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烈愛:周少請克制

第180章 他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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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朱女士很及時地扶了一把。

常安有些頭暈。

“抱歉。”

“你臉色不大好。”

“可能是昨天冷氣開得太低,有些感冒了。”

朱女士并沒多過問,看了眼腕表:“我上午還有事,不能在這陪你了,這邊完了之后需要你自己想辦法回市區。”

常安已經感激不盡。

“可以,我沒問題,只是本來還打算請你吃頓飯。”畢竟對方幫了她這么大忙,常安不喜歡欠別人人情。

朱女士拍了下她的肩膀。

“老章跟我是大學同學,所以吃飯就不用了,只是舉手之勞!”完了又抬手招了旁邊的一個小獄警,“小李,幫我照顧一點。”

被稱為小李的那名獄警就是帶常安辦手續的,小個子,理著平頭,看上去十分憨厚。

“好,朱姐放心!”

朱女士又跟其余人打了聲招呼,離開。

小李過來找常安,“周太太,可以過去了嗎?”

常安無奈,一路被人喊著“周太太”進來,實在不習慣。

“叫我小常吧?”

“啊?”

“我姓常,平常的常。”

獄警小李這才意識到常安在介紹自己,竟靦腆地撓了下腦袋。

“好的,常小姐!”

“……”常安無奈笑了笑,“走吧,麻煩帶路。”

探視間是一個很大的房間,呈長條形,進去便是一長條玻璃窗,每個窗前都擺了椅子,電話聽筒。

今天剛好是探視開放日,所以三三兩兩已經有很多親屬坐在那里。

小李把常安帶到其中某一個窗口坐下。

“一會兒就會把人帶過來,您先等一等!”

常安道謝,挺直背脊坐得端端正正。

她的表情看上去應該是極其冷靜的,甚至說是安定,可是天知道心里有多緊張,那種緊張不是簡單的畏懼或者擔心,更像一種繩索,無形中勒著她的脖子,隨著時間的推移,繩索越勒越緊,她漸漸有些透不過氣。

誰能理解她此時的心情?

她哪來的勇氣,哪來的膽量坐在這里?

“天哪,常安,你瘋了是不是?你為什么要來,為什么要直面這些現實和命運?”

她在心里不斷拷問自己,手指在膝蓋上擰作一團。

“常小姐,常小姐?”耳邊似聽到有人喊。

“嗯?”她略帶恍惚地抬頭。

小李站在身旁,笑著問:“你是不是很緊張?”

常安愣了下,“這么明顯嗎?”

“當然,臉刷白,額頭都冒汗,還有你看你快把手指都擰斷了,呵呵,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小李似在拉家常。

常安緩了口氣,“是的,第一次。”

“那很正常,我在這當值也快兩年了,第一次來都像您這樣,不過多見兩次就好了,您先自己緩緩。”

小李還挺熱情,辦事之余還兼帶照顧常安的心情。

常安扯著嘴角笑了笑:“謝謝!”

里頭終于傳來動靜,有人說話,還有腳步聲。

“出來了。”小李提醒了一句,人已經主動退到角落里。

常安轉過去,獄警果然把人帶出來了,在門口替他解了手銬,兩邊扣著把人帶到椅子前面坐下。

常安木愣愣地看著玻璃那邊,里頭的人頭發全部白了,也瘦了,之前見到的儒雅氣派已經蕩然無存,現在坐在椅子上的只是一個蒼老頹唐的老人。

孫正道沒戴眼鏡,需要微微瞇著眼才能勉強看清這邊的人。

常安看著他拎起話筒,等了幾秒鐘,大概意識到她這邊始終沒反應,所以抬起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

常安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張一合,應該在說著什么,可是隔著玻璃根本聽不見,耳邊只是一片嗡嗡響。

探視間里并不安靜,幾十個窗口前面都坐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層玻璃隔開兩個完全封閉的世界,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在竊竊私語聊著家常和念想。

這里眾生百態,常安不清楚他們的故事,犯了什么罪,又將在這里度過多少春秋,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大家都有相同的不幸。

“咚咚咚…”玻璃再度被敲響,里面的孫正道指著話筒比試,意思是讓她先拎話筒。

常安機械式地把話筒拎起來,貼到耳邊,先是一陣吱吱聲,應該是雜音,繼而聽到一通咳嗽,孫正道在那邊用手握拳擋著嘴咳了一陣,半天才緩過勁來,拎著話筒問:“你是…”

或許是因為咳得太厲害,也或許是因為身體虛弱的原因,話筒那邊的聲音竟然有些抖。

常安手指瞬間又擰到了一起。

她在來的路上已經打了很多腹稿,該說什么,該問什么,條理分明地都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就怕親眼見到的時候會亂了分寸,可是現實遠比想象要來得難以適應。

她不斷往下咽著氣,企圖能夠找回一點聲音,可是根本不起作用。

“噢我想起了來,你是…你是薛冰的女兒。”

常安覺得喉嚨好像被了掐住了一口氣,喘不上又疼得窒息。

原來孫正道并不知曉兩人的關系,薛冰生前應該從未跟他提及,也就是說,這么多年了,孫正道從來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女兒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盡管常安在來之前已經預料到會是這樣,可親耳聽到還是有些繃不住。

“是的,伯父…”最后兩個字吐出來的時候顫得太厲害,常安愣是低頭緩了一口氣才能確保眼淚不冒出來。

孫正道在里面笑了笑:“難怪,里頭獄警今天早晨通知我,說有人來看我,我問是誰,說是故人的女兒……”

“故人的女兒”是常安在探視手續上填的信息。

孫正道又咳了兩聲,臉色更加難看。“沒想到是你…”

常安低頭,“是啊,是我…”

“是不是想來質問我為什么要把薛冰的事牽扯出來?”

他倒替常安找了個很合理的借口,常安抬頭,盯著里面的人看了會兒,“你,這么想?”

“不然我想不到還有什么理由能讓你千里迢迢從云凌趕過來見我。”

是啊,他們之間只是草草見過兩次,連認識都算不上,又有什么立場來探視?

“對,我來就是想當面問問你,我媽生前跟你有冤仇嗎,為什么她走了這么多年你還要把她牽扯出來!”

孫正道又笑了兩聲,笑完開始劇烈咳嗽。

話筒有放大聲音的功效,那撕心裂肺般的咳嗽聲一下下敲擊著常安的耳朵。

“伯父…”她想問“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可是孫正道抬手抹了把鼻子。

“你以為…你以為我不告發她生前拿的那些錢就能相安無事?沒有用的,天理循環,屢試不爽,她十多年前就應該出事了,結果吞了瓶安眠藥了結了自己,狠心是真的狠心,可是結果怎么樣呢?我要下地獄自然會拖著她一起,包括你父親…”孫正道說到后面因為情緒激動咳得像是快要喘不過氣。

旁邊獄警看著擔心,其中一個要去扶他,他抬手擋了擋。

“還有你回去告訴常望德,我是栽了,但他以為自己就能置身事外?當年缺德事誰也沒少干,不然他養著陳志昌的兒子算什么意思?還不是為了當年的事良心不安?”

常安漸漸有些聽不明白。

“什么?”

“常望德這些年是不是什么都沒跟你說?”

“說什么?”

“果然……他是真沒臉說。”

“我聽不懂你的意思!”

“聽不懂正常,你回去可以親口問問你父親,替陳志昌養了十多年兒子,到頭來卻是養虎為患,本來這次妥妥的能上去,結果姓陳的告發他身患絕癥,你父親就是個官兒迷,不到萬不得已怎么舍得主動撤職!”

玻璃那邊的人情緒越來越反常,連續劇咳導致額頭青筋暴起。

獄警牽住他的手臂想要將他扶起來,他推了兩把,跌跌撞撞地再度坐到椅子上。

“原本我也被蒙在鼓里,怎么好端端的會被連根拔,不過后來知道了……也當我做件善事,你回去告訴常望德,就是他養的那個逆子寫了匿名舉報信,我,老何,薛冰,連著裕安一條線全部出事……他當他是好心,大發慈悲要贖罪,到頭來全給端了進去……”

后面孫正道好說了些什么,只是常安再也聽不見一個字。

眼前是玻璃那頭叫囂的孫正道,因為劇烈咳嗽嘴唇發紫,又因為亢奮與激動顯得面目猙獰,他舉著話筒敲著一下下敲著玻璃。

常安耳邊嗡嗡響,繼而是咚咚咚的聲音。

孫正道還在奮力拍著桌子,大抵是不甘心吧,拳頭握得發緊,獄警大概也沒料到他會突然失控,四五個人一起撲過來,壓頭的壓頭,扣肩的扣肩,直至將孫正道整個壓制在臺面上,反手扭住他的手臂,重新將手銬戴上,再兩邊各自架住,將人從椅子上扯起來,拖拽著往旁邊一道門走去。

常安眼睜睜看著玻璃那邊發生的事,像是在播放一場無聲的電影,直至孫正道被拖進門,話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一切都結束了吧?還是一切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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