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寶妻

第六十章

農家寶妻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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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到了三十兒了,章家人還沒走的意思,便是她想說什么,可一對上章家人氣勢洶洶的模樣,那話也就被噎住了。

作威作福了大半輩子的劉氏,這會兒可是真真懊悔起來。連帶著一家之主的林老漢,也只能干蹲在院子里的石頭上唉聲嘆氣。

至于林大沖,日日被章家人數落,但凡做的有一點慢的讓章家人不順心了,都會被罵個狗血淋頭。偏生,章家來的不是他大舅哥跟嫂子,就是丈母娘,哪個都比他大,哪個說話分量都比他重。

這不,剛吃過后晌飯,章家人就鬧著要吃紅糖雞蛋。說是紅糖雞蛋養人,最適合受了驚的章氏養胎吃。

家里統共才攢了一小簍雞蛋,那是劉氏打算換錢用的,平日里她自個吃都算著數的來。可打章家老少過來幾日,她那雞蛋是每日都要下去一層,如今堪堪就剩下十幾個了。

劉氏心疼的摟著自個的雞蛋簍子,坐在炕頭上抹著淚沖著兒子哭訴著,“那一家子就是來吃白食兒的,要伺候閨女養胎,至于拖家帶口來這么一群么?”

這頭兒她一個勁兒的哭著,外頭又傳來章家人陣陣催促聲,真讓林大沖的腦袋都快炸開了。

可眼前的是他娘,他總不能不孝的頂撞。而且這幾日,他也瞧的清楚,他娘是真的受累了,所以這個時候,他休不得章氏,也怨不得他娘。

“娘,你行行好,再給我仨雞蛋。”林大沖知道這些日子,他們供著章家人又是肉又是蛋的,肯定就割他娘的肉一樣。可眼下,除了順著章家人,把人哄走,比旁的都重要。“等開了春,我再去做工,工錢都給你,到時候你是想買雞蛋還是想買旁的都行。”

劉氏心里窩火,又聽得章氏家那個潑辣的嫂子又吆喝起來,才抹著眼淚把雞蛋遞過去。

“大沖,你看看咱家現在過得是啥日子,要再這么下去,咱家的光景可就都得敗給你媳婦她娘家了。”劉氏也是被章家人嚇唬怕了,這會兒說話都小聲的絲毫不敢像當初對二房那樣囂張了,“你也想個轍,不然你娘就得被逼死了......”

正說著呢,章家老娘趙氏就端著一盆子臟衣裳進了屋,瞧見劉氏在炕上閑坐著,就耷拉著臉說道:“我這伺候閨女都快累死了,你當婆婆的倒是曉得多清閑。”說著,她就把盆子的衣裳往炕上一放,努努嘴說道,“這衣裳是我閨女換洗下來了,你趕緊給洗了。”

劉氏被這話氣的一口老血悶在了嗓子眼上,可一想到章家握著自個的短處呢。她就是不敢說什么了,只能舔著臉忍氣吞聲的說道:“親家母,你看我也干了好幾日了,身上疼的厲害,要不這衣裳你幫著洗洗吧。”

那模樣,可是半分不敢撒潑打滾了。

倒不是她不想,實在是章氏被自個打了的第二日,章家就烏拉拉來了一群人。

當時他們進了林家二話不說,先逮住林大沖揍了個鼻青臉腫。自然,劉氏也狠狠的被章家婆娘抓撓了一番。按理說,劉氏慣會同人廝打,對著章家婆娘也不一定會吃虧。可偏生,章家幾個兒媳婦都來拉偏架,表面上是勸著倆人別打了,但暗地里可不就把劉氏圍了個嚴實,讓她想動手動不得,想跑跑不了。

挨了打不算,章家兒子還帶了個與他交好的在衙門當差的弟兄來,險些把劉氏跟林大沖逮走。好在林老漢對著章家人點頭哈腰,又討了許多銀錢讓那差役高抬手,這才把事兒攔了下來。

且不說林大沖,光說平日里挑騰的最厲害的劉氏,哪里見過那場面?端是劉書來找人上門潑糞的時候,也只是嘴上不留情,讓她沒臉罷了。

可如今章家人一言不合,就把她結結實實的修理了一番。她挨了打還未嚷嚷著要個公道,那邊就有衙門的公差要帶她去衙門里走一趟。

就這么一條,就把她嚇得直哆嗦,再不敢多說什么。唯恐章家人翻了臉,再拿去官府里告她說事兒。

她也跟林老漢埋怨過,可現在林老漢本身心里就有氣,后來又對她寒了心,自然不會再寬慰她。他吧唧著自個早就吸不出煙氣兒的眼嘴兒,張口說道:“這不就是你求的好媳婦?你不是一心覺得孫子好么,沒準大兒媳肚子里又是個孫子,你就好好伺候著吧。”

打那以后,林老漢再沒跟她說過一句話,就連章家人冷言冷語的對她,也沒再開口。

趙氏自然也看出劉氏臉色多難看了,但她可不會在意劉氏心里有多不情愿。

“趕緊洗了,一會兒我跟他哥他嫂子也回家啊,過了年再來伺候我可憐見得閨女。”趙氏鄙夷不善的目光從劉氏臉上一掃而過,然后看了一眼還呆在一邊的林大沖,意有所指的說道,“我閨女可不是她那沒出息沒仗勢的妯娌,任由你們欺負。這回繞過你們,全是看在我閨女跟她肚子里孩子的面兒上,要是再有一回,咱章家可就沒那么好說話了!”

“要是再讓老娘知道你們欺負她,那新仇舊恨就一塊算。旁的不說,當時那么多人都瞧見了,還有大夫給我閨女看了診,這都是實打實的證據,到時候章家去衙門里告你們個毆傷發妻跟兒媳的罪名,定能讓你們一家進衙門剝一層。”

劉氏一聽這話,臉色頓時駭的煞白起來,也不敢再多說什么了。只是趙氏對自個的橫加指責也不敢反駁。

別說像以前那樣氣急敗壞的跟趙氏罵咧了,就是大聲訴個苦,她也得忌憚著章氏的心情。這日子過得當真憋屈,可不憋屈她也沒辦法,已經過了好幾日了,她挨了打的臉跟身上還疼的厲害著呢。

其實趙氏說的話,也不是她自個想的。依著她的看法,夫妻跟婆媳之間打架生氣倒也正常。

別說這次是閨女先沒理了,就算是閨女有理,那當家的跟婆婆打兩巴掌,也是使得的。最多,她就是給閨女撐腰,壓著林大沖對閨女說個軟話做個保證。

可她沒想到,兒子從衙門里找來的差役卻說,官府里是有關于夫家欺辱發妻的罪名的律法的。

之后,那差役文縐縐的說了許多,她聽得不太透徹,卻也記住了“毆傷妻者,減凡人二等;死者,以凡人論。

就一句話,毆打發妻,只要傷了人,就要受罰。

只是平日里大家都常說夫妻床頭打架床位為和,就算是二人真生了怨,那還有同族的大輩跟親友說和,怎么也不會鬧到官府里去。

而官府也信奉民不告官不糾,所以也從未真的出現過妻告夫家打傷自己的事兒。

但如今不一樣了,這條律法就成了章氏跟章家拿捏的資本。但凡劉氏害怕去衙門被懲罰一日,她們就能死死的壓著林家一頭。

劉氏本來還囁喏著想讓趙氏也搭把手干活兒,可還沒開口就聽到趙氏說要走。她心里驟然高興起來,自然也不覺得身上疼心里疼了。

“哎,親家母說的是,之前也是我人老了氣性大,往后可是不會了。既然進了我家的門,那我就當閨女一樣待,保管不讓她受委屈。”劉氏現在就一心想著送走趙氏這尊瘟神跟她那人高馬大的兒子跟兒媳婦,自然討巧的話張嘴就來。

趙氏隨意的哼了一聲,“行了,有你這話我也就放心了。左右,也就兩家離得也不遠,農閑時候我想閨女了,也常來瞧著些......”

說完,她就扭身出了屋子。自然,臨走前,她還不忘囑咐拿著雞蛋的林大沖要多放些紅糖,一會兒再給她帶來的小孫子跟有才蒸兩碗雞蛋羹。

這些日子家里烏煙瘴氣的,所以林有志就回來了一趟,就推說要溫習功課又回了鎮上。而林有成,也是在家吃了飯一抹嘴就出去了,根本就不在意家里的事兒。

唯一留在家里又受劉氏疼愛的孫子林有才,如今也被章家人攏了心去,與劉氏并不親近。這讓劉氏心里又傷心又悲憤,只是活計多了,她也就再難想起自家死了的幺兒與大房孫子相像的地方了。

院子里的井邊上,劉氏認命的在搓衣板上搓洗著各種衣裳,就跟當初王氏和林寶茹的待遇一模一樣。

洗著洗著,她就忍不住嘆了口氣,嘟囔道:“要是我的幺兒還在,肯定不會看著他娘被那老妖婆騎在頭上拉屎撒.尿。”

剛從灶房里提了熱水出來的林大沖聽了這話,愧疚的看了她一眼,悶聲說道:“是兒子沒能耐。”

正蹲在院子里吧唧煙嘴兒的林老漢斜了倆人一眼,黑著臉說道:“要是老幺還活著,怕是也得被你折騰的沒法呆在家里。”

劉氏被林老漢的話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哄,可這時候,她再不敢哭天搶地的喊叫。畢竟之前林老漢當著里正媳婦一群人說要送她回娘家的事兒,她可還記憶猶新呢。

這廂三人正嘟囔著呢,趙氏跟章家大兒子大兒媳婦就抱著孩子從廂房屋里出來了,幾人來的時候都是兩手空空,只帶著一張嘴來又吃又喝的。

可現在要走了,那手里提著的胳膊上挎著的,可是滿滿當當的。

劉氏瞧著,又是一陣心肝疼。可她能有什么辦法?現在家里,別說是她,就是林老漢說話都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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