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后宮有毒

第二十二章 燙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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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風篁沒在意他的發作,平靜的敘述道:“皇后入宮多年,不是沖動的人。如果說是因為楚王的事情,心生怨恨,想要敲打六宮,為何楚王才痊愈的那會兒無動于衷?卻是養了好些日子的病,這才想起來收權?是,皇后親自衣不解帶的照顧楚王,的的確確累的不輕,以至于楚王才好起來,自己也病了。但皇后并非城府深沉之人,陛下以為,若果她是在這兒銜怨報復,能忍得了這許多天?”

“尤其這中間六宮前往請安探望,皇后一如既往。”

“陛下應該還記得,那日皇后甚至專門留了妾身、淑妃跟德妃一起說話,親自委托宮務!”

“不是妾身藐視皇后娘娘,如果皇后當真是這樣沉得住氣的人,憑她的家世,至于入宮多年還只是個夫人?”

“妾身才進宮的那會兒,四妃可就封了兩位。”

“難道皇后娘娘一早料到陛下會親政,專門藏拙不成?”

她打量著淳嘉的臉色,緩聲說道,“憑皇后自己不會貿然做這樣的動作的,只能是顧家。而顧家為什么忽然跟妾身這些人為難呢?除了皇嗣之外,您說,他們還想,還能算計妾身什么?總不能是您的寵愛罷?”

“而妾身值得他們針對的,除了皇嗣跟寵愛,又還有什么?”

淳嘉緩聲說道:“你不要總是這樣疑神疑鬼,總覺得前朝后宮都要害你,興許只是皇后一時興起呢?你也知道皇后不是很有城府心機的人,可能養病期間聽了底下人進讒,一個沖動就把事情做了,沒準這會兒自己都在躊躇該怎么辦?”

云風篁垂眸,低聲道:“若非妾身進宮來又得了您的寵愛的話,如皇后這樣的貴女,只消略略皺眉,妾身連同合家,都會湮滅的無聲無息。”

“您說,妾身能不疑神疑鬼,能不怕?”

“你也說了那是如果你沒進宮。”淳嘉道,“你現在人在宮里,論位份比皇后也只差一點。還有朕在看著,你又怕什么?”

“妾身拖累陛下的還不夠嗎?”云風篁咬著唇,聲音開始哽咽,“什么都要您操心,妾身這貴妃做的還有什么意思?而且如果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皇后娘娘也還罷了,可妾身最近分明什么也沒做,不過是奉著陛下之命,為昆澤郡主物色郡……”

她說到此處似怔了怔,脫口道,“難道同這事兒有關系?”

見淳嘉挑眉看來,云風篁蹙眉說道:“之前陛下沒提昆澤郡主有心上人的事兒,妾身接了差使之后,就去同皇后娘娘說了一聲。當時,皇后娘娘還在養病,也說讓妾身看著辦就是,因為春闈是明年呢,而且這么大的事情,肯定也是要讓陛下跟圣母皇太后親自掌眼的,就也沒細說,只約定先在抵達帝京的士子里頭尋訪著。”

她邊說邊尋思著要怎么給皇后潑臟水,并且為接下來攪了昆澤郡主跟袁氏子之間的事情找個背鍋的,“于是妾身回來之后也就命人去帝京那邊留意著了。但后來陛下不是又來跟妾身說,昆澤郡主那邊有人了,毋須再揀選?妾身于是也就將這事兒稟告給皇后娘娘,免得娘娘她不知情,還擱在心里惦記著,于病體不利。”

這不是挺體貼的嗎?

淳嘉便道:“難道這樣皇后就心生不悅了?”

“……有個事兒,不知道陛下知道么?”云風篁躊躇了下,才遲疑著問。

淳嘉道:“什么事兒?”

“就是……太皇太后曾問過皇后娘娘,愿意不愿意讓顧氏子弟尚主?”云風篁小聲道,“皇后娘娘……婉拒了。”

這個過程里她不錯眼的注意著淳嘉的神情,就見淳嘉微微一怔,似乎并沒有聽說過,但旋即也就恢復如常,說道:“倒是沒有。嗯,所以你懷疑,皇后不想讓顧氏子弟尚明惠,卻想讓他們迎娶昆澤?”

云風篁把手一攤,一臉無奈道:“除了這個,我反正是再想不到其他事兒,能夠讓皇后娘娘對我動這樣的大怒了?哦,這也不能全怪皇后娘娘,也可能是我之前跟皇后娘娘說昆澤郡主的郡馬有著落了的時候,說的不夠清楚。可能皇后娘娘誤會,以為我在從中作梗呢。這也未免太冤枉了,我哪里來的本事,給金枝玉葉的終身大事做主?”

“顧氏的確有幾個子弟尚未婚娶,年歲也跟明惠、昆澤仿佛。”淳嘉考慮了片刻,緩聲說道,“但就算皇后有意為他們妻宗女,也不至于因此遷怒你。興許是有其他人從中作梗,你也知道,皇后素來老實,未必沒有被人利用的可能。”

他道,“我擇個日子同皇后說一聲罷,你別多想。”

見云風篁沉默不語,知道她心里還是過不去,嘆口氣,“婉妃她們壓根兒就沒接觸過宮務,就算皇后想找她們幫忙,她們又能做什么?后宮到底還是要你輔佐的。這個道理,皇后一時糊涂,過些日子,自然能夠明白過來。”

又講道,“顧家同攝政王淵源極深,縱然顧箴為后,攝政王那邊始終耿耿于懷,如今就因為皇后的一些舉動,便認為顧家有了異心,豈非正中攝政王下懷?”

“……我知道了。”云風篁帶著點兒不甘心與不悅,不冷不熱的回應,心下卻是微微一哂:淳嘉一定將她的話聽進去了。

不是皇后為了昆澤郡主的婚事遷怒,而是顧家有著異心。

但淳嘉如今不好跟顧家翻臉,所以選擇了避重就輕。

甚至根本不承認。

這沒關系,等淳嘉回到醒心堂,怕不立刻就要做點什么,防備顧家。

嗯,以這位天子的為人,恐怕還不只是防備?

云風篁壓下心底的幸災樂禍,神色黯然的說道,“明兒個我也去同皇后解釋一下罷。看看是不是這個事情。”

淳嘉讓她不要去,因為顧箴雖然平常好糊弄,認起死理來也是讓人頭疼。

比如說關于楚王的染病,他讓皇城司徹查過,自己也親自過問了來龍去脈,結論都是這是一次偶然。

從楚王染病到整個診治過程都沒毛病。

至于為什么楚王跟三皇子是一起撫養的,諸般條件都一樣,三皇子平安無事,楚王卻……淳嘉的看法是,三皇子畢竟比楚王大一些,所以同樣吹了點冷風,三皇子依舊活蹦亂跳平安無事,楚王卻擔當不起。

按道理這件事情應該狠狠責罰照顧兩位皇子的人,但顧箴認定了楚王是被人謀害,淳嘉提出責罰宮人時,她的想法就是淳嘉想要殘害無辜來滅口。

不管淳嘉怎么解釋她都是這么認為的。

她阻攔不了,但淳嘉也別想讓她改變看法。

淳嘉最后只能妥協,讓她自己處置去了。

這會兒如果皇后真的有問題,又或者認定了昆澤郡主所謂的婚事已經決定,乃是云風篁為了阻攔顧家子弟妻宗女,做了手腳,那云風篁去解釋肯定是解釋不清楚的。

而且就貴妃的脾性,原本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事情她都能說的人家暴跳如雷。

何況這會兒后妃之間已經公然開撕?

別到時候鬧的不可開交了。

他于是安撫云風篁稍安勿躁,整個事情交給他去處置。

但實際上淳嘉親自下場,這個事情還是不太好弄。

主要就是顧箴不信任他……

所以淳嘉說的再動聽,她的理解就是皇帝偏袒貴妃,她不聽不聽不想聽。

淳嘉是很有耐心很能隱忍的,但說實話這也得看對誰。

當年紀氏權傾朝野,他忍了,袁楝娘是青梅竹馬且是袁太后最喜愛的后輩女子他也忍了,云風篁性情為人合他心意為他所愛他也愿意忍,可顧箴么……皇帝對這位繼后沒有太大的惡感,可也談不上多少好感。

他就不那么樂意對顧箴一直做低伏小的哄下去。

看這情況也不多言,直接離開了臥霞樓。

見狀皇后左右都有點擔心:“娘娘這樣觸怒陛下,怕是不好?”

顧箴心里也很糾結,一方面她冷靜的時候分析,自己目前的處境神似前皇后當初,只要家族不倒,自己出格些無妨,甚至惹了皇帝厭煩都沒關系;另外一方面她畢竟不是一貫肆無忌憚的人,在之前的二十幾年里,大抵都是循規蹈矩,忽然做這種自恃家世蠻不講理的事情,尤其懟上的還是淳嘉、貴妃這樣的人,不免有種下意識的心虛。

“……罷了,一不做二不休。”猶豫良久,顧箴最終決定咬牙堅持下去。

因為她雖然不是特別精明能干的人,卻也知道,要是這會兒放棄了,那么自己從此在后宮之中的聲望都將一落千丈,諸多妃嬪,乃至于淳嘉,從此都不會再將她放在眼里。

就算貴妃狡詐多變,但貴妃的一切都來自于帝寵。

而淳嘉目前正需要顧家,他說什么也不可能在這時候對中宮做出太過分的舉動,并且也不會讓貴妃等人這么做。

于情于理,這都是顧箴立威的最好時機。

錯過這一次,她這輩子恐怕都只能做個傀儡了。

就算最后也不可能在六宮之中獨斷專行,但她至少可以通過這一回的收權跟抗爭,得到一定的敬重。

讓六宮,包括淳嘉跟貴妃在內明白,皇后也不是好惹的。

如此顧箴以后的日子,以及她膝下子嗣的安全,才有著一定的保證。

所以她不能叫停,要叫停也應該是淳嘉或者貴妃叫停……帶著他們的妥協的條件。

顧箴認為這才是整個事情最好的收場。

當然是對她而言。

而淳嘉離開臥霞樓之后,并沒有立刻做出反應。

回到醒心堂處置政務,末了有段空隙了,才吩咐雁引,去給皇后傳話:“明惠乃先帝嫡長女,她的兩個妹妹都已經下降,云安更是有了身孕,總不能明惠還是這么養在宮里頭,生生誤了花期。讓皇后著手為明惠長公主擇選駙馬罷,務必挑個好的,總要對得起先帝嫡女的身份。”

顧箴接到這口諭,就知道淳嘉不打算服軟,甚至反過來將她一軍了。

說實話,明惠長公主殿下的婚事,如今實在是個燙手的山芋。

像明惠這樣的身份,才貌不佳其實沒有什么,甚至品行不端的話,只要不是太過分,也不是問題,金枝玉葉、天子必須厚待的金枝玉葉這一點,足以抹殺所有的瑕疵。

問題就在于,這位長公主殿下,流著紀氏的血脈,而且還公然跟淳嘉以及淳嘉的寵妃作對過。

敏貴妃云風篁是什么戰績,都被她逼得當眾試圖自盡。

就算那是做樣子吧,就云風篁的睚眥必報的名聲,除非是謝氏子弟,否則誰尚了明惠能保證不被秋后算賬?

所以但凡有點兒家底的人家,寧可求娶昆澤郡主,都不會想要明惠長公主。

偏偏因為明惠長公主是先帝嫡女還是長女,這身份更在云安、遂安兩位長公主之上,她的駙馬論出身論品貌也合該在鄭鳳棽與謝無爭之上。

不考慮這些人家的意愿的話,那么最適合明惠的駙馬人選,就是從高門大戶里才貌雙全品學兼優的選……這一類人往往也是心高氣傲備受長輩期待的麒麟子,指不定都不屑于依靠妻族出頭的,你讓他去尚明惠這樣的,跟結仇有什么兩樣?

這件事情讓云風篁來,云風篁恐怕都頭疼,更別說顧箴了。

但她還沒得反對,因為明惠長公主的父母都已經不在世,嫡親祖母太皇太后年紀大了不管事也很久了,終身大事當然得兄嫂幫忙操辦。

甚至作為現任嫂子,顧箴合該主動提起來的。

如今需要皇帝反過來提醒她,已經是她的失職。

要是再跟皇帝推三阻四的不肯接這個事情,那就是妥妥的不合格了。

“……你們說,本宮該給長公主殿下尋個什么樣的駙馬?”顧箴神情凝重,將自己所知道的各家子弟暗自盤算了一番,實在沒什么頭緒,只得召集了左右一起商議。

她自己不算精明,左右也是半斤對八兩,哪怕冊后之后,家里送了倆比較能拿主意的進宮來伺候,此刻也是沉吟,片刻,就跟皇后提議:“要不請了長公主殿下過來問問?陛下素來寵愛長公主殿下,如果長公主殿下自己喜歡,想必陛下也不會說什么?”

只要明惠長公主自己說了好的,哪怕皇帝不滿意,也可以推卸到她自己頭上去不是?

于是顧箴就請了明惠到臥霞樓來說話,話里話外的打聽這小姑子心儀的是什么樣子的?

然而明惠顧左右而言其他,根本不接話茬。

見狀,無奈之下,顧箴只能將話題給她挑明了:“陛下思及殿下已是花期,怕耽擱了殿下青春,故而命本宮為殿下擇良才美玉下降,未知殿下可有什么想法?”

這是很正常的詢問,尤其顧箴怕長公主害羞,開口之前還叫左右都退下了。

結果明惠聞言臉色頓時就變了,一拍桌子:“怎么?陛下看本宮不順眼,覺得本宮在宮里待著礙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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