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寶妻

第四十章

農家寶妻_影書

:←→:

外頭灶臺上,林寶茹瞧著燜了半晌午的骨頭湯。等鍋里的湯汁已經奶白奶白的了,她才心情頗好的往里加了些切好的酸菜絲,還有之前她一直舍不得吃的蔓菁干跟干菜葉。

灶臺里的火時不時發出個噼里啪啦的聲響,而鍋里也散出了氤氳的香氣來。只是一些尋常的菜罷了,卻生生勾的林寶茹先咽了咽口水。

她瞧著鍋里的燉菜差不多了,于是起身拿了高粱桿縫成的籠屜溫上苞米餅子。而后,蹲下身去有一下沒一下的開始拉風箱。

其實林寶茹自個都沒想到,時隔多年,她竟然還能想起小時候姥姥做飯時候教她的話。燒肉燉湯要先大火噴香,而后小火熬著。

在她幼年時候,那個算不上富裕的小山村里,姥姥就算只熬骨頭都能熬的比旁人家香上幾分。

那時候,姥姥就告訴她,做飯就跟過日子一樣,貪不得快,就要慢慢熬著。就像那一鍋骨頭湯,熬的工夫長了,就能把骨髓的香都熬出來,可不就比別人家的好喝?

只是所謂有舍就有得,她先得舍得那點柴禾......

林寶茹想著想著,忽然就有些惆悵了。前世里,除了姥姥一心念著她之外,父母親人多半是塑料情。尤其是在父母再婚后,她幾乎就成了無家可歸的小可憐。直到父母直到她手里從姥姥那繼承的房產得了賠償后,才上來訴說母女情跟父女情,更甚者都情深義重的訴說著對她的不舍跟虧欠。

可是那跟她有什么關系?

無論他們是痛哭流涕,還是勃然大怒,乃至到最后對她的破口大罵,在她看來都是那么可笑。

現在想想,林寶茹忽然感覺大概一切都是冥冥注定的。若不是前世被父母嫌棄送到鄉下姥姥家,她也不可能學會那么多生活技能,以至于現在能得心應手的用著古老的方式生火做飯,更不可能忍受眼下破敗的生活環境。

灶臺前被火熏的十分暖和,使得林寶茹的臉蛋都多了幾分紅潤。她聽著鍋里的湯汁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抽了抽鼻子聞了聞四溢開的骨香味,滿意的停了手上的動作。

想著今兒也算是待客,總不能太小氣了。所以她把鍋里的菜盛出來用大碗扣上后,又舀了一瓢涼水倒進去,用炊帚把鍋底刷干凈。

待到鍋里殘留的水汽滋滋的被燒干了,她才再度添了一小勺凝固的雪白豬油進去。那小塊的油碰上滾燙的鐵鍋,瞬間冒出一縷白煙兒來。

緊接著,她就放了些碎蔥花進去,待到爆出了香味,又放了些昨日炸干了的豬肉酥,待到烹出肉香了,她把案板上剩的一些泡軟的白菜干跟酸菜一股腦倒進去。

看著炒好的菜,林寶茹嘆了口氣。若不是家里沒有蒜讓她任性的炒蒜蓉,這豬肉酥炒酸菜,一定能做的更美味的。不過眼下也不差,至少有肉有菜,等她再煮個苞米粥就全乎了。

這么想著,她一邊刷鍋就一邊喊道:“娘,讓大娘跟嬸子先別忙和了,咱們先吃飯。”

她說這話的工夫,采茹就一臉喜氣兒的小跑著出來幫她端菜拿碗了。

林寶茹瞧她小臉上全是笑,不由打趣道:“這是誰家的俊妹子啊,笑的可真好看。”

林采茹知道自家大姐又拿自個逗趣兒了,小臉不由就更紅了。不過她還是沒忍住,湊到自家大姐身邊小聲報告道:“大姐大姐,魯大娘說過幾日給咱抱條小狗回來,娘應了......以后,咱們就院子里就小狗了......”

果然是孩子心性,不管生活如何,都喜愛養毛茸茸的活物。

其實林寶茹對于養狗的事兒,心里很是贊成的。雖然說桃溪村大部分的人都淳樸老實,可架不住也有翻墻頭生了壞心眼的人,更何況她們家現在的情況,無依無靠住的茅草房那小小的籬笆莊跟矮墻頭,根本擋不得人。

所謂矮墻防君子不防小人,能養條狗,最起碼還能多重保障。

況且對于自家這幾個小蘿卜頭來說,這些年既缺小伙伴陪伴,又缺少關愛,養個活物大概對她們的成長也會好一些。

她這么想著,就笑著說道:“那要是養了狗,你跟采荷可得好好收拾著院里啊,以后要是養了雞鴨,也得拾掇著,可不能任由它們在院子里拉粑粑。”

林采茹點了點頭,鄭重的保證道:“大姐,我一定好好拾掇咱們院子。”

倆人依偎在一起,烤著灶膛里的火說了一會兒話。直到苞米粥煮熟了,林寶茹才打發了她帶了采荷跟小山出來洗手,而自個則出門去尋自家大哥。

林寶茹剛下了自家門前的土坡,就瞧見林滿倉背著兩捆柴禾正上坡了。她趕緊上前伸算提一捆,可林滿倉卻稍稍錯了錯身。

“這柴禾里有枯了的酸棗樹枝......”他說著,就往上勒了勒背上捆著柴禾的粗繩。

林寶茹眨了眨眼,一時沒明白過來,下意識的就看向那兩捆高過自家大哥頭頂的柴禾。等瞧見里面有些枝子上帶著刺兒時,才明白過來大哥的意思。

她抿嘴笑了笑,也不逞強,而是小心避開那些酸棗樹枝,小心幫林滿倉托著柴禾的底兒一塊往家里走去。

“娘找了魯大娘跟馬嬸子來給咱們做棉衣裳,那會兒你不在,你的身量又跟魯大娘家大兒子身量差不多,所以她就按著大安哥的尺寸給你縫的。”林寶茹吸著氣說道。

還別說,這柴禾可真夠沉的,單是雙手托扶著,就累的她夠嗆。

也不知道,她大哥是怎么每天沒數的往家里背。

她記得剛穿越來的時候,她娘王氏也天天去砍柴,一日一捆或者兩捆。那時候,她只以為娘是被生活壓彎了腰,卻沒想到,早在她穿越來之前,一家人干得活計已經如此繁重了。

林滿倉感到身上的力道輕了一些,但也沒開口說什么。直到聽了林寶茹的話后,才可有可無的嗯了一聲,余下的就再沒表示。

這頓飯算不得豐盛,可對于林家二房來說,大概是能拿出來的最好的吃食了。好在魯大娘跟馬嬸子都清楚二房一家的境地,不僅沒有嫌棄,還連連責怪王氏跟林寶茹太浪費了。

那語氣里,顯而易見帶著心疼。

一頓飯讓大家吃的都很盡興,馬嬸子吃燉菜的時候,才時不時看向林寶茹問道:“寶茹丫頭,這菜怎的這么鮮美?嬸子家也常用骨頭跟肉熬菜,怎的就沒這滋味啊?”

林寶茹笑著說道:“我其實提前就熬上骨頭了,在骨頭湯開鍋以后,就把火埋在灶膛里漚著,那熱氣兒也算是熏著鍋底呢,過了一前晌,骨頭湯可不就更香了么?”

“那不費柴禾么?”馬嬸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林寶茹知道她這話沒有惡意,純粹是覺得稀罕,畢竟以往二房哪舍得隨便燒柴禾?

于是她解釋道:“使得多添幾根柴,但也算不上浪費。漚剩下的炭火,我就攏到一起放火盆里熏屋子。嬸子也知道,我家這連炕都是涼的,要是屋里再不想辦法弄點熱乎氣,怕到了晚間就沒法睡人了。”

馬嬸子點了點頭,瞧著桌子邊上火盆里一明一滅的火星子,感嘆道:“真有料理,跟你娘一樣,是個過日子的人。”

吃過飯,幾人閑嘮了會兒,接著開始縫衣裳。其實這會兒,棉衣基本上已經縫好了,也就剩收收針腳的事兒了。

她們就盤腿坐炕頭上,說起了旁的話。

正說著話的工夫,幾人就聽到外頭又傳來一陣陣的吆喝聲。接著就聽得在院子里忙和的林寶茹脆生生的喊了一聲“大伯娘”。

林寶茹剛把手里有些凍住的布翻了個面晾上,就聽見有人進了院子。

“老二家的,在家不?”章氏腰里摟著個木盆過來,瞧見林寶茹打了腔,臉色不由有些難看。不過她倒是沒再敢張口就罵,反倒是對著林寶茹擺了擺手說道,“你甭招呼我,干活兒吧。我找你娘有點事兒。”

林寶茹的目光落在那木盆上,她洗老宅的衣裳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只一眼就瞧出那盆子里有劉氏的夾襖跟褂子,還有章氏的馬面裙,底下好像還隱著幾件色淺的......

她皮笑肉不笑的往前走了幾步,正好擋住了章氏進正屋的步子,“大伯娘,您這是......要來洗衣裳嗎?”

章氏見她這么上道,心里覺得有些怪異。不過見林寶茹開口問了,她也就點點頭說道:“你奶奶總說你娘洗衣裳洗的干凈,這不讓我拿了剛換下來的幾件過來么?說來說去,還是你們可你奶的心呢。”

林寶茹扯了扯嘴角,對于章氏睜眼說瞎話的能耐越發敬佩了。不過她瞧著章氏也夠臉皮厚的,前頭兩家都撕成那般了,全村誰不知道老林家兩房的污糟事兒?

偏生人家轉頭就能不在意,前頭先來想讓采茹跟采荷去給她領孩子,后頭就送來臟衣裳!

不過這人啊,也真是記吃不記打,非得要讓人看了笑話才知道收斂。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