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時間的嘉許

552 死后長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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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鎮墓園地勢偏僻,路面崎嶇不平,盡管魏知南已經盡量減慢車速,但依舊免不了顛簸。

好在路程并不算很遠,從鎮上出發,開了二十來分鐘就已經抵達目的地。

魏知南的車還沒停穩,后座上的林躍便開門沖下了車,蹲在路邊開始吐。

魏如楓趕緊追上去,也不敢上前,等她吐得差不多了才走過去,試探性地搭了下林躍的背,見她似乎并沒抵抗,便順著她的脊背上下撫。

「有沒有舒服一點?」

林躍無意識地點了下頭。魏知南停好車也走了過來,給林躍遞了一瓶水,林躍漱了下口,總算覺得胃里舒坦了一些。

「怎么樣?」魏知南問。

「好一點了。」

「你懷球球的時候也吐得這么嚴重?」魏如楓說。

林躍搖頭,「還好,起碼沒現在這么嚴重。」

「那可能這次懷的是女兒。」

林躍瞥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為當年我懷你的時候也這樣。」

林躍愣住。

「不過你放心,熬過前面三個月,后面會好很多。」

林躍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最高興的反而是魏知南。

「女兒挺好,球球也希望有個妹妹。」他簡直喜上眉梢,還是絲毫不加掩飾的那種。

林躍白了他一眼,懶得搭理。

三人沿路往墓園里走。清水鎮是小地方,這里的墓園不如鄴城那邊,沒有規劃,無人管理,四處都是雜草和灌木叢,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墓碑聚集的荒地。

三人站在那傻眼了。

「你知道在哪?」林躍問。

魏如楓搖了搖頭。

林躍:「大概位置呢?」

魏如楓:「也不清楚,你呢?你也不知道?」

林躍同樣搖了搖頭。

魏如楓:「余蘭心這么多年就真的從未帶你來過?」

林躍:「沒有!」

魏如楓:「……」

魏知南無語地揉了下額頭,「算了,分頭找吧。」

艷陽之下,三人在偌大的荒地里找林郁白的碑,找了大半個鐘頭,還是魏如楓先找到的。

在臨近后山的一個角落里,大概是因為長年沒人清理,早就被四周半人多高的荒草灌木遮住了,只露出一小截碑身。

魏如楓小心翼翼地扒開遮在前面的雜草,不由苦笑。

「找到了?」林躍和魏知南也立即走了過來,看到墓碑的那一刻,互相看了眼。

「雙穴…」魏如楓輕喃。

藏在草叢中赫然是兩塊碑,且緊緊挨在一起。左邊一塊上雕著林郁白的名字,貼了林郁白的照片,右邊一塊便是余蘭心,同樣描了紅字,也貼了照片。

雙穴墓地對于夫妻來說算不上稀奇的事,可余蘭心那塊居然也描了字,但她明明還活著啊。

「我媽這是…」林躍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魏如楓狠狠往下咽了一口氣,她懂,她懂余蘭心的執著和固執,生前愛而不得,死后也要同他長眠,即便她依然茍活于世,但精神和靈魂早已在林郁白出車禍去世的那天隨他一起走了,所以她購了雙穴,一側埋著林郁白的骨灰,另一側便是她的衣冠冢。

他走了這么多年,她便陪了他這么多年,所以這塊墓地荒草叢生,無人問津,并不是余蘭心多狠心,也并不是她故意不帶兩個孩子來祭拜,而是她覺得自己始終陪在他身邊,這樣就足夠了。

沒有陰陽兩隔,何來祭拜一說。

三人一時緘默,最終是魏知南先開的口。

「磕個頭吧。」他脫了自己的外套給林躍墊著,林躍跪下去對著林郁白的碑拜了拜。

父女之情,血脈相連,可是很奇怪,林躍此時此刻并沒有覺得多難過。

她剛出生沒多久林郁白就走了,幾乎沒有參與過她的生活,余蘭心又刻意隱瞞他的訊息,這么多年她甚至連張林郁白的照片都沒有,除了「父親」這個名義,他們之間好像真的沒什么關聯。

林躍拜完,魏知南也對著墓碑鞠了個躬,按輩分他也需要喊林郁白一聲「爸」。

「可以讓我單獨在這呆一會兒嗎?」

林躍想了想,「那我們到停車的地方等你。」

魏知南帶著林躍離開,退到車子旁邊。

「需不需要找人把你父親的墓休整一下。」

周圍全是雜草,碑身也很破舊了,甚至有磨損,所以魏知南提議。

林躍看著遠處獨自站在后山那邊的魏如楓,荒野之中,她身形蕭條,形單影只。

「不用了,就這樣吧。」

就這樣保持原樣,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林老師…」站了半天的魏如楓終于開口,卻不像是多年前那樣喚他「郁白」了,而是恭恭敬敬地叫了他一聲林老師。

風吹動腳邊的草木,沙沙作響,山巒寂靜,仿佛全世界都停下來想要傾聽這個女人要對林郁白說什么。

她耗了半生,念了半生,又固執了半生,終于在這里見到了想見到的人,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可是等了許久,她也只是淡淡來了一句:「我帶女兒來看看你……」

林老師,我帶女兒來看看你。

荒草叢生的山都開始跟著一起悲鳴,可緊緊挨在一起的兩座碑卻悍然不動,他們此后會長長久久地守在一起,是真正的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魏如楓此后沒再說話,站了一會兒,但時間并不長,大概也就五六分鐘。

二十多年的癡念和妄想,最終也不過是五六分鐘。

說她清醒也好,說她悔悟也罷,其實都不算特別準確。要說吃苦受難,這些年捱的并不少,不至于要等二十多年之后才夢醒,但此時的緘默卻又是明明白白的。

如果一定要給一個定義,大概就是放下吧,放下她對林郁白的癡念,放下命運對她的不公,也放下年少時犯的錯和這些年遭過的苦。

「你說他們當年是真心相愛嗎?」林躍靠著車門問魏知南。

魏知南頓了下,「看你對相愛的定義。如果是互相欽慕,互相欣賞,從這個層面上來說他們當年肯定是相愛的,但他們并沒有憐惜對方。」

當年因為兩人偷食禁果,一個身敗名裂,被學校開除,另一個未婚生子,差點大出血死在手術臺上,結局很凄慘,但都是成年人了,難道他們交.合的時候會想不到兩人可能會下地獄?

林躍嗯了聲,表示贊同,但很快又斜了魏知南一眼,「這話別人說可能還好一點,怎么從你嘴里說出來就怪怪的?」

「哪里怪了?」

「如果林郁白當年是渣男,你也沒比他好哪里去!」

「我……」魏知南簡直氣絕,好端端的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但林躍說的又何嘗不對呢?

「你看啊,你讓我未婚先孕,你讓我被動當了第三者,按理說你也沒多憐惜我!」

「我沒憐惜你?」

「你有嗎?」林躍吊著眼梢,笑瞇瞇地問。

魏知南生生把氣給咽了下去,算了,她有孕在身,不予計較!

大神胭脂好涼的《你是時間的嘉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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