,您既然高雅、不把錢放在眼里,又為什么一定要出來賣畫?為什么我們這些沒有錢的,就不能是‘有緣人’?說得那么好聽,骨子里不還是為了錢?阮二小姐,您這樣算不算當了……那啥又想立牌坊?”

“你……放肆!”這一次,鸞音終于忍無可忍。

阮碧筠不肯開口反駁,眼睛卻早已氣得紅了,攥著衣袖站在桌案前,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人群中響起一聲厲喝:“確實放肆!何方刁民,敢對阮二小姐出言不遜?!”

這個聲音還頗稚嫩,卻自有一股令人震服的氣勢。四周的閑漢們立時噤聲,不約而同把脖子縮了起來。

阮碧筠抬起頭,滿臉喜色:“七殿下!”

來人正是七皇子凌宇。他裹著厚厚的斗篷,騎著高頭大馬帶著十幾個侍衛直沖過來,毫不客氣地揮鞭子把剛才那幾個出言不遜的閑漢給打跑了。

旁人自然也是怕的,卻并沒有跑遠,而是不約而同在旁邊的墻角處停了下來,豎起耳朵等著聽兩人說話。

上京的百姓是不怕看見王公貴族的,畢竟平時見的多了。他們更愿意近距離看一看這些王公貴族的模樣、聽一聽他們說話,以留作將來的談資。

凌宇顯然也見慣了這樣的目光,對此毫不在意,徑直下馬直奔阮碧筠的書畫攤,急急上前抓住了她的衣袖:“阮二小姐,你怎么……怎么受這樣的委屈?!是不是你那個姐姐又在家欺負你了?”

“不,不是!”阮碧筠慌忙否認,“姐姐待我很好,從未欺負過我!”

凌宇恨鐵不成鋼,氣得直跺腳:“你還要說謊!你姐姐是什么性子我不知道嗎?你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我想不到嗎?阮二小姐,你到底還要忍氣吞聲到什么時候!”

“真的沒有人欺負我!”阮碧筠紅著臉拽回了自己的衣袖,向后退了兩步:“七殿下,碧筠知道您的好意,只是女兒家名聲要緊,請殿下體諒我姐姐不易,不要在外面對她評頭論足,以免以訛傳訛,讓那些不實的流言傷了她!”

凌宇起先聽到“女兒家名聲要緊”,還以為阮碧筠是責他孟浪,后又聽到她說要體諒他姐姐的不易,他頓時又是一陣氣往上沖:“你總說體諒她體諒她,她體諒過你嗎?你可別忘了,她如今所有的,都是踩在你的肩膀上得來的!她都恨不得把你踩到泥里去了,你還體諒她呢!”

“她是姐姐。”阮碧筠嘆道,“而且姐姐待我著實不錯。殿下不知內情,還是不要干涉阮府家事了吧。”

凌宇被她氣得許久無言,呼哧呼哧半晌才拂袖道:“你執意要袒護那個惡女,我也無話可說,但是這么冷的天,你在這兒賣畫干什么?這種天出來逛街的人能有幾個錢?你缺銀子不會跟我說嗎?……你怎么會缺銀子?相府自己不是有田產嗎?難不成你姐姐把田產都霸占了?我還聽說昨天欒家接回了一個什么表少爺,據說是你那個姐姐的孿生兄弟?你們家怎么……”

“我沒聽說。”阮碧筠眉頭皺了皺,臉色不太好看:“我昨晚回家就歇下了。”

“昨天賺了多少銀子?今天呢?”凌宇問。

阮碧筠低下頭,臉上有些紅:“昨天七八百兩吧。今日天冷,還不曾開張。”

“哼,今天不會有的!”凌宇冷笑道,“昨天買畫的那些人都是想用銀子羞辱你而已,他們今天不會再來了!”

阮碧筠攥著衣袖,慢慢地退回去坐了下來,神色黯然:“我總覺得,還會有人來的。哪怕是為了羞辱我……難道我不值得他們羞辱第二次嗎?”

凌宇愕然,半晌才問:“可是,為什么?!你知道他們是羞辱你,還想賣畫給他們?你這不是上趕著讓他們羞辱?阮二小姐,你這是在自貶身價!”

阮碧筠抬起頭來,眼眶紅紅的:“可是我沒有別的辦法,我需要錢!不是相府給的那百八十兩的零花,而是很多很多銀子,可以用來做大事的那么多……”

凌宇的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打斷了她的話,急問道:“你要那么多銀子干什么?你要搬出相府嗎?”

阮碧筠慌忙搖頭,遲疑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道:“殿下應該也聽說了吧?北方鬧了雪災,盜賊蜂起,百姓們的日子很不好過。而且,我還聽人說,北燕那邊的雪災只會更厲害,他們沒有糧食,一定會南下劫掠,說不定又要有大戰……”

凌宇聽得糊里糊涂。

他還沒到需要上朝的年紀,關于最新的時事,他平時也只是從先生和幕僚們的議論中勉強分辨一二,實在并不曾用心去想。

百姓受苦也沒什么,朝廷會賑濟的,這種事眼下也輪不到他操心。

倒是戰事有些麻煩。所以,三哥才回京沒多久,眼下又要奉旨出征了嗎?

凌宇心里挺復雜,說不出是同情多一點,還是敬佩多一點。

耳邊卻又聽到阮碧筠繼續道:“有戰事,就必然要花很多錢。這兩年國庫原本就不算充盈,前一陣陽城出事,還是厲王殿下墊付的錢,也不知戶部補給他了沒有。如今北邊出了這么大的事,少不得又要花錢,我猜厲王殿下那里定然已經不夠錢再去填窟窿了。”

“所以,”凌宇愕然,“你是在替三哥籌錢?”

阮碧筠慌忙搖頭:“不!不是替三殿下,而是替朝廷、替南齊百姓籌錢!我知道我本領有限,但哪怕只籌到一百兩,也能為西北的將士們做好多件棉衣了。七殿下,我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是我想,只要有心,我總能為南齊百姓出一份力。”

凌宇怔怔地想了許久,忽然“啪”地一拍巴掌,大叫起來:“阮二小姐大義,凌七佩服!”

阮碧筠紅著臉低下頭去,又站起來向凌宇施禮:“這不過是我的一點小心思,七殿下不要嘲笑我就好了。”

“怎會!”凌宇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比平時更高亮了幾分:“我對你只有一千個一萬個佩服,又怎敢嘲笑你!你放心,我定然把此事稟告父皇,也請他老人家好好看看,到底哪個才是心懷天下的真鳳凰!”

說罷他也不及向阮碧筠道別,立刻轉身上馬走了。

阮碧筠寵辱不驚,待他走遠立刻又回到原處坐下,重新提筆蘸了墨汁,開始寫字。

旁邊慢慢地又有人圍攏了過來,一個少年試探著,小心翼翼地問:“阮二小姐,您在此賣畫,是要為西北軍籌錢?”

阮碧筠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唉,咱們這里已經冷成這樣,西北豈不是更冷?也不知那些將士們的棉衣棉被夠不夠厚,糧食還夠不夠吃。”

那少年聽她說罷,默默地想了一陣,忽然從布袋里掏出一把銅錢來,放在桌上:“阮二小姐,我買不起您的畫,但我也想為西北軍出一份力,請您收下。”

阮碧筠放下筆,笑了:“這些錢可以買十多個饅頭了,我替西北軍將士謝謝你。”

那少年聞言臉更紅了,搔搔頭皮想了半天也沒什么話要說,竟捂著臉轉身跑了。

阮碧筠笑意更深,忙向鸞音道:“快把錢收起來,百姓的心意不可辜負。”

鸞音滿面歡容,果然立刻把銅錢抹進笸籮里,收了起來。

有人帶了頭,后面很快又有幾個人跑過來說要捐錢,有捐一兩的、有捐五兩的,還有要捐十個銅錢的。

阮碧筠一概一視同仁,并沒有因為誰捐的少而露出半分譏嘲之色。

后來捐錢的人越來越多,阮碧筠已經來不及問名字、也來不及說感謝的話,只得一遍一遍地施禮,唇角帶著笑,眼睛卻漸漸地紅了。

鳳鳴看著心疼,百忙之中又回來扶她:“小姐,咱們的謝意大家都知道,您坐著歇歇吧!”

“是啊是啊,阮二小姐快歇著吧!”眾百姓慌忙附和。

阮碧筠擦著淚回到原處坐下,之后立刻又提起了筆,飽蘸濃墨寫下了“義感天地”四個大字,命人掛在了身后的繩子上。

“諸位!”鸞音替阮碧筠揚聲說道,“大家的心意,我家小姐一定盡數如實傳達給厲王殿下,西北軍的將士必定能感受到!請所有捐獻過銀錢的義士到此處來登記一下名字,西北軍感謝你們,朝廷感謝你們!”

鳳鳴也接道:“我家小姐說了,凡捐銀千兩者贈畫一幅、捐銀百兩者贈字一幅,不足百兩甚至不足一兩的也請不要怨懟,你們的善心,過往神佛都看得見,你們會得到福報的!”

在場的丫鬟小廝們忙得腳不沾地,有人負責數錢、有人負責記賬,還有人專門負責把桌子上一堆一堆的銀錢裝到袋子里收起來,有條不紊。

這一片雜亂之中,阮碧筠絲毫不受影響,手中狼毫筆筆鋒穩健,墨跡淋漓揮灑的盡是浩然正氣。

誰也沒想到,這一番忙亂竟然持續了整整一天,中午阮碧筠只來得及吃了幾個包子,連歇口氣的工夫都沒有。

無數百姓聽到消息遠道而來,只為了往那張精致的桌案上放幾個銅錢,在小廝手中的簿子上記一個名字,聽一聲誠意十足的“多謝”。

為了西北軍,為了北方邊境,為了南齊天下。

街上熱鬧非凡。

傍晚時分,遠道趕來的人漸漸地少了,小廝們終于不再似先前那般忙亂,幾個丫頭也可以歇口氣了,立刻不顧形象地噗通坐在了裝錢的袋子上。

“小姐,”鸞音擦著汗道,“今日最多的才只捐了十二兩,您忙了一天,一幅畫也沒送出去,明天不要畫了吧?”

“一個錢也是大義,”阮碧筠擱下筆笑道,“我高興,正好也有時間,多畫一些又何妨,說不定明天就有富貴人家肯來捐獻了呢?”

鸞音重重地點了點頭:“是啊,一個錢也是大義!沒想到今日能有這么多呢!小姐,您猜猜今天白百姓們總共捐了多少銀子?——兩千七百多兩!”

“滴水匯海,”阮碧筠感慨地道,“上京百姓如此擁戴,西北軍將士定能渡過難關,我南齊邊境必定穩如磐石。”

幾個丫鬟小廝聞言都點頭,旁邊便有百姓感嘆道:“阮二小姐真是活菩薩一般的人物!”

“是啊是啊,”旁邊立刻有人附和,“相府兩位小姐都是菩薩般的人!阮大小姐在陽城治病救人,阮二小姐就為西北將士籌款過冬,真真是浩然大義,感天動地!”

提起阮大小姐,可說的就更多了。一個裹紅頭巾的婦人笑道:“阮二小姐是活菩薩我們已看見了,那阮大小姐與其說是菩薩,倒不如說是金剛!我可聽人說了,阮大小姐在陽城,治病救人是真的,她卻不會像二小姐這般笑臉迎人。陽城百姓都說她可兇著呢!”

阮碧筠聞言有些不安,忙起身說道:“我姐姐人很好的!”

旁邊人忙打圓場道:“阮大小姐自然也很好,要不然朝廷怎么會給封了郡主、又賜婚給厲王殿下了呢?甭管金剛還是菩薩,總之都是為咱老百姓好的就是了!”

此話一出眾人慌忙附和,一片贊頌之聲過后,忽然有人問道:“阮二小姐,青陽郡主怎么沒跟您一起出來啊?”

“我姐姐……”阮碧筠笑容一僵似乎有些為難,頓了一頓才重新露出笑容:“她有別的事要忙。”

“這不對啊!”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叫道,“有什么事能比西北軍將士的生死更要緊?您阮二小姐都費心費力出來籌款了,青陽郡主難道還要在后頭躲著嗎?”

這時另有許多人也回過味來了,立刻有人接道:“袁老言之有理啊!要說跟西北軍親近,青陽郡主怎么著都應該排在二小姐前面才對!她許給了厲王殿下啊,西北軍的事是她自己的事!她怎么反倒不出面,卻讓二小姐來替她受苦?”

“是啊是啊,”后面好幾個聲音同時跟著附和,“青陽郡主的書畫可是譽滿天下的,明明她隨便畫一幅就可以賣出天價,她為什么自己不來,卻要讓二小姐來受累受凍?莫非她嫌拋頭露面丟人,不肯做這樣的事?”

百姓們想到此處頓時有些憤怒,很為阮碧筠抱不平。

甚至還有人叫道:“青陽郡主這樣也太不厚道了吧?阮二小姐,您跟我們說句實話,青陽郡主她是不是只想發財賺錢,根本不肯受半點兒委屈、更不肯拿出一文錢來幫西北軍將士渡過難關?但凡她肯掏錢,你根本就不用受這番罪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問個沒完,阮碧筠仿佛被人嚇住了,好半天沒能答上話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各式各樣的質疑已經充斥了整條大街。那些還沒來得及回家的百姓很快便把這些猜測帶了出去,傳遞給了更多的人。

“西北軍有難,青陽郡主一毛不拔,逼得阮二小姐不得不上街賣畫籌款救人!”

“她與厲王殿下還有婚約呢,不知厲王殿下看清她的真面目之后會不會寒心?”

“恐怕早就寒心了!你們聽說了沒有?那天相府唱堂會慶祝她獲封青陽郡主,那么大的事厲王殿下都沒去,不是寒心了還能是為什么?”

“唉,這真是陰差陽錯,依我說美人配英雄,阮二小姐跟厲王殿下才是絕配!”

“這種事誰說得準喲,南齊的鳳凰到底是哪一個,恐怕連朝廷都不知道吧?”

這些議論傳回相府的時候,阮青枝重重地拍了一下巴掌,贊嘆道:“妙啊!”

“小姐,還妙呢?”伴月氣得跳腳,“這分明是她耍的陰招!真不要臉,騙了百姓的錢,還要讓百姓夸她、還要借百姓的口罵咱們,怎么好事全讓她占了!”

阮青枝笑了笑:“這算什么?咱們二小姐要的可不只是讓百姓夸夸她那么簡單,她這出大戲才剛開鑼呢!”

“還有后招啊?!”伴月驚嘆,“她怎么那么不要臉?她的后招是什么?該不會……”

攜云忽然接道:“該不會,她想用這一招,把鳳命搶回去吧?小姐上次不是說,只要她選對了路,這鳳命依舊是她的?”

伴月的臉色立時煞白。

阮青枝倒沒慌。她想了想,搖頭道:“應當不至于。她做這件事的初衷是壞的。若是她做壞事老天還幫她,我就要考慮把那賊老天捅破了算了!”

伴月立刻高聲附和,攜云卻憂心忡忡:“二小姐受了那么多辛苦,必定不止是為了讓人罵您兩句那么簡單。所以小姐,她的后招到底是什么?咱應付得來嗎?”

“當然。”阮青枝微笑著,胸有成竹:“我只怕她沒有后招。只要她有,她就贏不了。”

攜云將信將疑,臉上的憂色倒是淡了些。

阮青枝瞇起眼睛,笑意冷冷:“低估我別的都罷了。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低估我看男人的眼光。”

“咦?!”伴月驚嘆。

阮青枝拍拍手笑道:“所以你們就放心吧,我和夜寒非但不會有事,而且——”

而且要把阮碧筠想吞進肚里的東西全部給她捋出來,免得她嘗到甜頭,以后再干這種搜刮民脂民膏的缺德事!

“伴月,”阮青枝甩甩袖子重新坐了下來,“讓李三跑一趟春月班,告訴班主:我哥哥確定不會登臺了,叫他們把快些把次角扶上臺去,盡快開唱!若是缺錢,我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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