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后宮有毒

第三百零九章 安妃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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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安妃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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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宮人引著三名宮嬪魚貫而入。

這三人年歲都不小了,許是位份低又不得寵的緣故,眼角眉梢甚至已經有了細紋,肌膚的嬌嫩程度甚至還不如高位跟前一些年長的宮人。

衣裙看得出來是努力拾掇過的,但無論料子還是款式,都是早些年風行的,現下已然落伍。

鬢間釵環,亦是黯然無光。

入內后誠惶誠恐的給云風篁行了禮,雖然貴妃態度和藹,叫起后立刻賜了座,還命人沏上茶點,仍舊十分拘束,一時間竟然有點兒不敢開口。

見這樣子貴妃倒是松口氣,還以為又出了什么人命之類的糾紛。

既然沒有一上來就哭天喊地的叫冤,那么應該不是什么急切的事兒了?

她一邊猜測一邊笑著問了問三人的情況,得知有兩個是淳嘉大婚時候入宮的老人,還個卻是跟伊杏恩同一批入宮分過去的,共同特點就是無寵在身,在宮里茍延殘喘過日子罷了。

云風篁特意多看了眼那個伊杏恩同時的宮嬪,算著比她入宮還晚些,瞧著卻已經上了年紀一樣,姿容其實不差,就是精氣神像被抽掉一樣,沒什么勁兒。

考慮到皇帝連自己親自給親兒子取的大名都能夠轉頭就忘記,這種情況也是可以理解的。

于是和顏悅色的寒暄了一番,見她們放松些了,才問起來意。

結果三人吭哧吭哧將來意說了,云風篁倒是有些啼笑皆非:還以為銀罌宮出什么事了這三人硬著頭皮找上門來!

誰知道卻說是因為聽聞皇后病了,想來詢問是否按著規矩,讓妃嬪侍疾的。

本來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皇后臥榻,諸妃嬪侍奉榻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國朝這一點執行的不是很嚴謹。

主要是出了云風篁這么個刺頭,如慈母皇太后之類,讓她侍疾跟催命沒什么兩樣。

還不如免了此事,跟前清清靜靜的,好的還快些。

再加上顧箴原本身體康健,這兩年生病都是心病,這種情況下,跟前來一堆人噓寒問暖的服侍,反而鬧心。

所以如今聽說皇后鳳體違和,妃子們都是看望一回送點兒東西了事,根本不會想到去侍疾,就是皇后自己也不會提這個話。

現在銀罌宮的宮嬪來問,云風篁意外之余不免有些疑慮,就問她們:“怎么忽然想到這個了?本宮才從皇后娘娘那兒回來,倒是沒聽說她那邊提這事兒。”

三名宮嬪聞言,就流露出分明的失望之色來,勉強笑著道:“妾身們鄙陋,只是聽說從前有這規矩,尋思著入宮這許多年……也、也沒正經伺候過陛下、娘娘們,想聊盡綿薄之力。”

“原來如此。”云風篁知道這肯定不是真話,也懶得疾言厲色的追問,笑著勉勵兩句,就找借口打發她們走了,繼而召了陳兢詢問緣故。

陳兢之前也沒注意到過銀罌宮,聞言告了聲罪,出去溜達了一圈,才回來同云風篁說道:“回娘娘的話,許是因為她們想討些好處。”

見云風篁不解,就解釋說這種出身寒門的低階宮嬪如果不得寵的話,在宮里日子過的其實很不好。

就算云風篁當權之后,已經兩次大規模的擢升六宮,但對于這種采女起步、由于無寵所以基本上都在寶林以下的位份里打轉的宮嬪來說,晉位其實意義不大……她們日常過的還是艱難。

“本宮一早吩咐過不許克扣低階宮嬪的份例,怎么底下人還是聽不進去?”云風篁聞言就不高興了,“這是拿本宮的話當耳旁風?!若是足額發放了份例,如何會過的艱難?到底是伺候陛下的人,就算采女的份例,那也比她們原本家里不知道好多少了!”

陳兢小聲說道:“娘娘容奴婢說句誅心之語:娘娘雖然心慈,到底不可能一直看著她們。這會兒除了一批人,等過些日子,總也還有后來人打她們份例的主意。奴婢尋思著,這也是她們主動提出要給皇后娘娘侍疾的緣故。哪怕在皇后娘娘跟前為奴為婢,有了這么一節之后,管事們往后也不敢再輕易拿捏她們了。”

云風篁蹙起眉,她之前吩咐底下人不許克扣六宮,主要是為了立威,要說真心實意心疼這些人那也未必。

而且陳兢說的很對,她是不可能見天關心這些低階宮嬪的……

“倒是些有心思有膽量的。”貴妃此刻仔細尋思了一番,覺得自己不反對也不想花力氣幫忙,就吩咐,“但這事兒不是本宮說了就能算的,回頭報與皇后娘娘,看皇后娘娘的意思罷。”

陳兢連忙躬身說是代銀罌宮謝貴妃娘娘恩典。

因為皇后的為人主仆倆都心里清楚,只要貴妃不反對,以皇后的心慈手軟基本上都會同意的。

果然消息傳給顧箴之后,顧箴沒怎么考慮就同意了,還讓其他沒主位的宮里的宮嬪一起排好了班次,輪流伺候。

說是伺候,其實皇后自有近侍服侍,宮嬪們一來伺候的未必有近侍周到妥帖;二來也是出于安全的考慮,這種事情根本用不著她們。

所以干脆在崇昌殿偏殿收拾出了一間屋子,讓輪到的宮嬪過來抄經祈福,也算是給皇后的一番孝心了。

云風篁知道后,于是就順手給秦王他們幾個安排了課業,讓他們也給皇后抄點兒什么祈福。

這件事情并沒有讓后妃十分重視,畢竟低階宮嬪被欺負是很正常的事情,要說解決……如果高位們一致注意起來,也不是真的解決不了。

關鍵是高位們各有各的事情要忙碌,顧不過來的。

別說云風篁了,就是被公認心軟的皇后顧箴,也沒那個閑工夫去給她們操心。

如今顧隸的反叛吸引了前朝后宮的注意力,相比之下,凝碧殿又死了一位新人都是過眼云煙,大家甚至沒有心思去多議論幾句。

朝廷表面上沉默、私下里吵的不可開交了兩日,最后終于艱難的出了結果,就是勒令昭武伯親自前往邊疆,招降隨顧隸反叛的定北軍。

當然因為顧隸畢竟是昭武伯長孫,這種情況下大家不能不防著顧芳樹去了之后同顧隸同流合污,所以又派了翼國公一同前往,既是輔佐,也是督促顧芳樹。

翼國公對皇帝的忠誠,是沒人能夠懷疑的。

所以盡管有好幾個臣子認為顧隸的做法反應了昭武伯的不靠譜,反對讓他離開帝京,在翼國公拿項上人頭擔保之后,也就不說什么了。

如此顧氏上下說不出來是松口氣呢還是心提得更高了點兒。

皇帝沒有勃然大怒立刻對顧氏下手,是好事,可是顧芳樹此行的招降若是不順利,那時候皇帝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冷靜,就不好說了……總之,顧氏上下的煎熬,還遠遠沒有結束。

包括人在深宮的皇后。

顧箴已經沒有閑心理會其他了,連云風篁假惺惺的將鳳印歸還,她都沒收,說自己如今乏著,宮務還是要貴妃繼續操持。

甚至請安都免了,只守著跟前幾個孩子,其他壓根不過問。

其實她如今連孩子們都沒什么心思督促,但看到十皇子的時候,好歹能夠想起來淳嘉當時的承諾與推心置腹,多少能夠讓她心里安定些。

這種情況顧氏專門派了昭武伯夫人進宮勸她想開點:“事到如今也只能往好處想,陛下既然還給了你爹這機會,可見并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你這會兒將宮權都交給貴妃,怕是往后會有著妨礙。”

“能有什么妨礙?”顧箴捏著額角疲憊的說道,“若是陛下最終還是不放棄我顧氏,我轉頭將鳳印收回就是!若是咱們家往后不好了,鳳印拿在我手里,又有什么用?我這個后位到底是靠著家里才有的,不是么?”

昭武伯夫人本來還要再勸的,但看到女兒幾近崩潰的樣子,想想顧箴這些年在宮闈里的艱難,心頭一軟,嘆道:“也罷……那就這樣吧。”

再勸這女兒防著點貴妃,只怕皇后要受不了了。

她前腳出了宮,后腳皇后才躺下,就又被喊了起來,說宮里頭出事了,貴妃不敢自專,務必請皇后親自出面坐鎮。

顧箴詫異問:“什么事情這樣大,難不成是慶慈宮那邊?”

畢竟云風篁打理宮務的時間比她還要長,膽子又大又得寵,她都不敢處置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有,但那些都是為了拉皇后下水,或者拖皇后頂缸。

不然哪里存在貴妃不敢自專的事情?

顧箴尋思著這段時間貴妃一直表現的日趨賢良淑德,很不該這樣坑自己才是。

所以這是真的出事兒了?

那多半同太皇太后有著關系了?

她心里就開始嘆氣,覺得這兩年都是怎么回事?

“不是的娘娘。”近侍一邊給她收拾衣裙,一邊小聲且快速的說道,“好像是斛珠宮那邊出了岔子,貴妃娘娘無可奈何,只能請您出去一起商議。”

顧箴皺眉問:“莫不是安妃將剩下來的幾個新人都料理了?”

就這也不該是貴妃兜不住啊?

“娘娘,安妃遇刺了。”然而結果讓顧箴大吃一驚,等在外面的貴妃,才見皇后就嘆道,“溫明翠聯合溫詩絳,趁著近身侍奉進膳的功夫,驟下殺手……雖然安妃近侍忠心護主,總算保下一條命,如今卻也是慘不忍睹。聽稟告的宮人說,安妃臉上……血肉模糊……這消息如今尚未稟告給陛下,妾身也實在不知道要怎么跟陛下說?”

顧箴震驚了下,因為關于安妃宮嬪殺手的諢號,她比云風篁感受更深。

或者說,感受要深刻得多。

主要她跟安妃同時入宮,是親眼看著安妃一路怎么屠戮虐待宮嬪過來的。

倒是云風篁,進宮頭天就跟袁楝娘懟上,就從來沒吃過虧!

純粹踩著袁楝娘的赫赫兇名一戰成名。

怕是壓根體會不到安妃對于殘害宮嬪的得心應手。

“……這能怪誰?”皇后想到那些往事,嘆口氣,神色復雜的說道,“這都是她自己作的孽,難道陛下還要怪你我沒有照顧好她嗎?”

她這么說的時候尋思著貴妃真的變了,當初拾掇安妃多么的輕描淡寫,那可是慈母皇太后助陣都無濟于事的凌厲,這會兒,安妃被自己宮里人下了毒手,至于這樣驚慌失措,還要自己出面?

結果云風篁就也嘆口氣,說道:“娘娘,要只是單純安妃被宮里人謀害也還罷了,關鍵是那兩個下毒手的賤婢,不知道為什么,一口咬定,她們……”

頓了頓,貴妃同情的看著皇后,“她們一口咬定,乃是受了皇后娘娘您的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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