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后宮有毒

第四十二章 雷雨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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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本宮做什么?”云風篁見狀輕哼一聲,讓其他人都退下去,方才冷著臉開口,“方才怎么樣,你們不都看到了?”

熙景跟熙樂對望一眼,神情都是苦澀,又趕緊擠出幾分笑,討好道:“娘娘,婢子們愚鈍……陛下他……陛下方才,方才卻與從前一樣,這……”

這她們實在看不出來圣心啊!

“既然一樣,這不就結了?”云風篁拿起團扇撲著,淡淡說道,“若果陛下厭棄了本宮,你們覺得這會兒了,他還用得著跟本宮虛與委蛇?”

聽著倒也有道理,可熙景熙樂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再次對望一眼,熙景干笑道:“娘娘說的是。(0小}說網)

說是這么說,兩人腳下卻跟生根了一樣,并不肯走開。

云風篁一看她們這樣子就知道心里還是七上八下的,嗤笑一聲,將團扇朝桌子上一拍:“退一步來講,就算陛下片刻前的縱容別有所圖,終究也是咱們主仆的底氣不是么?”

說著意有所指的剜了眼熙景,“總比那些個一文不值、隨時隨地料理了也不必惋惜的好!”

當初熙景才到斛珠宮時還想著壓倒云風篁呢,結果被云風篁當場收拾了一頓,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就她對皇后的忠心一文不值。

皇后要的是切切實實能做事的忠仆,而不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空有忠心的蠢貨!

雖然目前云風篁還吃不準皇帝的盤算……

但……

能讓皇帝至今縱容著,還愿意跟她演戲,應該是她對皇帝接下來還有用……吧?

這位天子到底不是袁楝娘,他如今的處境,約莫也沒有欲擒故縱貍貓戲鼠的心情?

“……娘娘說的是。”這次倆宮女下意識的重復,雖然還是遲遲疑疑的,眉心的緊蹙卻松散了幾分,多少生出些希望來:畢竟,她們倆都是皇后宮里出來的,伺候的又是一向緊跟著中宮的云風篁。

這要是皇帝得勢,哪怕堂堂天子不跟她們兩個宮婢計較呢,袁楝娘那一關也肯定過不去。

因此說不得只能暗自祈禱云風篁智計無雙,將眼前這一關度過去了。

“行了,你們這兩日辛苦,眼下沒旁的話就下去緩一緩,讓流虹跟念萱來頂班罷。”云風篁見她們有所安定,也就吩咐,“正好本宮也尋思一下,接下來怎么做。”

熙景跟熙樂聞言不敢怠慢,先后去后頭換了流虹還有念萱過來。

流虹雖然是云風篁主動要到身邊的人,但實際上因著熙樂才是公襄霄真正安插在云風篁跟前的眼線,是以在四個貼身大宮女里頭,反而是跟云風篁最疏遠的。

她又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此刻來了行禮畢,就是垂手侍立。

倒是念萱畢竟跟云風篁一起長大,哪怕最近這段時間被

熙景熙樂比了下去,許是從前在謝氏時就懵懵懂懂不會掐尖,這會兒也沒什么不服氣或者委屈的,到了之后行過禮,就興沖沖的跟云風篁說:“娘娘,方才后頭的婆子跟婢子說,看這天,傍晚時候怕是要下雨呢,今晚上怕是要風涼許多。”

云風篁聞言抬頭看了眼外頭,果見之前還晴空萬里驕陽當空的天色,不知何時從天際飄來一團團的烏云,黑壓壓的推進過來,將原本明媚的天光都染成了昏沉沉。

“嗯,這雨要是落下來,怕是不小。”她心道這天色變幻,竟有些應了這兩日時局變化似的,也不知道是湊巧呢,還是什么兆頭?

一面這么想著,一面心不在焉道,“你們幾個的屋子,門窗可要關關好,別到時候淋濕了行李被褥。”

念萱忙說她來之前就檢查過了,也提醒了其他人。

云風篁正要頷首,瞥見她神色欲言又止,就挑眉問:“怎么了?”

“娘娘,這會子下雨,八成會是雷雨呢。”念萱瞥了眼流虹,斟酌著措辭,“您看……等會兒要不要去陛下那邊說一聲?”

“雷雨又怎么了?”云風篁不在意的道了句,話音落下方想起來,她以前逢著雷閃電鳴的天氣,都要躲在江氏的懷里,等到雷霆過后才肯出來……后來家里送她來帝京,江氏為此專門給小姑子寫信說明,請謝氏務必留意。

還記得到帝京后頭一個雷雨天,她坐在開了半扇窗的背風面望著外頭白茫茫的雨簾發怔,外頭忽然腳步聲踢踏,謝氏不顧儀態跑的鬢發蓬松,一陣風的沖進來摟住她,一邊安慰,一邊自責:“都是姑姑不好,兩個來月前才看過你娘的信,平素見你也不是膽怯的孩子,結果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得虧你大嫂子正在姑姑跟前,聽著雷聲想起來。好孩子,你別怕,姑姑在這兒,姑姑護著你呢……啊?”

……其實江氏跟謝氏都不知道,云風篁壓根不懼雷雨,她這種性格,幼時或許還會被滾滾雷霆所驚,長大些后又哪里真的會被這種聲勢浩大然而傷害到她的可能性極其微弱的事情嚇住?

當初故作柔弱,不過是為了跟庶姐謝風鬟爭寵罷了……

她很小的時候是不知道自己跟謝風鬟的區別的,因為江氏從來沒有跟她說過嫡庶之事,反而一直教她要敬重姐姐,謝風鬟對她又好,所以最早親密的跟同母所出一樣。

然而謝風鬟畢竟比她大了好幾歲,長大些后云風篁有了年歲仿佛的小伙伴,跟謝風鬟這種大女孩子不太玩在一起了,漸漸的就從小伙伴那兒知道了原來謝風鬟是姨娘養的。

這時候云風篁還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直到有次外院管事送了一批首飾進來,江氏習慣性的讓謝風鬟先挑,而謝風

鬟挑的鐲子云風篁也是一眼看中,雖然謝風鬟察覺到妹妹的心思后立刻讓給了她,但小伙伴們都告訴云風篁,這本來就應該是她的:“你們房里就你一個嫡女,嫡庶有別,你看上的,合該是你的,哪里輪得到她讓給你?這不是拿著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做人情么!”

那時候云風篁年紀小,又是天生喜歡掐尖的性情,起初還不以為然,聽多了也就聽進去了。

她不知道這些隔房的堂姐妹之所以這么說,主要是嫉妒。

這種嫉妒來源于她們的母親對于江氏不是冢婦卻實為冢婦的嫉妒;也來自于她們或嫡或庶卻過的不如江氏膝下兩個女兒風光自在的嫉妒;甚至還有些是對于謝風鬟跟云風篁之間原本親密無間的情誼的嫉妒。

總之云風篁從此開始有意識的跟謝風鬟爭。

謝風鬟看上什么她就要什么,謝風鬟穿戴什么好看她要什么,謝風鬟愛吃的她就各種挑剔說擺在面前就沒胃口不許上桌……謝風鬟對她很有耐心,說什么依什么,鬧的過分了也只是嘆口氣,完了繼續哄著讓著。

但江氏何等精明?

她很快就察覺到了親生女兒的小動作,然后就是云風篁平生頭一次挨訓。

可她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嫡庶有別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是嗎?

因為拗不過親娘,云風篁對謝風鬟越發厭煩了幾分。不過她比同齡孩子到底聰慧些,很快發現正面排斥、打壓這姐姐,只會引起江氏的煩惱與管教,所以沒多久就轉變了方針:她開始撒嬌、賣萌、扮可憐、裝膽怯……

果然江氏拿這樣的小女兒毫無辦法,她不是看不出來云風篁的目的,只是……這到底是她親生骨肉,還是唯一的親生女兒,小女孩子粉妝玉琢,撲閃著葡萄似的大眼睛軟軟甜甜的往她懷里撞,她還能怎么樣?

裝的多了,江氏也不可能完完全全的明察秋毫。

逢著雷雨天就哭著鬧著要她抱要她陪要她圍著團團轉的小女兒……起初還有著幾分懷疑,但云風篁很有毅力,次次如此,于是江氏也就相信了。

后來每到打雷下雨的時候,不必云風篁鬧,江氏就會放下一切事宜趕到她院子里陪她。

越是這樣云風篁越有動力繼續演下去——因為這種日子里,她平素繁忙的母親徹徹底底是她一個人的。

有時候,連父親謝蹇也是她一個人的。

到了謝氏那兒,謝氏既然有意憐惜,初來乍到的云風篁樂得博取同情,借著感激姑母感激表嫂,很是拉近了一截關系。

只是她沒想到念萱這樣憨厚,卻也信了。

“……”此刻啞然片刻,才對喏喏的念萱道,“陛下如今正忙著,哪里好為這么點子事情去打擾?到時候你們幾個陪著本宮就是了

念萱一臉的不放心,但躊躇了會兒,還是嘆著氣答應了:“那婢子叫人備些安神湯?”

云風篁心道哪里用這么鄭重其事?不過也不必拂了她一番心意,遂點頭:“你叫外頭的宮人去小廚房交代下就是。”

于是念萱出去交代了人,回來又陪著云風篁說了些閑話,沒多久,有宮女進來稟告,說是伊奉衣求見。

“這是?”云風篁聞言隨口應下,片刻后,卻見伊杏恩換了身靛藍宮裝,已經戴上了云風篁早上賞賜的金摺絲杏花石榴耳環,這是極尋常的穿戴,在她身上卻有著難以描繪的姣美,連手里提著的食盒都仿佛與眾不同一樣。

她進來后規規矩矩的行了禮,見云風篁不解的打量自己,忙道:“方才聽說娘娘這邊要安神湯,妾身正好閑來無事,就去小廚房親自做了一碗過來,還望娘娘莫要嫌棄。”

云風篁聽著就有點想笑,因為她才拎著“妾身親手做的”食盒去皇帝那邊兜了一圈呢,沒想到底下的奉衣就也用同樣的手段來獻殷勤了。

“奉衣有心了。”干咳一聲忍住,云風篁讓流虹上前把安神湯接過來,柔聲夸獎了幾句,又讓念萱取了一對金廂玉云鶴貓睛寶石絳環賞她,“這對絳環你如今怕還不好用,但等去了綺山約莫也差不多了。”

這是再次暗示會在去了行宮之后就給伊杏恩向皇后請求晉位,伊杏恩于是露出喜色,再三磕頭謝恩,這才興高采烈的離去。

她走后,念萱就笑:“這位奉衣卻是會做生意。”

一碗不值錢、材料還是皇帝出的安神湯,換一對金廂玉絳環,豈止是一本萬利?

云風篁笑了笑,她平素對這種小心思都不在意,遑論如今更沒工夫在意,只道:“原本也打算賞她些穿戴之物,如今不過是順便。”

還要說什么,外頭驟然一聲雷霆,嚇的念萱跟流虹雙雙變了臉色,云風篁固然面上鎮定,心下也吃了一跳——主仆轉頭望向外頭,就見嘩啦啦的雨點,頃刻之間便打得枝葉紛紛,迅速在庭中騰起了一層渺茫的白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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