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鳳命

136.冒充一個死人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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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尋常的信箋,紙張粗糙,字跡潦草。

那潦草的字跡,卻是阮青枝似曾相識的。

“慎之兄:今日朝堂接密報,汝城瘟疫失控,陛下大怒,恐推罪于你我。望兄及早謀之。阮。”

世上姓阮的不少。可是上京阮氏從文不從醫,在阮青枝之前還真沒有任何一個姓阮的能跟“瘟疫”聯系起來。

除了阮文忠。

楚慎,字慎之。祖上世代在太醫院供職,為人倨傲不慕權貴,與阮家從未有過任何來往。

可是在這張發黃的信箋上,阮文忠卻稱比他年長二十多歲的楚慎為“兄”,向他密報朝堂上的機密,提醒他“及早謀之”。

如果說這些信息還不夠駭人——

阮青枝盯著那短短的兩行字,看了三遍。

讀過許多藥案典籍的她,當然知道十七年前那場瘟疫是從汝城轄下的一個小縣城里爆發出來的。

巧了,當年那位在民間聲譽極佳的紀王殿下封地廣闊,其中最繁華的地方恰恰也是汝城。

汝城瘟疫,失控。

既然說到“失控”,那就意味著最初是“可控”的。但是在那時傳下來的所有典籍記載之中,從來沒有提到過醫家對瘟疫的“控”。所以這張信箋上的“失控”兩個字,耐人尋味。

更讓阮青枝感興趣的是“陛下大怒,恐推罪于你我”。

推罪。

阮青枝的牙關咬緊了,攥住信箋的手止不住發顫。

雖然原先一直有這樣的猜測,她的心里還是隱隱存著幾分僥幸,總盼著是她和夜寒都猜錯了。

畢竟,一國之君啊!不說愛民如子,至少也該對得起天下百姓對朝廷、對皇家的供養,怎么能僅僅為了排除異己,就做出毒害百姓那么惡劣的事來?!

如今這最后的一絲僥幸也沒了。這一紙信箋,不止證明了皇帝和阮文忠的罪行,而且將太醫院也拉了進來。

如此,一場被掩埋了十七年陰謀,已經在阮青枝的面前隱隱顯露出了它的輪廓。

阮文忠獻計,皇帝采納了那條毒計并且將“重任”給了太醫院的楚慎,之后事情鬧大,太醫院無力解決,最終鬧得北方大亂,數萬無辜百姓用生命填滿了這個罪惡的淵藪……

事過之后,皇帝依然是皇帝,阮文忠平步青云安享富貴,楚慎依舊在太醫院耀武揚威。

阮青枝不知道,這些人在夢里可曾看到過數萬百姓垂死掙扎,在疾病中、在大火中、在被生石灰煮沸的河水中哭喊蒼天君王?

多半是不會的吧?幾萬百姓,一個數字而已,哪里值得九五之尊、朝廷權貴放在心上;那些微賤的靈魂,又如何能進得高堂華廈,闖進王子皇孫高貴的夢里!

僵立良久,阮青枝終于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折起那張紙揣進懷里,將書架上的典籍盒子放回原處,吹燈出門。

出了門才知道先前在書架前站得太久,時間已是一更將盡了。

值夜的小藥童看見阮青枝直到這時才紅著眼圈出來,不禁深受感動,真心覺得這位阮大小姐為了復原藥方、造富百姓,實在是辛苦了。

阮青枝并沒有心思理會藥童的感動。這會兒,她首先要考慮的是自己的命。

楚慎當初留著這張信箋,當然不是為了給他自己留下后患。他必定知道那件事一旦揭穿就是塌天的大禍,而這張紙,可以決定天塌下來的時候先砸誰。

如此,新的問題就來了:這么重要的東西,楚慎為什么會將之留在太醫院、甚至有可能是刻意引導她去發現?若僅僅是為了殺她,有那瓶毒煙就足夠了,留下這張信箋實在是既多余而且危險。

阮青枝思來想去,最終也只能歸結為楚慎對那個機關有著十分充足的信心:他相信那個機關里的毒煙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死她、并且準確地回歸原位,完全沒有考慮過失敗的可能。

若是這樣,東西當然還是放在太醫院比較安全,就像阮文忠當年竭力巴結欒家一樣,為的下就是保證即便皇帝派密探到府中來搜,也照樣可以什么都找不到。

“所以啊,”坐在馬車里的阮青枝悶悶地想道,“這世上還真沒有什么萬無一失。做人萬萬不可過于自信,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輕敵的后果可是很嚴重的。”

不可輕敵。這個道理不僅可以用在楚慎的身上,對阮青枝自己也同樣適用。

此刻那張信箋在她的手中,這并不意味著她就離真相近了一步,而是恰恰相反——她更有可能是離危險更近了一步。

等到敵人發現她非但沒死而且拿到了證據的時候,必然會不擇手段置她于死地。楚慎,阮文忠,當然還有皇帝,一切與那件事有關的人,都不會允許一個知道秘密的外人活著。

而且,當朝九五之尊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如今皇帝可以對她百般包容忍耐,但再過一陣子,不管她能不能寫出那張藥方,受到愚弄的皇帝都不可能再容忍她。

到時候,“天定鳳命”這個幌子也未必能護得住她,何況她還是假的。

該是時候考慮逃命了。阮青枝一路聽著車輪聲,迷迷糊糊地想著。

而與此同時,太醫院值夜的小童已經熬不住伏在桌上睡了。黑暗中有人悄悄溜進了藏書樓,借著窗口透進來的微弱的天光找到了那只盒子,熟練地放進凹槽,輕輕轉動。

他自然并沒有看到什么濃煙。等待他的是那處暗格里微弱的余溫,以及一只被熏黑了的瓷瓶。

黑暗中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見一撮花白的胡須微微顫抖,也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因為憤怒。

“她竟然……”他喃喃地吐出幾個字,之后猛然松了手,看著機關緩緩關上,然后隨手拿起那只盒子放到別處,有些倉皇似的快步離開藏書樓,出門騎上馬直奔一座深宅大院而去。

上京的夜注定了難得安寧,而在遙遠的北方某山區,夜色中更是殺機重重。

進山的路并不狹窄,顯然這片山區并不是什么荒山野嶺,而是一片繁華富庶之地。但此時山內寂靜無聲,山外百余騎將士有些不安地停在道路正中,踟躕不前。

“爺,”一個粗嗓門的聲音竭力壓低了,震得空氣有些發顫:“消息會不會有誤?”

為首之人回過頭來,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年輕清俊的面容微見風霜,正是夜寒。

此刻他眉心微蹙,看向身后,語氣沉沉:“不會有誤。此刻已交四更,鎮上若是風平浪靜,早該有雞鳴犬吠之聲,絕不會像此刻一般安靜。”

眾人聞言俱各默然。

早先他們接到的消息,說是這山里的一座鎮子完全被土匪霸占了,鎮上居民死的死逃的逃,更有許多婦人淪為土匪的玩物,苦不堪言。

若是真的,這撥土匪無疑是他們北上以來遇到的最惡劣的一幫。

“但是,”鄭老六細聲細氣地提出了質疑,“如果真的被土匪占了,也不該這么安靜啊!土匪哪有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別的不說,這路口總該留幾個人守夜……”

話未說完,吳林忽然豎起手指噓了一聲。

夜寒攥緊了手里的長劍,神色凝重:“遲了。人家早就在等著咱們呢!”

吳林等人齊齊發出一聲驚呼,旁邊有幾個伶俐的漢子已經撥馬上前,護在了夜寒的身旁。

“爺,要先退嗎?”老程問。

夜寒撥轉馬頭凝神細看來路,搖頭:“咱們已經陷入重圍,不能退了。”

“他祖宗的,該死!”楚維揚終于省悟過來,“給咱報信的那個老頭是個騙子!他根本不是要請咱們來剿匪,而是這山里的土匪要剿咱們!”

他話音剛落,身后那棵大松樹上立刻響起一聲大笑:“哈!你這娃娃還不算十分蠢!狗官,納命來吧!”

隨著笑聲一同落到地上的是一道壯碩的黑影,刀影同時在眼前閃過,寒風瞬間撲面而來。

路邊水溝里、巖石后立刻有許多黑影同時越出,眾人來時的路果然已被截斷,旁邊的山坡上更有許多賊匪密密麻麻沖了下來,就像枯樹枝上成片成片蠕動的甲蟲。

楚維揚絲毫不懼揮刀迎上,怒罵:“日老祖宗的狗賊!敢騙你太爺爺!”

吳林大笑:“楚大傻子,你怎么連你自己一起罵了?”

楚維揚沒有答話,早已一馬當先沖到山坡下去迎接那些“甲蟲”了。吳林也不再多言,只管緊緊跟隨在夜寒身后,陪著他同那匪首纏斗、護著他一路沖殺。

一場惡戰就此展開。

西北軍以一敵百,雖然有夸張的成分,但勇猛無敵卻也是真的。賊匪越聚越多,如群狼伺虎,險象環生。

這樣的局勢之下,將士們卻絲毫不懼,反而越戰越勇。

昔年在邊境時,平地、草原、池沼、雪山……各種地形的戰役都是經歷過的,如今被人堵在大路上,難道就不能打了不成?!

在西北軍將士面前,任何天時地利都無用,有戰術便拼戰術、無戰術便拼體力,將士們從來不怕蠻打。

一路竟沒有多少兵刃交擊聲。西北軍將士手中的長刀長槍帶著風聲準確地避開敵人的刀劍,精準地砍中敵人的脖子、刺進敵人的胸膛,如砍瓜切菜一般無比順暢。

但這場戰役也并不能說是容易。

這一伙賊匪顯然并不是烏合之眾,他們也是練過功夫的,彼此之間懂得一些配合,刀槍劍戟也耍得有模有樣,這就使得將士們在對陣之時偶爾會受到一點阻礙。

最大的阻礙是,賊人越來越多,而他們的人馬只有這么點兒。

就仿佛湍流中的一葉孤舟,不管造得多結實,看著那不斷涌過來的水流都難免有些煩躁。

“不可魯莽,結陣!”夜寒向著殺得興起的程叔厲聲喝道。

眾將士忙又聚攏到一起重新調整了陣型,繼續沖殺。楚維揚照舊是不肯聽指揮的,單槍匹馬殺盡賊匪隊伍之中,玩得很高興。

百余人的小小軍陣如同車輪滾滾,緩慢而堅定地向著山中的匪巢推進。

賊人顯然很快就意識到了厲害,出手更加兇狠,當然罵得也愈發不成話。

西北軍這邊只有楚維揚有興致跟人對罵,其余人就只悶頭砍殺,不多時便已進山二里有余,眼看那些錯落有致的房屋便在眼前了。

那里曾經是一座繁華安定的鎮子,現在卻是賊匪的巢穴。眾將士心中加倍憤怒,手上愈發不留情。

“爺,這窩兔崽子還招安嗎?”程叔蹙著嗓門問,“招安恐怕也招不動吧?不如全殺了,一個不留?”

“先拿下再說!”夜寒一面砍殺,一面沉聲道。

老程當然也知道該先拿下再說。可是眼前鎮子里、山坡上以及他們身后,賊匪不斷地涌出來,這到底多久才能殺得完啊?

將士們力氣倒是還有一些,只是再這樣下去,兵器恐怕都要鈍了!

好些將士都有這樣的擔憂,雖談不上害怕,手中刀劍卻用得加倍狠而小心,生怕撞上對方的兵器有所折損,到時候只怕未必能很容易搶到順手的。

如此這般一路殺將進去,賊匪的氣焰終于漸漸地低了。

想必他們從未見過這樣兇狠的“狗官”吧。

因為敵人的退縮,戰斗顯得不似最初那般兇險了。楚維揚仍不歸隊,單槍匹馬在敵人堆里一邊砍殺一邊罵:“小兔崽子!先前是誰供你們吃、供你們穿!這才下了點雪,你們就不打算做人了!殺人,占村鎮,剿官兵,你們是待上天啊!當年這片地方的人活下來多不容易,你們爹娘把你們揣褲兜子里養大了,就是讓你們出來禍害這塊地方的么!”

賊人只顧揮刀已是忙不過來,多半也顧不上跟他對罵,只遠處一個首領模樣的人咬著牙吩咐了一句:“官兵里頭怎么還有這么啰嗦的?他別是給皇帝唱戲的出身吧?放箭,射他喉嚨!”

巨石后面嗖地射出一支箭,楚維揚嚇了一跳,雖然險險躲過,卻又差一點驚了馬,嚇得他再也不敢亂喊,終于老實了幾分。

但剛才的這支箭已經暴露了弓箭手的位置,賊人干脆也就不再掩飾,許多張弓搭箭的人同時從巨石后面冒出來,巫術箭矢對準了將士們,密如急雨般落了下來。

將士們未帶盾牌,只能以兵刃格擋,一時間難免就格外累些,砍殺終于放緩了。

黑暗中有人在山坡上喊:“狗官!即刻扔下兵器投降,饒你們不死!”

將士們自然并不搭理這種喊話,夜寒也完全不予理會,只管全神貫注地揮劍替自己和旁邊的人格擋來箭,同時在心中暗想對策。

這一次,是他輕敵了。對方的人數之多、武器之精良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此刻將士們雖然尚未露出敗相,但像這樣再拖下去,恐怕不妙。

對這一百多將士而言,幾十幾百的小股土匪可以隨時輕而易舉地處理掉,上千的大盜就要考慮一下陣法和戰術了。

他們雖然是勇猛,但畢竟也是人,不是神。

那么,如果賊匪的數量不是幾十幾百,而是幾千……甚至上萬呢?

夜寒心思一動,忽然大驚:“你們是哪只隊伍?好好的官兵不當,為何要落草為寇!”

他的聲音極為響亮,夜色中遠遠地傳出去,山中立時靜了下來。

旁邊鄭老六他們大驚:“官兵?不會吧?”

吳林忽然倒吸一口冷氣:“我就說……剛才左邊那塊石頭后面的賊子用的根本不是弓箭,是弩!要不是官兵,尋常土匪哪有那玩意兒!”

眾將士聽到此處都有些驚駭。

這時山中終于又有大笑聲傳了過來:“什么官兵,誰要做官兵!老子生來就是做賊的,誰耐煩跟你們這些廢物一樣當什么官兵!”

這番話一說出來可就更像官兵了。

夜寒心中凜凜,一時不忍再殺,又問道:“你們是哪支隊伍?若是軍中有甚不公之事,大可說與本王知道,本王可以為你們做主!”

“本王?!”對方一驚,“你是什么王?”

表明身份,這是招安的第一步。眾將士一路走來已經十分習慣,立刻有人高聲喊道:“這是我們西北軍大統領,厲王殿下!”

山坡上忽然靜了下來。

箭矢不再向這邊落下,附近的賊匪也不再砍殺。將士們有些詫異,但也沒有趁機追殺,而是子保持住陣型,借機稍稍緩了口氣。

然后對方微微有些發顫的聲音又在山坡上響了起來,這次竟似乎比先前近了些:“厲王……您真的是厲王殿下?”

“我是。”夜寒沉聲答道。

山坡上那人嗷地喊了一聲,緊接著便怒聲喝道:“混賬小兔崽子們,你們在干什么!都把刀收了!弓箭收了!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你們敢打厲王殿下的西北軍!”

無辜被罵的小賊們都有些懵,卻無人敢違抗首領的命令,陸陸續續都收起了兵器,然后在一些小頭目的呵斥下開始亂糟糟地后退。

中間這塊空地上立刻便寬敞了起來,賊匪漸漸退出數丈之外,只有西北軍的將士們還維持著陣型騎在馬上停留在原地,糊里糊涂。

“阿寒,兔崽子們這是什么意思啊?”楚維揚策馬從山坡上沖下來急問,“殺了這么些人了,別忽然又跟咱們說是自己人,我會不好意思……啊!”

他聒噪的喊聲驟然變成了一聲尖叫。

離得近的將士們立刻眼尖看見了,大驚:“楚公子中箭了!賊人使詐!”

西北軍將士同心同德,看見楚維揚受傷,立刻毫不遲疑地迎了上去,要接他歸隊。

便在這時,馬蹄下的路面忽地一晃。眾人只覺得身子瞬間失重,緊接著眼前白雪與塵土一同揚起,人馬同時向下方迅速墜落。

是陷阱!

將士們反應奇快幾乎同時向上躍起,互相拉扯救護如同一人。

戰馬卻沒有這樣的本事,不但重重地摔落到了下面,而且迅速被下方插著的竹刀木棍刺穿了身體,哀鳴聲響成一片。

將士們墜落到坑底的時候,眼睛鼻子幾乎已被灌滿了塵土,腳下踩著的卻是自己心愛的戰馬的尸體。

有人受了傷,那些沒受傷的卻也悲不自勝,一瞬間士氣跌落到了谷底。

夜寒很快站了起來,高聲問:“楚維揚進來了沒有!”

“我在,”角落里傳來楚維揚虛弱的聲音,“阿寒,我快死了!”

夜寒聽見他的聲音便松了口氣,沉聲道:“你是禍害,死不了的!”

這時眾將士大多也回過神來,各自握緊了自己的兵器,士氣稍稍有所回升。

外面卻傳來了賊人的聲音,帶著張狂的笑:“哈哈,狗官,沒想到吧?這份大禮味道如何?你說你們冒充誰不好,偏要冒充一個死人!”

“你他娘的才是死人!”老程踩在馬背上跳了起來。

夜寒伸手拽了他一把,示意他少說話積攢力氣。

陷阱內果然無人再說話,安靜得仿佛真是一堆死人。這時塵土和雪片漸漸地落到了地上,將士們不約而同地揉揉鼻子,呼吸總算順暢了些。

攢夠力氣,然后才有機會反撲。

外面的笑聲越來越近,顯然那匪首十分得意,笑聲越來越響:“你們也是不容易,居然想到打著厲王的旗號來嚇唬我們!可我李某人也不傻,朝廷的事我還能看清幾分!世上哪有死而復活的皇子?如今的那個厲王分明是朝廷為了怕北燕打進來,找了個假的來嚇唬人的!他要是真有什么厲王凌寒活在世上,我認他當祖宗……”

他一番話尚未說完,深坑之中忽然十幾道人影同時躍出,之后夜寒凌厲的聲音直插到了他的面前:“可惜,本王并沒有你這樣不肖的兒孫!”

話音落,長劍已狠狠向前刺出。

那匪首大吃一驚慌忙后退。臉上得意的笑容尚未來得及掩去,人已狼狽地跌在了地上,眼看夜寒手中寒芒閃閃的長劍就要刺穿他的胸膛。

與此同時,坑中越來越多的將士躍了出來,顯然西北軍并未有太大的折損。

士氣重回。

被兩個士兵抬著送上來的楚維揚虛弱地哈哈笑:“你們完了,竟敢算計凌老三……”

話未說完他忽然臉色大變。

與此同時,那個倒在地上等著被殺的匪首忽然瞇起眼睛,唇角未及斂去的笑容驀地加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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