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后宮有毒_第一百三十八章孤注一擲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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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皇帝在廟堂上跟攝政王的那一番討論,攝政王幼子體弱多病的事兒再次被提起來,大部分人都有些唏噓攝政王命苦。
統共就倆兒子,世子雖然康健罷都這么大了,也沒傳出什么能干的名聲,也沒做出過什么出色的事情,可見資質多半平庸,是沒什么好指望的;這幼子一直養在后宅,幾乎沒人見過,也談不上了解,但畢竟是師從韋六首的,正所謂名師出高徒,未來多少可期。
結果卻是個連門都出不了的病秧子,連被皇帝堂哥帶去祭祀皇伯都要反復磋商……這情況就算是個經世之才,怕不都養不大?
紀氏本來還在琢磨淳嘉忽然不用催促主動了結避暑前說的這個祭祀孝宗的事情了,是不是有什么打算,聽到這種傳聞后,樂見其成,還專門推波助瀾了一把,使得攝政王后繼無人的事情興興頭頭的,差不多帝京上下都知道了。
攝政王曉得后當然是非常憤怒的,畢竟他都這個年紀了,要只是單純的輔佐淳嘉也還罷了,如果還存著謀取帝位的心思,子嗣就很重要了。
如今倆兒子都被外界不看好,底下人就算之前忠心耿耿罷,想著主公已經走在壯年的末尾,過幾年就要開始衰老。
兩位少主,一個年長些但平庸而無上佳名聲;一個可能出挑可能不出挑但指不定活不長……這叫他們怎么提得起來鞠躬盡瘁死而后已的心氣兒?
這時候紀氏又安排人去給他周圍的人講,說淳嘉肯定是故意的。
他覺得如今自己地位有所穩固,對攝政王的需要不是那么多了,就尋思著反過來轄制這位王叔——淳嘉相對于攝政王最大的優勢就是年富力強,所以即使他膝下諸皇子年幼,看不出來賢愚,底下人也不會失望。
反正皇帝年輕,哪怕目前的四個皇子一個能干的都沒有,以后肯定還會有更多皇子頂上來。
而且沒意外的話,淳嘉有著足夠的時間等他們長成。
給他下注的人不需要那么擔心他去之后自己就沒了著落的可能。
這樣的現實擺在面前,就算攝政王察覺到紀氏的手筆,卻還是非常震怒,私下同左右說了好些不滿淳嘉的話。
“但也只是不滿。”紀府,書房,海西侯世子紀明班失望的嘆口氣,說道,“攝政王與淳嘉都不是糊涂之人,否則也不至于將咱們家逼到現在這個地步。他們縱然彼此防備也互相勾心斗角,然而咱們家一日不倒,這叔侄倆就不會真正撕破臉皮。”
“那就逼他們撕破臉皮。”他庶出的兄弟冷靜的接口,“攝政王家的那個小畜生不是身子骨兒不好,輕易不出門,此番得了淳嘉再三要求才去太廟么?若果他死了,攝政王不說,攝政王繼妃,豈能善罷甘休?而且這樣也能證明,如今公襄氏這幾個子弟,都不得國朝諸先帝庇佑。”
“合該請太皇太后出面,主持大局,重選真龍!”
紀明班皺眉:“淳嘉如今對咱們疑心得緊,若去太廟,豈能不做好戍衛?攝政王那幼子跟個心肝寶貝一樣從不在人前出現,咱們迄今連人長什么樣子都不清楚。淳嘉自來狡詐,萬一弄個替身在那兒等著抓咱們把柄,這不成了送上門去給他先發制人的理由?”
這要是之前他們不會這么猜測淳嘉的,在晁氏當著滿朝文武反咬紀氏一口后,原本認為這位年輕的帝王能親政無非是第一能忍,第二有攝政王襄助,本身未必多么厲害,卻不得不開始重新正視淳嘉了。
畢竟晁氏這一件將紀氏坑的實在太慘了點。
紀氏一門三爵,敏陽侯直接就涼了,還是連帶妻兒部下的那種。
這一家顯赫三朝,當然也不是吃干飯的,不管心里多惱火,卻也不會繼續輕蔑淳嘉的心機城府。
此刻紀明班就很謹慎,“甚至淳嘉之前一直拖著不肯辦這事兒,如今才從行宮回來就答應,不定就是接到風聲,想先下手為強……沒準祭祀太廟的過程里,咱們不動手,他都能弄出個刺客之類的,栽贓到咱們頭上。之前晁氏遇刺不就是個例子?”
“那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罷?難道就這么看著這昏君一點點的將咱們家踩到泥底去?!”
“他是君,咱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這么勾心斗角,趕著孝宗那樣志大才疏的,咱們還能彈壓。但這淳嘉十五踐祚就能隱忍八年不發,足見心性。”紀明班緩聲道,“我說句實話,這位天子咱們現在是壓不住了,除非起兵造反。可咱們家雖然在朝野上下還有著聲勢,卻也未必到了能夠改朝換代的程度。”
主要公襄氏得國至今都沒出過聲名赫赫的昏君或者暴君,頂多就是平庸。
坊間對他們的好感沒有完全喪失殆盡,再加上這些年皇權衰微,巨擘們在廟堂上斗的激烈,互相制衡之下,雖然也有些地方被魚肉的慘不忍睹,比如說作亂的三州,可大部分地方日子還是過得下去的。
這種情況下想干掉公襄氏取而代之,怕不是便宜了公襄家各地的藩王。
所以紀明班覺得,為今之計:“一不做二不休,淳嘉已然厭棄了咱們紀氏,攝政王同咱們之間更是有著皇太弟之恨。這兩人在一日,我紀氏都沒有個安寧的可能。既然不能改朝換代,那就改天換日,重立新君!”
“刺殺攝政王幼子既迂回,也容易落入淳嘉陷阱。”咚咚
“莫若直接山陵崩,到時候從二皇子三皇子里擇一登基,哪怕攝政王尚在,也是大局定下!”
“若不然,就這么斗下去,淳嘉有著大義名分在,本身也機警狡詐,只會地位越來越穩固。莫忘記他膝下已經有了四子,宮里還有妃嬪懷著孕。”
“就算公襄氏這兩代子嗣單薄,待他這些個皇子長起來……慢說廟堂,天下之大,安有咱們家的容身之處?!”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孤注一擲!”
“但鄭具那老奴是向著淳嘉的。”他兄弟里有人皺眉提醒,“淳嘉更是以公主妻鄭具之子……鄭具怎么可能跟咱們合作?他一心一意護駕,再加上皇城司的耳目,咱們若是能下手,還會等到今日?”
一時間書房的人,都看向了紀明班。
……宮城,絢晴宮,云風篁笑著目送謝嵐等未出閣的姊妹一起起身去后殿“賞花”,轉頭看向九嫂小羅氏,面上的那點兒笑意就瞬間收了起來:“十六姐姐同那羅荀的婚事是陛下開的口,本宮無法拒絕,只能這么定了。”
小羅氏沒有絲毫遲疑,頷首道:“若無娘娘,十六妹妹哪兒嫁得了御前侍衛?還是讓陛下親自開口說媒的御前侍衛?這門親事已經是咱們家高攀了,娘娘請放心,十六妹妹自己也是愿意的。”
“那就好。”云風篁沉吟道,“羅家人口簡單,羅荀的祖母跟母親都希望他早日成婚,故此,本宮打算跟他們商量,看看年底有沒有好日子。”
這也忒快了……現在距離年底可沒幾個月了。
謝氏之前安排謝嵐她們過來,固然有著讓她們聯姻的打算,卻也沒想到這么快就辦婚禮的。
這怕是連份像樣的妝奩都置辦不齊啊?
小羅氏就有些猶豫:“家里如今都在為尚主的事兒忙著,等公主殿下下降之后,差不多也就是年底了,這……”
“嫁妝你們不必擔心,本宮會讓人給她操辦的,反正羅家已經敗落,也不必揀那些多罕見的,到時候多給十六姐姐些壓箱錢是正經。”云風篁搖頭道,“那些個稀罕物,等羅荀建功立業之后,讓他自個兒給十六姐姐掙去。”
小羅氏疑心這里頭有內情,但云風篁沒有說的意思,她就沒問,畢竟她不是小陳氏,那是云風篁嫡親嫂子,她只是堂嫂而已,以前跟云風篁隔了一個房,來往不多根本不熟。
這會兒對著身份尊貴的堂姑子,當然就比較懂事。
聞言忙代謝嵐道了聲謝,道:“也是我們無能,凈是拖累娘娘。”
云風篁隨口跟她說了些場面話,大概就是要沒家里栽培她也不會有今日云云。
就又說道:“十六姐姐雖然一向身子骨兒好,但畢竟剛剛千里迢迢跋涉過,這些日子一直給二十一哥的事情忙碌,接下來又要自己出閣,可別累著了。這么著罷,明兒個本宮讓太醫去給十六姐姐還有你們都請個平安脈。沒事兒最好,要是有些什么,趁早調養,總比拖出事兒來好。”
聲音一低,“那羅荀家里其他都好,就是子嗣不豐。雖然咱們家子嗣興旺罷,可這種事情誰說得準呢?你想慈母皇太后的娘家,可不也是子嗣眾多?”
但袁太后嫁給扶陽端王,那是連小產都沒有過,從來就沒懷上。
這個事情小羅氏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反對,還再次代謝嵐道了謝,說謝氏不知道什么福分才能有娘娘您這樣的女兒、十六妹妹也是命好有您這樣的妹妹。
云風篁淡定的聽她變著法子夸自己,完了才問起來他們的近況。
謝氏這段時間過的忙碌又充實,忙主要是為了謝無爭尚主的事情忙,充實那當然是因為他們家族崛起的希望就在面前,做什么都是充滿了干勁。
甚至幾個年輕點的子弟有點飄了,好在謝蘅等幾個都還清醒,及時發現不對將人抽醒了,沒有釀成大錯。
小羅氏遮遮掩掩的將這一件告訴了云風篁,再三強調那幾個子弟也就是在家里說話行事有些狂妄,在外頭一直都是很乖的:“如今夫君還有諸位叔伯盯他們也盯得緊……而且一番教訓下來,也知道了分寸,這會兒出入都是極妥帖了。”
這都是意料之中會有的麻煩,云風篁耐心聽完,問了些細節,推敲她應該沒說什么假話,也就輕輕揭過,復問起北地那邊的情況,尤其是江氏。
“……四嬸聽說前些日子有些小恙,這會兒算著日子應該好全了。”提到江氏小羅氏就更尷尬了,因為江氏的稱病純粹就是被族里氣的,是真病假病不好說,但當著人家親生女兒的面,總歸不大好開口,“家里來消息,說年底的時候,四嬸應該有空來看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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