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他過分美麗

64.水底風光

反派他過分美麗[穿書]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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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徐行之發話,周望便把剛剛插好的寒鐵匕首重新拔了出來。

徐行之伸手阻攔:“你做什么?”

“挖鑰匙。”周望走到獸皮人跟前,“我舅舅、干爹找了它十三年了。”

徐行之說:“沒聽見他說將鑰匙埋在體內的嗎?他是男子之軀,你是女孩子家,看不得臟東西。”

周望詫異:“我舅舅從小就教導我……”

徐行之把匕首從她手中順來:“那是你舅舅不會教。……閉眼,去墻邊站著,我叫你回頭你再回頭。”

周望小小地翻個白眼,但還是聽話地踱到了墻邊。

徐行之一把扯開獸皮人的衣襟,果見那一道風沙打磨般粗糲的皮膚和肌肉上曲曲彎彎地拐著蛇一樣的傷疤,約有兩指長,甚是駭人。

徐行之在他身上甄選了半天下刀處,突然回過頭去問周望:“孟重光他們出去多久了?”

周望面對墻壁答道:“約莫有小半個時辰了。”

徐行之啊了一聲:“那應該是快回來了。”

周望聰慧得很,很快便明白了過來:“徐師兄是下不了手吧。”

徐行之:“……”

說實在的,徐行之在現世時,行事一向不拘束,善惡觀念亦不分明,常有叛道離經之舉。若是性命遭憂,他定然像斬殺那只剃刀怪物時一般不留情面,然而這獸皮人就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他面前,像是只待宰的豬,徐行之反倒有些下不去刀子。

周望打算轉過身來:“……還是讓我來吧。”

“別。”徐行之立即閃身擋住了獸皮人光裸的身體,“不許看,轉過去。”

他又看了看獸皮人,突發奇想:“你能閉著眼下刀子嗎?”

周望:“……”

獸皮人:“……”

話一出口,徐行之自己也知道此言滑稽,索性長長呼了一口氣,把肺內濁氣盡皆排出:“算了,這鑰匙一時半會兒也跑不掉。等孟重光回來再說。”

他正欲轉身,獸皮人卻出聲喚住了他:“我還知曉一件事,想聽嗎?”

徐行之頷首:“你說便是。”

獸皮人的笑容愈發邪異:“你附耳過來,我說與你聽。”

徐行之突然發覺有哪里不對。

周望已是耐不住性子,返身走來,一把奪過徐行之手中匕首。

她能揮動那兩把巨刃,膂力自然是不容小覷。徐行之手中一空,抬眼再看時,驚愕地發現,周望臉上早已失去了平素的淡然,仿佛是餓狼終于看到了一只活物,恨不能立即將獸皮人開膛破肚。

徐行之只得用肩膀抵住她:“休要再上前了。此人有古……”

周望卻不由分說,將徐行之一臂掀開。

周望個子小小,還不及徐行之肩膀高,徐行之料想到她氣力不會小,卻壓根沒想到會這么大。

徐行之被一跟頭撂開時,周望手起刀落,眨眼間,匕首已沒入獸皮人腹間。

生鐵入腹,獸皮人臉上卻不見痛苦,詭異的笑容放大到了最夸張的地步,嘴角幾乎要生生裂開。

周望尚未反應過來,徐行之已經撲上前來,一把將周望朝后推去!

與獸皮人的傷口近在咫尺,徐行之親眼看見,獸皮人被破開的腹間有一枚掩埋在血肉中的光團驟然閃開,白光刺目,晃得他眼睛一陣燒灼似的疼痛。

——獸皮人將鑰匙埋于體內,也將一捻靈力埋于腹中,若是有人要開膛取鑰匙,他寧可催動靈力,炸了鑰匙碎片,搏一個同歸于盡,也不肯將鑰匙白白拱手讓人!

眼看避無可避,徐行之伸手去擋的同時,已經做好了遭殃的準備。

但一個溫暖的懷抱卻先于疼痛壓來,將徐行之牢牢鎖在他的影子之中。

那雙胳膊沒敢用力,只是松松地攏住徐行之的肩膀,謹慎得像是在保護一個一碰即碎的夢境。

滿懷的植物清香,讓徐行之幾乎在一瞬間確定了來者的身份。

他睜開眼睛,便迎面撞上了孟重光的目光。

徐行之這輩子沒有見過這種像海一樣的眼神,深邃,溫柔,永遠望不見底,而在靜海之下似乎時刻隱藏著一股漩渦,時刻準備把眼前人吞進去,抵死纏綿,至死方休。

徐行之被他看得脊梁骨一陣酥麻,一時間燥熱難言,連話也忘了說。

孟重光抱住他,小小聲地說起話來的樣子委屈至極,像極了小奶狗:“師兄,你又亂跑,怎么不在房中等我回去?”

他形狀漂亮唇線曼妙的唇就停留在徐行之鼻翼處,從他口中呼出的熱流直接把徐行之的臉蒸得發了紅。

昨夜那個不經意的唇角碰觸,和獸皮人方才提起的“兔兒爺”,再加上徐行之現在被他的氣音搔得隱隱發癢的耳朵,將徐行之的頭腦擾得一片混沌,僅僅說出一個“你”字,喉頭便一陣陣發起緊來。

孟重光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若是放在任何一個長相平庸的人臉上,難免有做作之嫌,但落在他臉上卻迷人得叫人目瞪口呆:“……師兄真可愛。”

兩人間的氣氛剛剛旖旎起來,驚魂甫定的周望便趕了上來:“徐師兄,你有沒有事情?”

徐行之竟有些做賊心虛,將孟重光往外一推。

孟重光猝不及防,往后退了兩步,頓時一臉的受傷。

周望見徐行之完好無損,就連發冠也沒有亂上分毫,心下稍安,這才記起鑰匙碎片的事情,指著獸皮人叫道:“鑰匙!”

徐行之經此提醒,豁然省悟,從孟重光懷里抽身,去看獸皮人現在狀況如何。

被師兄毅然決然拋下的孟重光臉色發青,在無人注意處氣得跺了兩下腳。

這一看不要緊,徐行之差點嘔出來。

獸皮人面上的得意之色已經被劇烈的痛苦扭曲得不成人形。他的腹部被那爆散的靈力所創,炸出了一個深約半寸的傷洞,但靈力卻并未擴散開,而是被一股更加強勁的朱紅色靈力光團包裹在其中,炸裂開的血肉呈團狀,在其中翻滾洶涌。

就翻滾的威勢來看,如果孟重光沒有出手的話,此時的小室定然已經被夷為平地了。

血洞深處,隱約可見一塊碎玉模樣的東西,正閃著光芒。

周望不顧骯臟,立即將那碎玉撿在手中。

獸皮人機關算盡的一擊落空,求生不得,求死亦不能,因為身體殘疾,甚至連翻滾也做不到。

他一聲聲凄厲地嚎叫著:“叫我死!讓我死了吧!殺了我啊!”

在獸皮人的慘叫聲中,孟重光將徐行之和周望朝外推去:“師兄,周望,你們都出去,小心他再發狂傷人。”他的目光不能再誠摯了,“……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周望得了她心心念念的寶物,自不愿再與這獸皮人多費唇舌,而此處血腥味嗆人,徐行之也不欲在此多留。

待二人出門,孟重光眼中笑意盡斂,眼中的光帶著刀氣,慢條斯理地剮過獸皮人身體的角角落落。

旋即,他蹲下身子,運起靈力,替獸皮人疏通起經脈來。

“放心,我會把你的命留住。”孟重光已將剛才的孩子氣模樣收斂起來,語調極盡輕和,“……你會后悔這次沒炸死自己的。”

獸皮人睚眥盡裂,喉嚨咕嚕作響,卻是連半聲慘叫也發不出來了。

再走出小室時,周望染滿血污的手掌心里躺著那塊碎玉,她不住用衣襟擦拭,像個得了糖果的孩子,難得露出歡喜的神情。

出門后,她迎面望見一人,就主動迎了上去,揚聲喚道:“干娘,干爹在哪里,我們得了一樣好東西!”

乍聽周望喚“干娘”,跟出小室門來的徐行之還以為這塔內還住有別的女子,只是他還未得見。

但細細定睛一望,他便哭笑不得起來。

被周望叫做“干娘”的人是個男子,他身著徐行之記憶里丹陽峰弟子所穿的衣裳,弱不勝衣,面色蒼白,一臉大病初愈之狀,可即使如此,仍頗有幾分顏色。

他與孟重光是不一樣的美法,若要比較的話,眼前人的氣質更近似于戲班高臺上的花旦,女流弱質,體態孱細。

……倒真應了那個干娘的“娘”字。

那男子的聲音也很是溫柔細弱,乍一聽連男女都難以辨別:“什么東西?”

周望正要把剛才在小室的遭遇和盤托出,男子便說:“有事到陸御九屋中再說吧。他肩上挨了一箭,傷得不輕,元師姐正在治療他。”

聽到陸御九這個名字,徐行之眼前立時出現了在原主記憶里出現的那個娃娃臉的鬼修少年。

他一時恍惚起來。

當年,他為了救不大相熟的別門弟子,甘心殿后,險些成為肥遺的盤中餐。

這樣一個人,為何會犯下盜竊神器的過錯,被罰入蠻荒?

在蠻荒□□同生活多年,大家早已是心意相通,聽聞陸御九受傷,周望哪里還坐得住,捧了碎片,疾步向一間屋宇內趕去。

那漂亮男子看到了緊跟在周望后面出來的徐行之,倒也不避,主動迎了上去:“我聽曲師兄說徐師兄來了,可兩日前我從南山尋靈石回來后便一直病著,下不了地,也沒能來見一見你。徐師兄還記得我嗎?”

徐行之:“……”

在他在原主記憶中費力挑挑揀揀、尋覓著眼前人的蹤影時,他先笑了起來:“徐師兄記不得也是正常。上次見到徐師兄時,我還是個愛哭鼻子的總角小童。”

徐行之微微皺眉:“……你是陶閑?”

在徐行之跟曲馳對話時,他曾聽到曲馳提過一個叫做“陶閑”的人。

當時他面上不顯,心中卻已經有了計較。

……這個“陶閑”非常奇怪。

當然,他的言談舉止都無甚異常,但陶閑本身的存在,就是一個特例。

——他既不存在在原主的記憶里,也并沒有出現在徐行之本人撰寫的話本中。

他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般,但卻又能被孟重光納為可信賴的人,被收容在這蠻荒的七人隊伍之中。

這個娘娘腔是有何過人之處嗎?

陶閑不好意思地笑笑,躬身謝過,快步趕向外面。

徐行之跟在他身后出了塔。

昨日剛落過一場雨,一壕清溪自塔前涓涓流過,潺潺有聲。

徐行之能下地那天,就著一團濕泥捏了只泥壺,又叫孟重光動用法力,將泥壺烤干,制成了結實的甕壺。

孟重光挺樂于做這件事,或者說,徐行之叫他做任何事,他都很熱衷。

壺做好了,徐行之便開始教周望如何玩投壺。她之前從未玩過這樣的游戲,一不留神便上了癮,可是她那能揮百斤雙刀的手總收不住力道,時常喀鏘一聲把壺投碎。

徐行之倒也耐心,昨日已一氣兒替她多做了十七八個壺,隨她糟蹋去。

徐行之走出塔外時,周望已然玩累了,靠在曲馳身側休息。

曲馳似乎很愛吃糖,周望剛一坐定,他便又從懷里摸出他珍藏的小石子,遞給周望:“……吃。”

她面不改色地接過,將石子含在嘴里,認真品了品:“挺甜的。謝謝干爹。”

曲馳很溫柔地笑開了,伸手揉一揉周望的頭發。

周望側著腦袋,任他揉搓,但表情分明是大孩子假扮懵懂,逗小孩子開心。

徐行之靠在門墻邊,望著他們兩人,不禁失笑。

曲馳的年歲尚不可知,但他現在的智力基本等同于一名稚童。周望與他如此和諧,看起來不似父親與女兒,倒像是姐姐在寵不懂事的弟弟。

陶閑來到他們跟前,彎腰問了些什么,又將手上挽著的麻衣長袍蓋在曲馳身上:“別著涼。”

曲馳拉著陶閑坐下,執著地推薦他的“糖果”:“糖,請你吃。”

陶閑一本正經地哄著他:“曲師兄,糖吃多了傷牙。”

曲馳鼓著腮幫子,一臉懵懂:“為什么?”

陶閑哄他:“以后若是能出去了,我請曲師兄吃許許多多的糖,還請師兄吃糖葫蘆。”

曲馳來了興趣:“什么是糖葫蘆?”

陶閑耐心地比比劃劃:“就是一種小兒愛吃的東西,用山楂所制,酸酸甜甜,師兄定然喜歡。”

曲馳從兜里抓出一把小石子,自言自語:“我知道什么叫甜。這個的味道,就叫做‘甜’。那什么又叫做‘酸’呢?”

陶閑哭笑不得,而周望就在一旁聽著,也甚是好奇。

她生在蠻荒,不曉得酸甜辣都是什么滋味。

徐行之聽了一會兒這孩子氣十足的對話,又仰頭看去。

陸御九坐在高塔第三層的飛檐處發呆,垂下一條腿來。他身側放著一把木頭削制的排簫。

周北南坐得還比他高上一層,閑來無事,將自己的鬼槍當飛鏢,一下下投向地面,又驅動靈力,一次次將鬼槍收回。

他顯然是玩投壺的好手,相隔數十米遠,每一次投槍都能準確無誤地扎入上一次的落點。

骨女正在溪邊,背對著他們,浣洗他們的衣物。

她這副弱骨支離的模樣看多了,自然也不嚇人了,更何況她看起來是極愛音律的人,一邊洗還一邊唱歌,歌的調子也不悲傷,反倒還挺歡快。

陸御九拾起排簫,與她應和著演奏起來。

徐行之看到這些,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寧。

來蠻荒前三日,許是心中負累太甚,日日噩夢,又多旖旎春宵,他每每醒來便渾身發酸,第三次醒來時還發了熱。

元如晝來看他,他也不好說是多發怪夢,苦思良多,只好說自己是著了涼。

養了這幾日,他躺在床上,將進入蠻荒后一直未曾整理過的思路細細梳理了一番。

……其一,為何自己到了這個世界中,仍是殘缺之身?

那“世界之識”難道是考慮到自己殘了十余年,壓根用不慣右手,怕在這群人面前露餡,索性把原主的手也斬了,好方便給自己使用?

若是如此,這“世界之識”倒真是心細如發了。

其二,這些人當年究竟是為何盜取神器?又是為何失敗?

“世界之識”給出的原主記憶斷斷續續,原主身體里潛藏的記憶這幾日也沒再出現過,徐行之試著去找過獸皮人,想從他那里問個究竟,但他還在重傷昏迷,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

經過他試探,周望亦對當年之事一無所知。

除周望以外,任何一個人都是當年事件的親歷者,然而,徐行之若去問他們,恐怕會招致懷疑,若是身份暴露,那就徹底沒得玩了。

但是,經這幾日的相處下來,徐行之著實看不出這群人惡劣在哪里。

前幾日他們重創封山來犯之徒,血腥味據說飄了十里之遠,聽起來殘忍無道,但在這蠻荒里,弱肉強食,莫不如是。

蠻荒中本就資源短缺,封山與高塔之間相距又近,都處在蠻荒中央地帶,自然齟齬良多。況且,封山之人專愛挑著孟重光不在的時候來犯,只指望能殺掉這七人之中的一兩個,剪滅孟重光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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