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后宮有毒

第四十四章 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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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惠長公主之前可是旗幟鮮明的想要云風篁的命的,如今云風篁自然不能信任她,故此不管長公主說什么,都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還反過來勸明惠別那么不識好歹:“庶人紀氏雖然是殿下的生身之母,可孝宗先帝難道不更是殿下的生身之父?自來父重于母,就庶人紀氏做過的事情,殿下能夠不受牽累,還繼續做著金枝玉葉,全賴先帝遺澤!殿下何必受人蠱惑,與陛下為敵?須知道陛下雖然不是殿下的血親兄長,可既然過繼給先帝,那就是先帝的兒子!難道殿下也跟庶人紀氏一樣,巴不得先帝絕嗣了才高興么?”

“要本宮來說,攝政王才是真正的狼子野心!”

“當初誰不知道先帝對他的恩德?結果呢?陛下是堂堂正正出繼孝宗一脈的,他但凡念著先帝的些許恩情,也該為此感到安慰,竭盡全力輔佐陛下才是!反而野心勃勃的意欲挑起皇家骨肉相殘,這等恩將仇報,殿下身為先帝嫡女,不說聲討他也還罷了,怎么還能跟他同流合污呢?”

明惠氣的直哆嗦,寒聲道:“你又知道個什么?!你以為你是誰?!可以有資格這樣妄議天家骨肉!”

“本宮這貴妃是上了玉碟的,怎么也算宗室中人了,怎么自己家里的家務事,還不能講了?”云風篁不以為然道,“而且忠言逆耳,說句不好聽的話,就殿下這樣天真爛漫的,若不是陛下看重你,無論如何也不跟你置氣,本宮才懶得同你掏心掏肺。”

又步步緊逼的追問她,身為先帝嫡女,對先帝到底是個什么想法?

庶人紀晟是對明惠長公主很好,可先帝那不是駕崩了么!

不然的話,先帝就你一點骨血還會委屈了你啊?

歸根到底你一身榮華尊貴全是孝宗給的,你居然不向著孝宗,簡直大逆不道!

明惠長公主最終拂袖而去。

她去了之后,云風篁哼笑了一聲,叫進清人等人伺候。

正收拾著,外頭顧箴就帶著人來了,跟方才明惠長公主一樣,進來之后開口就是清場。

“這又是怎么了?”云風篁等人全部出去,便懶洋洋的問,“今兒個這暖閣可是熱鬧。”

“本宮倒不是存心過來打擾你。”顧箴解釋道,“正打算進旁邊的精舍里醒一醒酒的,結果這不恰好看到明惠長公主殿下了?才要打招呼呢,就看到她怒氣沖沖的走了,所以過來問問。”

云風篁說道:“這可真是冤枉妾身了,這回的事情可不是妾身挑起來的,不信娘娘您等會兒問問,可是殿下主動找過來的。妾身也是出來醒酒呢,結果這半晌了,醒酒湯都還沒喝上一口。”

鑒于貴妃一貫以來的秉性,顧箴還真不相信她這話,哂道:“本宮也不是要說你什么,只是長公主殿下年少,又是先帝骨血,你說你如今什么身份地位,何必同她一般見識呢?左右如今太皇太后跟陛下已經在給她物色駙馬,熬個一兩年她下降了,就算還是跟咱們格格不入,一年到頭又能見幾次面?忍忍也就過去了。犯不著總是針鋒相對的,也叫陛下難做。”

“這回啊娘娘還真是冤枉妾身了。”云風篁哂道,“你道殿下過來同妾身說什么?她說她尋思著陛下怕是要將她許給云氏子,她不樂意!故而讓妾身想法子給她攪了。還說一早知道妾身心里肯定也是不愿意這事兒成就的……娘娘您說這話叫妾身能不否認么?且不說殿下的婚事,不是妾身能夠置喙的。就說妾身跟云氏乃是同族,怎么可能不喜歡自己的堂兄弟能夠有著尚主的榮耀?”

顧箴聞言微怔,旋即皺眉道:“殿下也真是胡鬧。”

云風篁道:“她如今下降在即可不是嬌客?妾身哪里敢說重話呢?不然當初的教訓還不夠么?她要是回去宴上鬧起來,本宮十張嘴也說不清楚了!故此都是好好兒給她講的,可是她什么都不肯聽,妾身還能怎么辦?總不能當真照著她的意思做罷?”

正說著呢,外頭就有宮人匆匆忙忙的跑過來叩門,邊叩邊喊:“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前頭出事兒了!”

“咱們不該選今兒個這日子么?”顧箴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看著云風篁這樣問。

云風篁也是頗為無語:“這又是誰好好兒的日子不過了呢?算了,都已經出事了,讓人進來說說到底什么情況罷。”

然后宮人一進來就飛快的稟告道:“剛剛明惠長公主殿下還席,忽然就說才聽貴妃娘娘提起之前箭技驚人的云溪客云公子,說他其實品行不端不是個好的,甚至還有種種的劣行。翼國公還有其他幾位云氏的大人立刻就離席跪倒請罪,自承教子無方了。陛下……陛下說興許是長公主殿下聽錯了,貴妃娘娘斷不至于說這樣的話。但明惠長公主殿下說……說……”

云風篁臉色鐵青,與顧箴一起問:“她還說了什么?”

如果說明惠之前的話還能夠圓起來,接下來的話卻無論如何也沒法善了了:“殿下還說,貴妃娘娘對云氏恨之入骨,是普天下最巴不得云氏斷子絕孫的人!所以云氏諸子弟的行為,一直都有著打聽!這云溪客云公子就是不好,讓陛下不要被云氏欺騙了。”

“……殿下簡直就是糊涂!!!”聞言連對明惠抱著愧疚的顧箴都忍不住開罵了,“她這是昏了頭了嗎?就算不喜貴妃,云氏何辜!那是國之重臣,是可以輕易牽扯的?!尤其北面還……”

這話說了一半住口,是覺得不太適合叫宮人聽見,顧箴深吸了口氣,轉身對云風篁道,“你我一起還席,請陛下允你自辯,允本宮為你作證!”

“娘娘好意,妾身心領,不過還是不必了。”云風篁寒著臉,冷聲說道,“殿下此舉,顯然是不顧臉皮也要對妾身趕盡殺絕!既然如此,娘娘貿然摻合,只怕也會受到波及。”

顧箴待要堅持,就聽她繼續道,“娘娘不為自己也為膝下兩位皇子想想,莫忘記這宮里頭,最不希望皇嗣好的人,明惠長公主殿下未必不在其內。畢竟,其母庶人紀晟之所以被廢棄,不就是因為謀害皇嗣?正所謂有其母必有其女,焉知今兒個這事情,不是明惠長公主殿下聲東擊西,趁著吸引注意力的功夫,接手其母生前的所作所為?”

如此赤裸裸的抹黑,但此時此刻,由不得顧箴聽不進去。

畢竟楚王的教訓實在太深刻了。

云風篁遂整理了一番儀容,獨自帶人趕到了殿中。

這時候殿里已經全然沒了之前的輕松與熱鬧,翼國公為首的一干云氏官員,以及被攜入殿中的子弟,包括屬于后妃的燮妃,全都跪在地上。

絲竹歌舞是一早停了的,主位上的淳嘉臉上一點兒表情都沒有,不遠處,明惠慢條斯理的喝著果酒,目光緩緩逡巡,眼中盡是快意。

“陛下,妾身方才在后頭,驚聞殿下之語,特來請罪!”云風篁在此刻走進來,吸引了所有人的注視,只是君臣皆是不動聲色,明惠卻微彎嘴角。

云風篁睨她一眼,徑自上前盈盈拜倒,沉聲說道,“剛剛妾身去后頭醒酒,醒酒湯尚未盛上,明惠長公主殿下倏忽而至,且屏退左右,單獨與妾身說話。爾后,殿下斥責妾身恃寵生嬌,插手殿下的婚事,妾身再三解釋,言今日堂兄堂弟御前演技,只為助興,并無他意。但殿下……殿下認定了妾身左右其駙馬人選,怒斥妾身一番后拂袖離開!妾身為此正與左右商議對策,該如何令殿下消氣,結果卻聽宮人稟告,說殿下來此,說了許多無中生有的話。”

說著對明惠福了福,不卑不亢道,“殿下乃先帝金枝玉葉,若是尋常事,殿下說什么也就是什么,妾身并不敢多言。可涉及云氏合族,乃至于諸長輩,妾身豈能不加以自辯,而令父老失望受冤?”

明惠哼笑道:“出了暖閣你自然什么都不認了,本宮剛剛也驚訝的很呢,都說你敏貴妃是云氏女,雖然平素親近的一直都是謝氏,然而到底是頂著云氏族女的名頭才有資格禮聘入宮的,怎么向來都不怎么跟云氏來往?合著心里對云氏有那許多意見,真正叫人咂舌!”

云風篁也不跟她爭論了,只沉聲道:“請陛下明察秋毫。”

她剛剛那番話可不是為了跟明惠辯論,而是為了說給淳嘉聽的。

只要淳嘉聽進去了她也就贏了。

至于淳嘉會不會聽進去……要她就這么平白的講,淳嘉肯定會懷疑,但有明惠的這番明擺著要找事的配合么,淳嘉聽不進去才怪。

“明惠你怕是誤會了。”淳嘉微微側頭,看向明惠的目光透著冷淡,“貴妃雖然是云氏女,但與貞熙淑妃、燮妃一向親近,情同姊妹,如何會對云氏心存怨懟?而且云溪客長年不在帝京,是貴妃入宮之后才隨家人回京的,與貴妃雖然是堂兄妹,卻素未謀面。貴妃哪里知道云溪客的品行如何?”

他念在先帝的份上到底是給明惠留了份面子,“約莫是哪個多嘴心毒的宮人誤導了你,你小孩子家不懂事,這樣的話往后不要貿然講了。”

就示意左右扶明惠離開。

明惠不肯走,將酒盞重重一放,偏頭道:“陛下莫不是偏袒貴妃?!還是不信任我?!”

“陛下。”這時候,清舒夫人忽然與柔昆夫人一起離席出列,拜倒在地,惶惶然說道,“陛下容稟,方才皇后娘娘離開前一直叮囑妾身看著點兒長公主殿下,蓋因長公主殿下的酒量不是很好。只是妾身有孕在身,方才喝了幾盞就有些頭暈,故此有一會兒沒看長公主殿下了。剛剛妾身悄悄兒問了問柔昆妹妹,柔昆妹妹說,皇后娘娘離席前,殿下就喝了五六盞,之后,更是未曾停過手……妾身想著,殿下莫不是醉了?”

柔昆的神色看起來不甚情愿,但被清舒夫人看了眼,還是跟著說:“皇后娘娘方才也跟妾身交代了的,然而妾身同姐妹們說話給忘了,請陛下責罰!”

其實席上除卻少數酒量不錯的女眷,大部分人喝的都是果酒,不容易醉人的。

但君臣心里都清楚,不過是要這么個說辭罷了。

淳嘉本來就有意讓明惠暫時回避,這會兒正好,借著這個理由,道:“明惠你喝多了,且下去歇會兒,免得傷了身體。”

讓雁引親自走下去,令幾個侍者將明惠強行拉了出去。

這過程里明惠又是喊又是踢打的,淳嘉冷眼看著,緩聲說道:“皇妹看來酒量真的不行,往后諸妃該多上心些才是,不能皇后不在,你們就只顧著自己宴飲取樂,全不理會長公主鳳體。”

諸妃連忙應下。

又有機靈的臣子出來打了幾句圓場,氣氛緩和下來,淳嘉就讓跪在地上的人都還席,道:“酒后之言當不得真,諸愛卿且起來罷,愛妃們也是。”

底下侍者趕緊給樂師歌姬打手勢,如此絲竹聲再起,諸姬輕歌曼舞,席上順勢觥籌交錯起來,也就掩蓋過去這段風波了。

至少場面上瞧著是掩蓋過了。

片刻后顧箴悄然還席,清舒夫人就帶著柔昆上去請罪,低聲自承假傳懿旨,顧箴在后頭已經通過宮人了解了來龍去脈,自然不會責怪,反而說她們做的很好:“咱們都是伺候陛下的人,縱然彼此之間有些齟齬,大是大非面前,到底都是要為陛下考慮的。”

又專門說柔昆:“你年紀在宮里最小,然而此事做的極好,回頭本宮必為你與陛下請功。”

柔昆本來還有點兒別扭,聞言頓時抑制不住的抿了抿嘴角。

她是真心實意喜歡淳嘉的,最看重的莫過于自己在淳嘉心里的印象。

要不然,她才不想幫云風篁解圍。

而云風篁這會兒的心情就不要講了,這兩位夫人,都是她打壓拾掇過的,偏生這一趟,還真要承她們的情。

定了定神,她端起酒盞給她們各敬了一盞,以示感激。

這是席上不便多說什么,回頭這份人情少不得要設法給豐厚的還回去。

不然往后遇見了麻煩誰肯幫她?

要不是明惠忽然這么坑人,云風篁哪里需要欠這樣的情分?

真是怎么想怎么覺得,這位長公主,過于礙眼了點!

這天的宴飲勉強撐了會兒之后也就結束了,其實本來只是白鹿之死的話,皇帝是打算君臣同樂到掌燈再結束的,畢竟是“吉兆”么,總要有些歡慶的樣子。

可明惠這么一鬧,任誰也不會再有興致。

關鍵是……

就這么會兒就來了兩場風波,每一件都是丟盡了皇家臉面,萬一等會兒又來,這……

也顯得天子對于宮闈控制力太薄弱了,不利于他走明君人設。

故此日影方才西斜,在大家的默契下,這場賞桂宴也就訕訕的散了。

諸臣被安排著陸續離開小方壺出宮,皇帝卻是連回去后宮的功夫都等不及了,直接讓云風篁到跟前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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