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宅十余畝

160.第 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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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諸多聶氏,便是同姓不同宗,亦皆勛貴之后。

旻朝建國已有百余年了。這些聶氏家族,有的仍繼續著祖上的榮光,甚至更上了一層樓;也有不少沒落了,便想維持一份體面,或許都有些勉強。

郁容覺得,聶昕之有可能就來自某個聶氏家族。

他當然不是光憑著一個“聶”姓,就胡亂做出這樣的推測的。且看這一行四人,乍一看挺普通的,可每一個人的進退行止,都堪作可觀有度,即使是最跳脫的趙燭隱,行站坐臥也不失規矩……他們應是出身于教養良好的家庭。

顯然,包括趙燭隱在內的三人,唯聶昕之馬首是瞻,可謂令則行、禁則止……這讓郁容一下子就想到了軍人。細心留意一下,除了娃娃臉的趙燭隱,外表相當具有迷惑性外,包括聶昕之在內,幾人都有一種軍人的氣質。

盡管吧,氣質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幻存在。不過,郁容對自己識人的眼光還是有幾分自信的——跟在外祖父身前身后那么多年,他也算開了眼界,見識過來自各行各業、地位各有不同、性格各種各樣的病人,久而久之,就懂得了些許識人的門道。

對一行客人的來歷有個模糊的猜測之后,郁容便沒再繼續深究下去。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不是什么好事,反正只要影響不到自己的生活,管他們是怎樣的來頭?

不過,郁容再如何早熟,年齡終究小了點,到底尚存了少年心性,偶爾有些好奇心,也沒什么好意外的。

便有了現下這般暗中觀察的行為。

自以為不動聲色。

他這一打量,就不由得生起了羨慕之心,羨慕聶昕之的外形與氣質。

聶昕之的外形和氣質如何?

一個詞形容:非常的男人!

——好像不止是一個詞了,無視之。

什么又是“非常的男人”呢?

以郁容的標準,一是個子高,二是長得糙,三是身材魁梧、結實有力,氣質陽剛,就是“男人”。

這幾點,聶昕之全占齊了。先說個子,比身高一米七七的郁容還高大半個頭;長的嘛,五官過于硬朗而俊美不足,皮膚接近古銅之色,以現代人見慣滿熒屏的“鮮肉”、“小生”的審美看,當真是挺糙的;身材看著偏削瘦了,不過是因為個子太高,不顯衣物之下的強壯罷了。

氣質就不必說了,冷硬而剛毅,似有一種浩然之氣。

郁容最羨慕的正是這點。他才十七歲,個子還能再長,身體經過系統的優化,不再“弱不禁風”,只要持之以恒地練武,總能強健起來……可氣質這玩意兒,看不見、摸不著,想改都不知道怎么改。

具體怎么回事,可以用事實說話——

在郁容小的時候還好,長得討喜,容易得大人喜歡,不是壞事;上了小學,老師還只是隱晦提醒,讓他不要經常與女孩子玩在一起;到了初中,班主任就不加掩飾了,盯著他強調杜絕早戀;至高中、大學,同學們都不信他沒談過女朋友,甚至因為不知誰傳出的謠言,讓廣大女同學堅信,郁容長得雖是人模狗樣的,其實是個“花花公子”……絕不可深交。

從小到大,基本沒交過女性朋友,甚至都沒怎么與親屬之外的女性說過話的郁容,簡直想喊冤。

長得好看也有錯嗎?而他的問題,卻不是一個“長得好看”就能說清楚的。

這個世界上從不缺少長得好看的人。有些男性,長得好,就是翩翩佳公子,還有的看著“壞壞的”或者有些“邪”。

郁容長得雖不“乖”,但也不“壞”不“邪”。

可別人第一眼看到他,總會下意識地覺得,長這樣的男孩子,應該比較輕浮,肯定特愛與女性一起“玩”……還是特別會玩的那種。

用小伙伴們的話,這就是氣質問題。

誰讓他,長著一雙“桃花眼”,眉尾還有一點“桃花痣”,不笑也帶三分笑的是“桃花唇”……天生就是一副“桃花相”,不算陰柔,卻太過“風流”,合該是犯“桃花”的命呀。

郁容對這種說法,哭笑不得。

好在,別人在印象上的誤解,對自己實際生活影響不大。且,長相在引來一點麻煩的同時,不少時候同樣能帶來便利。比如,來到旻國后,他這副長相,似乎頗易得人好感……

扯遠了。

小院里十分昏暗,豆大的燈火微微搖曳,權當照明了。

郁容視力絕佳,同桌幾人的五官輪廓,基本能分辨清楚,“暗中觀察”起來沒什么阻礙。

他自覺小動作做得足夠隱蔽。

哪料下一刻,被觀察的對象忽然看了過來。

晦暗不明的光線里,男人的眼神分外銳利,目光極具穿透力,如利劍,如驚電,直讓被其注視的人不敢與之視線相交。

便是郁容,一個猝不及防,對上那樣的眼睛,心跳也險些停了一拍……面上卻不改色,十分自然地沖對方微微笑了笑,又坦然轉移了視線,神色自如地夾起一塊麖肉,繼續享受這美好的晚餐……

幾個青壯年漢子的食量相當可觀。

看得出來,幾位客人都挺節制的……便是這樣,一燒罐的白米飯和一大砂鍋的粥,都被吃得干干凈凈,二斤麖肉與半斤香菇,也只余下小半吊罐的鹵湯。

郁容懷疑他們會不會沒吃飽——是他將幾人的飯量估低了——只好告知眾人,如果沒吃飽,村頭的客棧應該還有些吃食。

自然,大家不可能當著主人家的面說沒吃飽。

除了病人趙燭隱,聶昕之等三人主動接手洗刷鍋碗、打掃院子等善后之事。

郁容不愛計較這些小事,便沒怎么客氣推辭,由著客人幫忙,他則去了隔壁屋子,確認病人現在的情況。

湯藥的效果十分卓越,沒出現什么意外。

囑咐了一通后,郁容回了自己的房間。

天黑夜漸深。

幾位客人簡單地在隔壁打點了一番,這夜就暫宿在里面了。

考慮到有病人在,郁容改變了一下計劃,打算等趙燭隱吃完第二劑湯藥后確診無恙,再去城里逛。

然而,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翌日一早,郁容按照作息起身,開門正要去水井邊洗漱時,發現了門底縫里塞了一封信箋,信箋之下是一錠白銀。

信是聶昕之留的。

寥寥幾句,大意是,他們有要事在身,急著趕路,半夜三更,不便驚擾,就不告而別了,失禮之處,深感抱歉。又感謝了大夫對趙燭隱的救治,以及昨晚的款待。由于身上沒有帶多少現錢,只留一錠銀,權當醫藥費了。另外,鑒于趙燭隱的腹痛沒完全好,瓦罐里的那一劑湯藥被打包了……

郁容有些囧。

囧的是,自己睡得可真死,完全不隔音的屋子,他竟沒察覺到半點動靜……這警惕性,著實得提高啊。

待撿起銀錠,那沉甸甸的手感,讓他更加不知該說什么好了。

這是官鑄的銀錠,一錠就是五十兩!

雖然說一兩白銀等于一貫錢,但實際上,白銀在民間的購買力,差不多能換到千五的文錢了。

他的醫療費能有多少?

加上藥錢,五百文足矣。

就算昨晚“伙食”成本高,能給個二兩銀子,都賺大發了。

郁容默了一會兒,還是收起了銀錠——不收能怎么辦?

有朝一日,若有緣再見,再“找錢”還回去吧……五十兩銀子到底不是個小數目。

但愿那時趙燭隱的腸癰徹底好了,如果他吃夠兩劑的湯藥,認真遵守醫囑,應該不會再出問題。

想是這樣想,郁容心知,再遇上那幾人的可能性十分渺茫。

畢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事實上,此次若不是實在緊急,這些人根本不可能找一個草澤醫看病的。

終歸是等級分明的時代,據說許多“貴人”自覺他們的身體,與平民百姓是不一樣的,故而不可輕易用普通人的藥方……

郁容收好了信,連同銀錠一起直接丟進儲物格,沒有想太多。

于他而言,除了這五十兩的銀錠拿得心虛外,聶昕之一行不過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印象確實不錯,但也不至于就此惦念上。

與其糾結有的沒的,不如趕緊洗漱一通,趁著時辰還早,看能不能趕上進城的牛車。

筆墨紙硯與書籍有專門的箱子放置。

今天在南船北馬淘了個二手的木柜,看著挺舊,質量卻相當不錯,半人高、一臂寬的,不特別大,正好勉強夠放藥材、成藥,以及醫藥器具。于是小木箱可以橫架在柜頭,不會另外占空間。

蜂蜜是好東西,郁容表面上將其塞進柜中,合上門時不著痕跡地收入了儲物格。

最后就是兩只貓了,它們還在“賣貓”附贈的籠子里,橘貓仍舊高冷,“白手套”不安分地喵喵地叫著。

郁容沒立時將它倆放出籠子,可也不想讓新來的小伙伴們餓壞了,翻出貓糧——其實就是曬干的小貓魚——每個籠子放了一些。

時辰差不多是戌時了,總算是忙完了,剩余一些瑣事,一個人就可以了,郁容不好意思再麻煩林三哥,便出言相邀去客棧吃晚餐。從一大早到現在,除了在腳店歇息時吃了幾口茶點,兩人基本沒有再進餐,早就餓了。

盡管廚具、糧食都有了,可郁容迫不及待想進食了,哪有閑心自己慢慢燒煮。

晚餐沒什么好說的,菜式什么都不講究了,只要快熟,先填飽肚子再說。

得幸虧他們沒去得太晚,否則客棧的廚房也要歇火啦——農村不像城市,晚上休息得都很早。

等吃過了,林三哥仍舊同回了義莊,拉了牛車這才回自家去。

勞煩了人家一整天的,郁容挺不好意思的,原想給一錠銀子作“勞務費”,林三哥卻百般推辭,說會壞了他們一行的規矩,兩人“討價還價”,最終按照“市場平均價”,不多不少一吊錢,算今天的“經紀費”。

雙方都還算滿意。

林三哥覺得,這小郁大夫吧,有些不通俗務,為人確實不錯,值得“投資”。

正中了郁容之意。就這一天的觀察,他認為,林三哥這人機靈圓滑,是個天生的生意人,但不是奸佞的性子,人品可信,往后可以加深聯系……

皆大歡喜。

林三哥走了后,義宅又恢復了死一般的靜寂。

一打開房間的門,四道幽綠幽綠的光芒,同時“射”過來。毫無心理準備的郁容,是一個猝不及防,心跳急速增加……下一瞬,就聽到貓的叫聲。

郁容緩了口氣,默然無語:差點以為撞鬼了呢!

點亮油燈,霎時沒了鬧鬼的感覺。

“白手套”還在喵喵,一掃滿屋的清寂。

郁容心中微喜,蹲到籠子前,伸手正想將食指探進去,忽是意識到什么,頓了一頓,復又起身走出了房間,直朝廚房而去。

摸黑找出今天購來的小爐子,搬到院子光亮處。

遂清洗了瓦罐。

又回房打開藥柜,挑出裝百部、蚤休的紙包,每一樣取適量,加了點之前剩下的蛇床子,一起放入瓦罐。倒清水,放到爐子上。

從床鋪下揪了一把干草,塞爐子里點燃,火鉗夾著竹炭一塊一塊地放火里燒著。

瓦罐熬著藥,郁容沒閑著,又取出了一小把苦楝子,切了少許幾片苦參,就著新買的剪刀處理起來。等湯藥煮沸,將處理好的兩樣藥材擱了進去,加了冷水,繼續熬煮。

直把一瓦罐的湯水,熬成了小半罐濃郁的藥汁,才熄了火。

找了一個大號的砂盆,清理干凈后放清水,將藥汁倒了一些進去。

郁容不停地伸手貼近水面,感知著溫度,覺得可以了,將還存有藥汁的瓦罐放回爐子上。

又翻出了家用小碗二個。

用竹匙各盛了一勺稀釋的藥湯放碗里,二度稀釋成一碗藥水。

郁容端著兩只碗,來到貓籠前,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干脆花了一點貢獻度讓系統給藥水做了鑒定。到底不是獸醫,未曾正正經經地制作過給貓用的藥,怕一不小心過了量,可別傷到了貓的身體。還好,系統給出的評價還不錯,讓他松了口氣。

這才打開了籠子頂,將藥水分別放到兩只貓跟前。

反應不一。

“白手套”好奇心重,走上來聞了聞就直接舔了一口的藥水,隨即又抬著小腦袋,沖郁容叫了兩聲……可惜某人不懂貓語,不知道這是滿意或不滿……反正貓兒叫了幾聲后,又繼續喝了起來,便不用擔心。

“金被銀床”的橘貓仍舊一副愛答不理的冷漠范兒。

等了半天,郁容沒辦法,只好拿著竹匙,親自喂著它……“半強迫”地總算將一碗藥水喂下去了。

邊喂著,邊想:或許應該改良一下攝入方式,下一回做成藥粉直接拌入貓飯里。

光給貓兒們吃藥還不算完,內外都需要驅蟲。便一只一只地給它們洗澡,用的就是第一次稀釋的藥湯。

橘貓還好,盡管不愛理會人,但著實省心,在郁容給它洗澡時,象征性地掙扎兩下,就聽之任之了。

白手套可不一樣,讓它洗澡,跟“殺貓”似的,叫得可慘了。

郁容被它撲騰得一身藥湯……可為了彼此的健康,到底硬下心腸,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才松開了手。

然而,看到兩只貓濕噠噠的,全身“瘦”了一圈的樣子,可憐巴巴的,讓新上任的鏟屎官一下子心疼了,暗惱自己思慮不周,又不是不知道貓不喜歡水……

——明天不做別的事了。專心致志研究適合貓用的驅蟲藥粉。

給貓兒們洗了澡擦干凈毛后,郁容沒再讓它們繼續住籠子。

貓兒不該被拘囿在一片小小的空間里。拿出貓窩,鋪上專為他們買的小毛毯,放到了床底下,將橘貓抱進去。白手套不需要人抱,它對小伙伴特好奇,主動撲進了窩里,往橘貓跟前湊。

郁容十分不講究地席地而坐,笑盈盈地看著兩只嬉鬧:哦,只有一只在“鬧”,高貴冷艷的橘貓偏開頭,根本不理白手套。白手套卻不在乎“熱臉貼冷屁股”,一個勁兒地蹭著它。

這畫面著實趣味盎然。

郁容看得津津有味,好久才想起來自己也要洗漱——今天的功課還沒做呢!

“差點忘了,”年輕的大夫自言自語,“還沒給貓起名字……唔,叫什么好呢?”沉吟半晌,右手猛地敲擊了一下左掌心,“就這樣好了。”在橘貓身上摸了摸,說,“你叫桑臣,”又點了點白手套的鼻子,“你是三秀。”

作為一個起名廢,給貓取名字,第一時間腦子里閃過的是無數藥材名。很不負責任地按照貓兒的毛色,給他們起這兩個名字。

桑臣即是桑黃,三秀是黑芝的別稱,二者皆為十分珍貴的藥材,又同為蕈類……也挺搭的吧?郁容不確定地想。

雖然吧,桑臣不像“女孩子”的名字,同時“三秀”也不“男子氣概”。不過無所謂啦,反正貓分雌雄,跟男女不一樣。再者,雌性的橘貓性格“爺們”,白手套則黏糊愛嬌,叫“桑臣”與“三秀”,再適合不過了。

——某個起名廢,對自己起的名字極度滿意。

這一夜與之前截然不同,屋子里多了兩只貓,平添了一種溫馨感,讓穿到異世的少年大夫,第一次產生了些許“歲月靜好”的感覺。

……哦,沒有“靜”,只能說“好”吧!

因為白手套——不對,應該叫三秀——精力太旺盛了,鬧著桑臣不被理睬,大半夜的撲到了床上,鬧起了郁容。

直到四更天,終于玩累了,才安分地趴窩了。

郁容面上無奈,心里卻沒有不耐煩……貓兒太可愛了,怎能忍心苛責?

平常這時該起身了,不過夜里實在沒睡好,便略微補一會兒眠。只是生物鐘的影響,睡得不太.安穩,眼睛閉著、腦子里轉個不停,想這想那,又想到制作驅蟲藥粉的事。

不只給貓兒們用,照三秀喜歡上床的趨勢,他自己也要用到。

可惜,計劃注定是被打亂的。

郁容起身洗漱,剛練完武,還來不及做早飯時,忽聽祠堂那邊鬧哄哄的,好像有許多人。

原是無心看熱鬧,哪料動靜越來越大,不前去看一看不太放心。

去了才知道,竟是死人了。

人是猝死,死在外面,按照旻國的風俗,太不吉利了,不能隨便安置。好在青簾有義莊,義莊有殮房,可以安置猝死的人——否則,只能在下葬前曝尸野外了。

郁容雖是落戶在村子里,但除了里長一家,與其他人不太熟悉,頂多認了個臉。村民對他,也是尊敬有余,來往卻不密切。

不過……

死了的人勉強算郁容的半個熟人。

對方曾在一旬前向他求過藥,正是林三哥口喚的“周二嫂子”,張周氏。

郁容十分意外,不太明白她為什么會“猝死”。

這時,一旁有好事人跟他講明情況:

原是張周氏一直有羊癇風,每年都會發作個幾回,每次發作的樣子都滲人得很……今早在田頭,村民遠遠就看到她倒下去了,不怎么敢離得太近,哪料這一回與以往不一樣。有人看到她半天沒動靜了,忍不住就過去看了看,才發現她直接死了。

郁容知道張周氏患有癲癇,即所謂“羊癇風”,但根據他之前的診斷,對方不可能會因癲癇發作而猝死的,尤其,他根據系統的藥方,開的藥能有效控制情況……

而張周氏又沒其他什么大毛病,雖有寄生蟲引發的“疳積”,也不到會致她死亡的程度。

村民看到年輕的大夫,停止了吵吵嚷嚷,紛紛讓道。

郁容走到尸體近前,這才看清楚了張周氏的情況——

爆竹放完,主持建造的行老,領著匠工們,對著香爐拜了三拜,嘴上念念有詞,洋洋灑灑說了好幾百字的吉利話。

幾人遂拿著鐵鍬挖起了坑。

方方正正的一個坑,近一尺深,扔進去一掛短爆竹,炸完了后,填上一層碎石頭,緊緊實實地壓板、壓平,澆上一層石灰、沙子和黏土“三合土”的泥漿,其上又鋪了一層碎石。

至此,旻國版“開工儀式”就完成了。

“開工儀式”結束,就是小孩子們最期待的“喜酒”了。

郁容沒親戚朋友,光請匠工要不了三桌,考慮到新人落戶,鄰里關系也需打點,就在客棧門口的棚子里,添了幾桌流水席。

新房開工是大喜事,來吃酒的人是多是少,也關系著主人家的顏面。

青簾百幾十戶的人家,絕大多數與郁容沒直接往來。出乎意料的是,超過半數的人家,都來了人吃酒。他們也不白吃,來時會帶上一份賀禮。沒什么份子錢的說法,送的全是“土特產”。

富裕的人家送上十幾二十個雞蛋,一小袋子芝麻,或是河西傳來的比較稀罕的花臉豆;條件差的,或比較小氣點的,多是送些自家種的新鮮蔬菜,剛從水里網到的兩尾魚,干筍小菜什么的……夠辦晚上一頓飯了,興許還能剩余不少。

熱熱鬧鬧吃了這一頓,酒足飯飽的匠工們,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吆喝著干起活來。

郁容跟他們一起去了現場。

倒沒打算做苦力活啦——現在不是農忙季節,零工有的是,不缺他一個搬石頭的——只是在邊上看著,兼職一下監工而已。

雖不懂建造方面的問題,到底是以后的家,郁容免不了有一些自己的構想,需要與匠工們溝通。

好在,當初在農村里體驗生活時,曾見過農家自建房的過程,還是有些常識與概念的。

房子所在的地方,嚴格來說不算是在村子上。

青簾的莊戶,其實是沿河而居的。

不過“河”太窄了,勉強夠兩條農用小木船并行,村民呼其為小橫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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