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后宮有毒

第二百九十四章 溫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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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皇嗣看到貴妃連忙行禮……主要是三皇子打頭,十皇子隨后,楚王卻愣愣的看著貴妃裙擺上的刺繡,無動于衷。

他的兄弟趕緊都伸手拉了他一把,楚王這才歪歪扭扭的躬身。

“三位殿下不必客氣。”云風篁虛扶了一把,伸手在三皇子腦袋上摸了摸,微笑道,“秉兒似乎又長高了。”

三皇子在她伸手過來時下意識的想要退后躲開,只是這動作才出現了一瞬,就硬生生的止住了,只低頭害羞道:“謝貴母妃。”

云風篁手指下滑,托著他下頷強迫他抬起頭來,笑瞇瞇的說道:“這模樣兒也越發的俊俏了,也不知道往后會娶個多漂亮的王妃?”

“貴母妃。”三皇子這次是真的害羞了,小臉漲的通紅,欲言又止。

“不逗你了。”見崇昌殿的宮人紛紛看過來,云風篁笑著放開他,溫和道,“你們母后才跟本宮說完話,如今乏著呢,你們待會兒再去請安罷。”

三皇子聞言有點兒為難有點兒失望,但還是點頭答應下來:“是,多謝貴母妃告訴。”

目送他領著兩個弟弟離開,云風篁瞇著眼,思索片刻,才轉身上了步輦。

回到浣花殿,紅萼就上來勸她往后不要輕易接觸三皇子:“雖然殿下的天花已經好了,但這才幾日,誰知道身上還有沒有病氣呢?萬一傳了娘娘,可怎么好?”

云風篁不在意道:“你們看他如今的近侍也不是全部出過花的,陪著他進進出出不也沒事?再說了,你當本宮閑的沒事兒做,才去碰他?”

紅萼不解道:“娘娘發現了什么?”

“皇嗣們自幼都有著騎射師傅教誨,但這半年來因為天花的緣故,大抵都荒廢了課業。”云風篁將一根食指抵住唇畔,若有所思道,“本來如今年紀最大的秦王也才六歲,小孩子家家的,騎射師傅哪里敢下重手?故此不過練些架子,打熬身體罷了,那身上的肉,都還松弛著呢。這么小半年歇下來,像本宮算是對孩子們督促的勤了,還不是被打回原形?三皇子跟十皇子是皇嗣里最早出事兒的,之后因著皇后心疼,至今連習字都沒再撿起來。結果剛剛本宮察覺到,這公襄秉身上的筋肉,可比秦王強多了……看來紀氏在宮闈里的余孽,比咱們想象的藏的更深!”

畢竟皇后是真心實意疼愛三皇子的,三皇子從天花里掙命下來,皇后總覺得他元氣大傷了一場,怕在課業上再努力,會折損根基,對往后不好,所以是嚴厲不許他進學,這些日子都讓幾個孩子隨意玩耍。

卻是打定主意要等開年之后,前朝后宮恢復溝通,再讓三皇子去進學。

不像云風篁,秦王躺在榻上煎熬的時候,她還不忘記派人去給秦王念要背的書……

“娘娘,要查出三皇子背后的人么?”陳兢聞訊趕過來請示,“是否再稟告陛下一聲?”

云風篁看了他一眼:“什么都不要做,咱們心里有數就好!這宮禁之中的事情,陛下是真的不知道,還是知道了卻故作不知,放長線釣大魚,你我哪里清楚?尤其這都多少日子本宮沒見著陛下了!”

聲音一低,“何況若是紀氏在三皇子身上有著安排……對咱們是壞事么?”

淳嘉擺明了嚴防死守不讓貴妃這邊覬覦東宮之位的,要是中宮能夠自己亂起來不好嗎?

她搖了搖頭,說道,“不提這個了。皇后想給前朝那些伺候陛下的新人賞些東西,本來本宮不想多這個事兒的。但現在既然中宮打頭,本宮也要有所表示,你著人按照采女的份例收拾些物件送過去就好。如今陛下尚且不好來后宮,她們都是日夜侍奉御前的人,就不必謝恩了。”

皇后貴妃既然帶頭,底下的德妃賢妃等人自然也不會落后。

本來寒門出身位份也不算高的妃子們聞言還有點兒為難,擔心入不敷出,但是聽說皇后貴妃都是照著采女份例賞賜的,倒是松口氣,一起湊了個熱鬧。

于是本來聽說后宮主位都有著賞賜的新人們還很高興,看到東西就都有點兒失望了。

司湛不甚聰慧,竟然直接說了出來:“諸位娘娘賞賜的東西,卻跟咱們平常用的不太一樣?”

她們這批新人沒有出身高貴的,甚至至今沒有明確的位份。

但因為這半年來后宮封鎖,皇帝跟前就她們十個,許多東西也就在皇帝的默許下,給她們逾越著使用了。

如今后宮嚴格遵照最低級別宮嬪的待遇賞下來,那當然比不得她們日常用度。

“這還用說么?咱們如今還頂著宮女的名頭呢。”溫明翠跟司湛正好相反,最是膽子大,在淳嘉跟前都很敢說,遑論只是她們中間了,此刻把玩著腕上珠串,就微微冷笑著道,“諸位娘娘肯給采女的份例,那已經是看得起咱們了!”

溫詩絳一向跟她不對盤,聞言淡淡說道:“咱們這樣的身份,能夠有今日,已經是邀天之幸,若是再想更多,未免有些不知足。”

溫明翠倏然轉頭,因著動作迅速,耳畔墜子一陣猛烈搖晃,碎金聲里只聽她語聲冰冷:“詩絳姐姐倒是知足,也不知道是誰夜夜大晚上的不睡覺,赤著腳在屋子里苦練《凌波》,妹妹倒是不敢攔著姐姐上進,但望姐姐這么做之前,好歹說一聲,沒得叫人大晚上的以為是鬧鬼了呢!”

雖然她們如今吃穿用度待遇都不錯,但因為太初宮畢竟只是皇帝居處,早年安排了幾位伴讀之后,再加上一干宮婢的住處,能夠騰出來臨時安排她們的地方就不多,所以十位新人都是兩人一間屋子。

溫詩絳同溫明翠因為都是橫州刺史進獻的,從開始就分在了一起。

因為關系不和睦,還想著承寵之后將對方趕出去的,結果轉頭就在御前鬧起來,惹了淳嘉發怒,卻哪里還敢提?

此刻溫明翠這么一說,眾人都朝溫詩絳看過去,徐氏姐妹尤其面色古怪。

這是因為她們當初得寵,就是靠著一曲《凌波》跳得令淳嘉大為贊許,如今溫詩絳悄悄兒練這支舞,打什么主意,這還用說?

“……”溫詩絳臉上青紅不定片刻,倏忽冷笑道,“只看這些東西,也知道咱們這些人,就算僥幸得以侍奉陛下,在后宮諸位主位跟前,又算什么?這會兒給的是采女的份例,之后有沒有主意的,還不好說呢!”

她朝溫明翠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道,“比方說你,之前陛下說你名字俗氣了些,你倒是順桿子爬的快,想讓陛下給你賜名……當時陛下本來都順口想答應了,可知道為什么最終還是不了了之?前兩日我倒是聽宮人說過,說當今貴妃娘娘初入宮闈時,也被人說過閨名不妥,打算當場給貴妃娘娘改名來的。只是貴妃娘娘婉拒了。陛下定然是記得此事,怕叫貴妃娘娘傷心了!”

就譏誚,“有的人覷著陛下好性子,就以為自己多么了不得了。實際上呢,在陛下眼里,也就是貴妃娘娘不便前來陪伴時解悶罷了。等來年后宮可以出入了,又算個什么東西?”

溫明翠面色陰沉,寒聲說道:“貴妃娘娘何等尊貴,咱們這些人,誰敢去跟她比?我是沒有這個心思的。怎么?你竟然有這樣的想法么?卻不知道貴妃娘娘是否知道你這番雄心壯志?”

“都少說兩句罷。”見她們又要掐起來,徐須信微微蹙眉,止住道,“咱們這樣的出身,回頭必然是從宮嬪做起。本來侍奉陛下之前尚未拜見過后妃,就不合規矩。這會兒要是鬧起來,傳到皇后還有貴妃等諸位娘娘跟前,落了壞印象,先入為主覺得咱們都不是好的,能有什么好處?”

見溫詩絳跟溫明翠還有些不服氣,她淡淡道,“怎么?你們是覺得,在后宮諸位娘娘能夠侍奉圣駕前,就能攛掇著陛下給你們封妃?我們姐妹是不存這樣的想法的。你們要是自覺有這個本事,那往后也請不要跟我們來往,沒的帶累了我們被諸主位覺得不安分!”

因為淳嘉平常到底偏愛徐須信多些,哪怕溫詩絳跟溫明翠也不敢明著同她鬧起來,到底忍著氣頷首:“徐姐姐放心,我們有分寸的,也不過就自己人的時候說兩句。”

說是這么說,等散開之后就不是這個樣子了。

溫明翠尤其的生氣:“她徐須信自己還不是個宮嬪不是的東西,不過是靠著邀寵獻媚得了陛下幾分縱容,就以為是我們之中的首領了?!”

說是宮女,畢竟是給皇帝侍寢的人,所以她們也都分了宮人服侍的。

這會兒宮人就溫聲細語的安撫。

誰知道溫明翠說話不經腦子,竟然脫口而出:“貴妃也是寒門出身,當年入宮時如何?這起子賤婢安敢如此對我!!!”

“……”服侍的宮人有那么片刻沒說話,爾后才和和氣氣的勸道,“姑娘是大有前途的,正所謂夏蟲不可語冰,您卻何必同那些人計較?”

溫明翠失口之后也是后悔,抿了抿嘴,低聲道:“唉,其實我也知道,我哪里有資格肖想敏貴妃那樣的成就的?只不過徐須信我卻是不服的。”

雖然如此,這番話還是輾轉被稟告到了云風篁跟前。

陳兢等近侍都很是生氣,本來淳嘉納新人,他們就很有危機感了,如今這新人居然還敢拿貴妃出身說嘴,怎么能忍?

清人就冷笑著說道:“謝氏雖然不如殷氏洛氏之流,擱在地方上也是一方豪族,咱們娘娘打從落地起,那都是呼奴使婢過來的!豈是這等被當物件送人的東西能比的?娘娘當年可是禮聘入宮!”

“跟這般小孩子計較個什么?”云風篁對溫明翠倒沒什么敵意,主要段數太低,她都懶得花費心思,只淡淡說道,“不要做多余的事情,一則太初宮所在,不是咱們可以隨意伸手的;第二個就是新人里頭難得有這么一個性子沖動的,這會兒解決了,回頭豈不是沒了理由敲打她們?那時候難道直接動手,叫陛下覺得本宮容不得人?”

近侍們琢磨了下,明白了,都笑著應下:“娘娘放心,奴婢們一定照顧好這溫氏,務必讓她太太平平的拿到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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