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犯傻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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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澤坐在那里,久久沒有動作。
坐在她對面的人也沒有動靜。
之前的那一幕實在壓抑。
有人心里犯嘀咕,明明一句臺詞也沒有,演員也僅僅只有摸頭一個動作,為什么卻能讓觀眾透過這些動作,看清她內心的所有想法?
謝嘉也疑惑,但他和別人困惑的地方不一樣。兩個月前,女孩的演技還很粗糙,根本就做不出像現在這般細膩的表情處理。
他好奇這兩個月在女孩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
但他也沒忘自己的本質,他咳了一聲,提醒周圍沉默的人們。
林云澤站起來,向觀眾席鞠躬。她走下臺去,正和即將上臺的女演員打了一個照面。女演員對上她時,竟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但女演員很快反應過來,生生克制住自己后仰的身體。
等四號演員表演過后,謝嘉說請她們回去,試鏡結果會過幾天公布。
如此,這里就沒她們幾個演員什么事了。她們就紛紛往外走。一開始林云澤還走在前面,后來其他三位女演員都超過了她,在她前面走了出去。正走在她前面的那位甚至是在她開門的時候擠了她,把她撞到一邊去。
等演員們都走了以后,門一關,試鏡廳突然就熱鬧了起來。大家紛紛把目光投向坐在最中間的謝嘉,問他打算選誰。
謝嘉氣定神閑的點燃了一支煙,不緊不慢的揮手說:“還早。不還有幾位演員嗎?”
一直都坐得很端正的短發女人睨他一眼,笑了笑。盡管謝嘉說要等所有人試鏡完再選人,但她覺得他的心里早就有了想法。
林云澤在試鏡完后直接去了機場。她本是打算先去跟周蕁道別的,但沒想到周蕁昨天就去了別地錄制節目。如此她只好在托運了小箱子后坐在人來人往的候機室里,一邊等飛機一邊看電視上。
出乎她意料的是,電視上正在放的竟然是《大江東去》的先導預告片。更出乎她意料的是,導演竟把她的鏡頭安排在了最前面——幼時的長寧公主走過回廊,袍角在地面無聲的滑過。
周蕁念的旁白響起,“我曾信我父王,以為天下沒有哪個國家能與齊國匹敵,便每日貪圖享樂,奢侈無度。來秦國后才發現,原來那些也不算什么。可齊國亡了,這些于我而言,又有什么用!”
畫面突轉,周蕁飾演的長寧公主將一桌美食掃落在地,對著將軍怒喊:“豎子!”
許潮生演的將軍難掩眼中苦痛,“公主……”
秦王出現在下一個鏡頭里,他摟著長寧,指著遠處正在操練的秦國士兵問:“美人,我秦國士兵何如?”
長寧冷笑:“不過爾爾。”
一分多鐘的預告片跌宕起伏,隱隱露出整部影片的冰上一角,里面有國仇家恨,也有兒女情長。林云澤看完后,心中突然也燃起一股豪情,她想沖進電影院里,看長寧是如何率領著齊國將士們沖進秦王宮里殺死秦王,成為一代女皇。
不過這份豪情很快就被一條短信澆滅,“試鏡結束了嗎?”
是易安發來的短信。
林云澤趕緊回道:“結束了。感覺還不錯,應該能吧。”她想了想,又把后面那句話刪掉,改成了“還沒有睡覺嗎?”
發出去的時候,林云澤小小郁悶了一下,感覺自己實在不會聊天。她又看了發出去的短信幾秒,突然好想把發出去的又收回來,重新編輯……
易安的短信也回得很快,“沒。剛剛洗完澡。對了,你的作業都在我這里,我明天給你?”
“行。不過我明天應該在學校排練,你來學校吧。”想到再過十幾個小時又能和易安見面,她整個人又變得神采飛揚,連眉梢都在訴說她喜悅的心情。
正好這時候廣播通知她該登機了,林云澤一邊編輯短信一邊往前走,卻沒有看到她前面還有人。她毫無準備的撞了上去,手里拿的手機掉地,發生一聲脆響。好在這手機結識,才沒被摔得四分五裂。
林云澤替她的手機默哀一秒,又趕緊跟被撞的那個人道歉:“對不起。”
被撞的人也是個女生,她幫林云澤撿起手機后眨了一只眼說:“走路還是要看前面的,總是低頭族小心再撞到其他人哦。”
她說話的樣子很俏皮,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
不過林云澤最先注意到的是遞給她手機的那只手,大概用纖纖玉指來形容也不為過,細長的指甲蓋上覆著紅色的蔻丹。
這和她記憶力的一雙手很像。林云澤慢了半拍才回神,一邊把手機收回包里,一邊跟女生說了句“謝謝”。
本以為就此會跟這位素昧平生的路人道別,不料上飛機坐下后,她發現女生竟是她的鄰座。
“好巧。”女生放好包后說道,揚起招呼,她笑得很夸張但并不會讓人覺得虛假,“你也去云起旅游嗎?”
林云澤覺得女生的笑很有感染力,她也不覺跟著笑:“不是。我是回云起市。”
聊天中她們互通了姓名,林云澤知道她叫鳳焯瑜,是電影學院導演系的學生,這次想去云起采風,為她的畢業作品收集素材。
當林云澤再一次注意到女生的指甲,她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這是第一次來云起市嗎?”
“對啊。我一直想去,但沒去過。既然你是云起人,那一定對云起很熟悉吧,可以為我推薦幾個有好吃的地方嗎?”女生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看她。
聽到女生否定的答案,林云澤心中是掩不住的失落,但又有些慶幸。
她簡單說了幾個名字,撇頭又看見鳳焯瑜一臉困惑似懂非懂的樣子,便從包里拿出紙和筆,把那些飯店的名字和地址都寫下來給女生看。
鳳焯瑜拿過便簽紙后給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不愧是本地人!不如明天我們一起去吃吧。”
林云澤惋惜的說:“我明天有事。”對上鳳焯瑜有些好奇的眼神,她不禁道,“我明天要去學校參加彩排,后天我們學校有元旦晚會。你要來看嗎?”
“誒,可以嗎?”鳳焯瑜驚喜道,“你表演什么?”
“嗯。我彈開場曲。”林云澤突然有些害羞的撓了撓臉,她感覺自己的這絲害羞來得毫無由頭,她又趕緊把手放下。
“你的學校叫什么?”鳳焯瑜問,“如果我后天有空的話,一定去看。”
“云起高中。”
林云澤剛報出家門,就看到了鳳焯瑜不敢相信的眼神,“你才高中生啊!”
林云澤內心感謝了一遍今天的妝容與流失的膠原蛋白……
鳳焯瑜不好意思的輕咳一聲,摸著鼻子道:“那個、我不是說……額,你好厲害!你鋼琴一定彈得很好吧!”
這話題轉移得真是生硬啊……兩人都尷尬得挪開眼。
這時廣播響起,提醒乘客關閉移動設備。林云澤突然想起來她還沒回易安的短信。她趕緊拿出手機,發現自她撞到鳳焯瑜后,易安一共發來了三條短信。最后一條在半小時前,易安說“晚安,我睡覺了”。
林云澤抿嘴,好生自己的氣。
鳳焯瑜看她表情不對,關心問道:“怎么了嗎?”
林云澤勉力笑了下,“沒事。”她看了眼現在的時間,已經是凌晨。想來現在易安已經睡了……如果現在她回信過去,大概會打擾她睡覺吧?
但有短信不回,她的內心就像住了一只小貓,它一直在撓她的心。糾結再三,她還是回了短信:“剛才出了點意外,沒有看到你的短信,抱歉。晚安,祝你好眠。”
空姐走過來,提醒她關機。
林云澤看到已經發出去的短信,心里舒了一口氣,并關掉了手機。
鳳焯瑜一直注意著林云澤,自然看到了她百變的表情。她覺得這個女生好可愛,一個人怎么會因為發一條短信,心情變化這么大呢?
經過這一插曲,飛機上兩人間的氛圍不復之前的熱烈。
林云澤也困了,她打了個哈欠后跟鳳焯瑜說晚安。
鳳焯瑜也輕聲回了她一句“晚安”。
林云澤拉下眼罩后,很快就睡去。但她睡得并不安穩,在她夢里,她夢到了自己小時候。又是一個人在家的夜晚,電視里節目的聲音回蕩在屋子里。節目并不太有趣,是一個黃頭發的外國人在海上釣魚,他抱著一條丑到沒邊的魚說:“噢,不敢相信我釣到了什么!快看,竟然是一條鯊魚!它還很小,應該是剛剛脫離了它的母親生活。我們還是把它放回去吧……”
她抱著毯子窩在沙發上,耷拉著眼睛。
突然門鈴響了。
她嚇得一激靈,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她輕手輕腳到了門后,踮起腳透過貓眼看,外面是個她從沒見過的女人。
見她遲遲沒開門,屋外的女人又按了一遍門鈴。
林云澤躲在貓眼后,提心吊膽的打量著女人。她穿了一件駝色的大衣,林云澤記得她媽媽也有一件類似的。她再往上看,看到女人小巧的下巴和細心描畫過的紅唇。在讓所有東西都變形的貓眼里,這個女人依然很漂亮。
盡管和媽媽長得不一樣,但她就鬼使神差的認為那就是她媽媽。她迫不及待的開門,撲在女人身上:“媽媽!”
女人大笑著把她抱起來,一手托住她的小屁股,一手戳她的鼻尖:“我才不是你媽。”
林云澤兩眼往她的鼻尖看,戳住她鼻子的手指似有魔力。這手指纖細,指甲被涂成了紅色。
女人大概是覺得她斗雞眼的模樣很可愛,一會兒拿遠她的手指,一會兒又放回到林云澤眼前。她一邊把林云澤往屋里抱,一邊輕笑出聲:“原來你這么小就喜歡我的指甲了啊……”
不知道睡了多久,林云澤迷迷糊糊的醒來。她側頭看去,坐她旁邊的鳳焯瑜正睡得香甜。趁著她還睡著,林云澤仔細打量了她的唇。夢里的女人紅唇似火,但鳳焯瑜卻是暖暖的橘色。她往下看,看到了鳳焯瑜的手指。盡管手指都很纖細,也涂了指甲,但她覺得這手和夢里的那人不一樣。
她吐出一口氣,心想大概真的不是鳳焯瑜吧。
她又透過窗戶往下看,已經能看到一點燈光了,想來再飛一會兒,應該就能到云起了。
下飛機后,林云澤干的第一件事就是開手機。果然沒有短信來。她有些失落,但又覺得很安心,幸好她的小怪癖沒有打擾到易安休息。
鳳焯瑜走過來,跟她交換了手機號碼:“要是我找不到地方,就給你打電話。你可千萬別嫌我煩。”
林云澤存好她的電話,笑道:“怎么會。”
因為鳳焯瑜和她不同路,她們在下飛機后就道了別。
林云澤一個人打車回到家里。不出她意料,家里果然又沒人。簡單洗漱后,她就撲進了床里,沉沉睡去。
她這一睡,不僅讓她成功錯過了第二天早上的鬧鈴,還讓她錯過了霍媽無數通電話。還好霍媽機智,看她電話一直打不通,便直接殺回家,把還在熟睡的她叫醒:“你不是要去學校排練嗎?這都八點了!”
霍媽幾乎是拽著她,把她拖上了車,然后一路狂飆,殺向學校。
林云澤連車都坐不穩,嚇得她死死抓住安全帶:“媽!你慢點!”
霍媽等紅燈一過,直上四十碼:“怎么能慢!要遲到了!”
林云澤也不知該贊霍媽特別有時間觀念,還是嘆自己小命要不保。
緊趕慢趕,終于趕在排練開始后十五分鐘到了學校。
林云澤軟著腿下車,慶幸自己上車前沒吃東西,要不然準得吐。
霍媽搖下車窗跟她說:“你今天好好排練,我下午來接你。”
林云澤故作瀟灑一揮手:“我知道了。你回去的時候,開車慢點。路上小心。”她話一說完,霍媽就噴了她一臉尾氣,真是比她還瀟灑。
林云澤頂著尾氣臉進到藝術大廳里。她一進門,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她看。
領隊老師見她一來,趕緊拉著她往前面走:“快!快!”一邊走,一邊埋怨她,“之前不是說好了,不能遲到嗎?你怎么就來晚了啊!”
林云澤不好意思說是自己睡過了頭,只好撒了一個小謊,說路上堵車。然而實際上,多虧了霍媽高超的開車技巧,讓平時要花一個小時才能到的路程硬生生壓成了四十五分鐘。
領隊老師沒再怪她,而是把她帶到了最前面,把她按在了琴凳上。
對于讓所有人等她一人的行為,林云澤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對著大家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
林云澤她們這個節目是開場節目,為舞曲混雜。不知道是誰去交涉的,不光把樂團拉了進來,還找了學校幾個舞蹈社團,最后領隊一合計,就搞成現在這個大亂燉。
節目一開場是林云澤一段鋼琴獨奏,選的是《秒速五厘米》的主題曲。指揮把這首曲子改了改,變成了一首一分半的短小曲目。他們預計的效果是,林云澤一彈完,還在喧鬧的觀眾席就會安靜下來,靜待晚會的開始。
因為本次排練是在云起高中的藝術大廳里,所以彩排內容便不僅是單純的節目彩排,還涉及了燈光以及背景墻等。
在和燈光師交涉完畢后,指揮給了林云澤一個手勢,叫她開始了。
在林云澤按響第一個音符后,一道光打在她身上。這道光隨著時間的流逝,一點點變強,又一點點變弱。在林云澤彈完整首曲子后,舞臺又回歸黑暗。
這時,背景墻亮起,出現一個十秒倒計時。
倒計時一結束,整個舞臺大亮——一群大冬天還堅持穿白T短款牛仔褲的女生們已岔開腿站在舞臺上,拍打高舉的雙手,打出一段節奏來。
當打到第四個小節時,林云澤的鋼琴聲嵌入。又過幾個節拍,她低頭湊向話筒,唱出整臺晚會里的第一句歌詞:“我的頭腦空空,像個什么都沒裝的盒子,但我就喜歡這樣。我的花園是個秘密基地,但我就喜歡這樣,我就喜歡這樣……”
唱過第一小段后,一個男生在一對爵士舞舞者的陪伴下,唱著“我在波莫納的后臺,但我就喜歡這樣,她喝著啤酒和可樂,但我就喜歡這樣,我就喜歡這樣……”從后面繞到舞臺中央,又在他的部分快要結束時繞到舞臺左邊,正與林云澤的鋼琴相對。
“收音機里放著狂野夏洛特的歌,但我就喜歡這樣。收音機里放著昏睡杰克遜的歌,但我就喜歡這樣,我就喜歡這樣……”輕快的女聲也加入進來。燈光追著歌聲,來到觀眾席上,女生自階梯一步步朝舞臺走,最終落在了林云澤的鋼琴上,凹出一個女神造型。
“所以求你了親愛的,請敞開心扉,治好我的相思病。”三人聲音合一。
唱過最后一句后,舞臺又瞬間變為黑暗。一時間,舞臺上人流攢動,上的上,下的下。不時還傳來一個被踩了腳的痛呼聲,真是亂糟糟一團。
林云澤坐在鋼琴凳上沒有動,因為她的表演還沒完。
接下來是合唱團大顯神威的時刻——他們如同兩個街舞社團斗舞一般,分成了青龍白虎兩隊,各占舞臺兩端。一隊俏皮合唱火星哥的《RunawayBaby》,另一隊則是倪安東的《Wakeup》。兩隊隊長同時站出,叫囂著要把對方揍扁。
就在雙方間火藥味不斷變濃時,林云澤來攪局了,她先是秀了一把技,用強有力的鋼琴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兩位隊長虎著臉沖上前來,質問:“小子,找死嗎?”
而林云澤一言不發,她手上動作不停,手指快速滑過鋼琴鍵。她跟著琴聲搖頭晃腦,戲謔一般的看著他們。
兩位隊長受到挑釁,憤怒不堪的回到隊里,招呼著兩隊人馬加大馬力,對抗她的琴聲。本不和琴聲和歌聲突然變得和諧,演唱出節目里的最美和聲。
之前下場的舞者們也統統回到場上,用舞蹈的形式為他們加油助威。
在一聲更比一聲高的高音里,帷幕漸漸落下。
舞臺上所有人開始快速往下跑,舞臺上大家的跑動聲不停。這里面最氣定神閑的要數林云澤了。事實上她和鋼琴都在一個滑動木板上,等帷幕一落下,就有幾個壯漢來推著她所在的木板下臺。
排練完后,領隊老師又把所有人召回了舞臺上,一個一個的指出問題,遇到解決不了的,就十幾個人聚在一起討論解決方法。
所有人里面,最閑的依舊是林云澤,她表演的部分基本沒什么問題。于是她拿出早上霍媽給她準備的三明治來吃。芝士、午餐肉、雞蛋加腌黃瓜片,味道簡直不能更贊。
吃完后,她拿出手機來,看到易安幾分鐘前給她發的短信。她回了過去,要易安直接來藝術大廳找她。
易安到的時候,林云澤她們正在排練第二次。易安很少看到林云澤彈琴的樣子,自然就很少看到她認真的樣子。大多數時候,特別是在聽課的時候,她都有些玩世不恭。平時上課,特別是上歷史課之類的,都會被老師敲桌子提醒,叫她不要走神或者是不要像一灘爛泥一樣,趴在桌子上。
都說認真的人最好看。易安以前一直都沒體會過這句,但看著林云澤側坐的舞臺上,手指在黑白鍵上飛舞時,她腦子里突然就冒出了這句話。
易安曾以為“性、感”這個詞和林云澤是不搭邊的,她可以是面癱時的酷,也可以是撐下巴發呆時的安靜,還可以是上課趴桌子上的無賴。但當她和鋼琴在一起時,一種由內而外的強大自信彌漫在她身上。
易安突然很想親一親她的手指,或是化身為她手指下的鋼琴鍵。
當她發現自己有這個想法時,她嚇了一跳。自己怎么會這樣想?她想了好一會兒也沒想出答案。
等林云澤排練完走下臺,她一抬眼就看到女孩坐在觀眾席上發呆的模樣。她走過去,戳女孩的臉要她回神:“節目不好看嗎?”
易安捉住她的手指,又像觸電一樣把手指放開。她不自然道:“很嗨啊!感覺明晚你們只要一出場,全場都會嗨爆。”
林云澤抿嘴笑:“那就好。”她又伸手戳了易安的臉一下,這次易安抓住了,就沒放開,而是仰頭特別認真的問她:“為什么總是戳我臉。”
林云澤眨眼,這個問題怎么回答?能說看到你的嬰兒肥就特別想戳嗎?這個答案肯定會被打的吧。她又換了一個答案,拿沒有被易安抓住的手戳自己的臉:“因為我做就不萌了。”
“噗!”易安完全受不了她這般一本正經搞笑的模樣,“哈哈哈!”她笑得撲進林云澤的懷里。
林云澤沒想到自己偶爾賣個萌還能換得美人投懷送抱,當即就完全不客氣的摟住了易安。笑就笑吧,我就喜歡看你笑。
不過兩人間融洽的氛圍很快被人打斷,不停有人前來跟易安打招呼。
易安是全年級都出名的美女,藝術大廳里的這些男生恨不得撲上來像她推銷自己。林云澤像趕蒼蠅一樣趕走好幾個男生后,其他男生便只敢持觀望態度,不敢上前。他們徘徊在易安三米以外的地方,努力凹造型,只求美人一看。
又過了一會兒,領隊招呼人再去彩排一次。
林云澤一步三回頭,念念不舍的離開易安。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她真的很想每時每刻都跟易安在一起,或者把易安變成個小人,裝進自己的衣服口袋里,帶到臺上去。
在彈琴的間隙,林云澤往易安那里一看,鬼火冒!為什么會有一二三四五個男生圍著易安坐!
她憤怒的按下鍵盤,把琴彈得啪啪響。
指揮一聽不對,很嚴肅的看了她一眼,用眼神問她又抽腦門子的瘋。
林云澤克制住自己想要沖下臺去和那些男生打一架的沖動,重新集中精力彈琴。但無論她怎么努力,她都沒法控制住自己一直往易安那里看的眼睛。一首簡單的曲子被她彈得七零八落。
指揮急急叫了停,把她喊道一邊去訓話,又是問她是不是餓了,又是問她是不是生病了。林云澤通通搖頭,逼得指揮急得滿頭汗的問她:“我其實也懂……你們女生嘛,一個月總有那么幾天……咳!”
林云澤白了他一眼后,再三保證之后不會出問題。
指揮還不信,結巴著問她:“真的嗎?”
“真的,特別真。”林云澤甚至立下毒誓,“要是我再彈錯一次,就讓你包全隊的吃喝。”
不等指揮拒絕,林云澤就跑回到舞臺上,重新參與彩排。
而此前坐在觀眾席上的易安大約是自感待在藝術大廳會影響彩排,還沒等林云澤彩排完,就先離開了學校。
彩排結束后,霍媽果然履行諾言,到了學校接林云澤。在回去的車上,她先問起林云澤試鏡的情況。對于女兒要演戲這件事,她雖說不是完全支持,但也不反對。她覺得女兒還小,應當趁年輕多去體驗。但她還是說希望林云澤把心放在學習上,電影演得好不好,日后出不出名僅是次要。
林云澤心不在焉的應下,滿腦子想的還是易安提前走這件事。她本是打算今天中午請易安吃午飯的。都怪領隊催得急,讓她來不及約易安。林云澤撐著下巴郁悶的想。
霍媽問了好幾個問題后,都只得到林云澤敷衍的回答,她便跳過演戲這個話題,轉而說起了林云澤的父親。
“你有多久沒看過你爸了?”
林云澤算了下,似乎重生回來后,她都一直沒見過她爸:“四五個月吧。”
霍媽詫異的問她說:“你們吵架啦?”
“沒有。”林云澤干巴巴的回答說。確實,以她以前的性格來說,恨不得每周都見到她爸,但回來過后,她還真的一次都沒想起過他。
現在說起她爸,她就會想起上輩子一些不愉快的回憶,這讓她很難再像以前那樣盲目崇拜她爸。
“那就是有了。”霍媽等不到她的解釋,當即拍板道,“是發生了什么事嗎?要我幫忙嗎?”
林云澤拒絕了:“你別插手,就一點小事。”
一點小事還拖得四五個月不見面嗎?這也算小事?霍媽想了想林云澤的個性,她覺得這里只有兩種可能。要么這“一點小事”并非真正意義上的“小事”,而是許多大事,讓人沒法處理。要么就是林云澤心里還膈應著這“一點小事”,不想去處理。
林云澤本以為這件事會就這么過去,卻不料在第二天元旦晚會的現場,看到了她爸。林云澤當即臉色就不好,幾乎是以質問的口吻發短信問霍媽:“你跟他說了我們學校今天有表演嗎?”
霍媽的電話很快打過來,順毛道:“他在啊?真不是我,我沒跟他說過。”
林云澤掛了電話,準備繞過林爸,走另一邊進后臺。她躲得快,別人的眼神更快。和林爸說話的指揮對她招手,要她過去:“林教授啊,我真羨慕你,有這么一個好女兒。”
林爸謙虛道:“哪里哪里。我還要謝謝你,這幾個月來一直照顧她。”
林云澤聽到他的聲音就想作嘔。其實林爸的聲音不僅不難聽,反而微低沉,很磁性。他說話的時候又喜歡帶一點笑容,總能給人一種很可靠很溫柔的感覺。
指揮走后,林爸跟她站在觀眾席上,默默無語。
林云澤長得很像林爸,幾乎繼承了他五官上的所有優點。父女兩人的眼睛最像,眼睛狹長,眼尾上挑。不過林云澤的眼窩沒有他的深。林云澤記得林爸以前還吹過,他小時候常被人叫做是“小老外”。
冷場了一分多鐘,林爸說:“你今天很漂亮,最近練琴練得很辛苦吧?”
“謝謝。”林云澤客氣又疏遠道。
“聽指揮說,你現在琴彈得很好,就算和我那些學生比起來,也不遑多讓。”過了一會兒,林爸又說起來,“你有考音樂大學的打算嗎?是想成為我的學生嗎?”
這可真夠自戀的。林云澤想了一下,決定還是認真回答這個問題:“彈鋼琴只是我的一個興趣,我完全沒有以后靠彈琴為生的打算。也不想考什么音樂學院,更不想成為你的學生。”
林爸問這個問題時,更多只是一種說笑,卻不料林云澤會這么認真的回答,他只好呵呵道:“以后不打算彈琴也可以。我只是看到你又重新彈琴了,感覺很欣慰。”
“琴又不是彈給你聽的。我喜歡時便彈,不喜歡時,便不彈。”林云澤完全不想讓自己說的話對男人造成誤解,她直言直語道。
林爸很久沒見過她了,一時想不明白為什么之前還會軟言軟語說話的女兒突然變了模樣。但他生來脾氣好,想來林云澤此時說話這番語氣也是最近心情不好的緣故。他趕緊轉移了話題:“元旦晚會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叫我來看?”
“沒必要。”林云澤頂了回去,看到男人吃癟的樣子,她的內心泛起一種報復成功的快感。
“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叫我來看比表演的嗎?聽指揮說你之前還在藝術宮表演過一次,那次你也沒跟我說。”林爸用半抱怨半無奈的口吻說,他見林云澤面露不快,又馬上換了個話題,“你最近長高了嗎?我記得上次看你,你才到我胸口,現在都到我肩膀了。”
最近林云澤確實長高了不少,為此她還有些苦惱。如果她能出演盛夏,又在拍戲中長高了怎么辦?她本就有一米六,聽說個子越高的女演員在鏡頭里也會顯得越大只,上鏡會不好看。萬一她在拍戲期間猛長,長到以前的高度,那才是真正夠郁悶的。
在她出神間,林爸又跳了話題,問她下周五要不要去家里吃飯:“李阿姨現在的手藝可好了,她做的糖醋排骨你弟弟特別愛吃。我記得你也喜歡?”
“你記錯了。”林云澤的口氣特別硬,一聽林爸說起他的現任妻子和兒子,她的心情直接跌倒谷底,“我從不愛吃排骨,嫌骨頭多。”
她說完后,不管男人是否尷尬,頭也不回的往后臺走。
其實如果之前林爸說的是帶她出去吃,說不一定她就同意了。林云澤沒頭腦的想,好歹能狠狠宰他一頓。可他非得說是去他和別的女人生活的地方,那她一百個不愿意。誰想去看那奇葩的女人和她奇葩的兒子。大概全世界也只有男人才會把他們當寶了吧。
現在想來自己以前常常去那里的行為,簡直就是趕著去找虐。被女人嫌棄、被她兒子告惡狀,還得不到男人的一點安慰……
她以前是有多缺愛啊?林云澤想,缺到什么地步,才會忍著自尊心都被踐踏的痛苦,也要湊上去,親切的叫阿姨,把好吃的好玩的都讓給那個屁小孩兒,最后還要裝出一副開心的模樣討男人歡心?
越想越覺得以前的自己好蠢……林云澤像在丟掉以前不愉快的經歷般,加快了步伐,把之前的種種都拋在了腦后。
后臺里一片忙碌的樣子,穿著各種服裝的表演者在這里來來往往。而林云澤和她的鋼琴就像一塊不被打擾的圣地,方圓兩米內無人進入。
現場指揮人員見時間差不多了,便叫人推林云澤上舞臺。跳街舞的女孩們也準備就位。
帷幕漸漸拉開,露出漆黑一片的舞臺。
聽到觀眾席上的人聲越來越小,又跟指揮人員對了一個眼神后,林云澤按響了琴鍵。舒緩溫柔的琴聲透過話筒和音響,在云起高中的千人藝術大廳里回響。
晚會如同他們預料般順利進行下去,樂團的熱烈演唱將現場的氣氛完全炒熱。好幾次觀眾們的歡呼尖叫聲都直接蓋過表演的聲音。這也導致林云澤被觀眾們突然爆發的尖叫聲嚇到,按錯了好幾個鍵。好在她表現得夠鎮定,現場歡呼聲也夠大,竟沒有人發現這件事。
表演完后,易安來后臺找林云澤,她興奮的描述著之前林云澤她們表演時的場景:“你不知道,我周圍的人都跟瘋了一樣,全都站了起來,大喊大叫。特別是你在兩隊PK時硬插的那一段,那琴技、那眼神!哇塞!簡直太帥了!我預感明天肯定好多人來找你告白!”
“那你瘋了嗎?”林云澤直接忽略掉易安說的最后一句。明天有多少人跟她告白她不在意,她只在意易安的想法。
易安笑得夸張:“瘋了!早瘋了!你是沒看到,我叫得最瘋。你一表演完,我就跌回椅子上,感覺腦子都缺氧了。”
對上林云澤滿含笑意的雙眼時,易安突然腦子一抽,立正,握起拳頭高舉右臂道:“我正式宣布!易安現在已成為林云澤的頭號迷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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