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們總在修羅場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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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艦首部到尾部走起來要約莫十分鐘,這段路程在葉珩的焦急下只花了三分鐘,直到他來到C81艙的門口,他才停下腳步,用以平復心情。
他不知道房間里面發生了什么,以葉瑾那無法無天的性格,也許會對林凌做出一些不好的舉動——不,想到這里,葉珩緩緩地對自己的猜測搖了搖頭。
如果葉瑾是當真愛林凌的,在林凌再度出現后,他應當是會步步為營……
葉珩停在了房間門口。
他的腳步放的很輕,房間里的兩人都沒有聽到門外的動靜,反倒是這房門未曾閉嚴,給了葉珩一條可供窺視的縫隙。
有昏黃的光線從這條縫隙中傳來,伴著低低的細語聲。
葉珩聽到葉瑾問林凌:“……那么阿凌,你變成這樣回來,又是為什么呢?”
青年放下手按在門把上的手,他后退了一步,任由門后的陰影遮蔽了他的行蹤——葉珩原先激烈跳動的心跳已經平息下來,現在他想聽聽林凌的回答。
然而林凌沒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順著葉瑾的背拍了拍。
葉瑾不肯放過他,他繼續追問道:“那么你會留下來多久?你還想走嗎?跟著那些人?”
葉瑾反手捉住少年的手,對方緊緊地閉著嘴,看樣子除非他強行用舌頭撬開他的嘴,不然林凌是不會說的。
他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卻還是忍不住想問——好在還有一句他最想問的話沒有問出口。
那句葉瑾一直放在心中的問話,他自己都能想到答案。
所以他將那簡短的四個字壓在舌根后頭,如同吞下那口苦澀的煙草。
葉瑾牙癢癢地看著林凌的側臉,他想憑什么只有我一個人覺得苦?明明你才是那個始作俑者。
他就著這個角度湊上前,含住了少年的咽喉,他可以干脆一口咬斷林凌的脖子,反正以他的勢力根本不會受到任何懲罰,他回到帝國照樣做他的皇子還不會有任何懲罰,也不會再有任何痛苦困擾著他了。
因為那樣的話,這世界唯一能夠傷害到他的痛苦會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但是葉瑾根本不舍得。
他連咬破對方的一點皮膚都會覺得心疼。
愛與痛苦,原先就是相伴相生的原罪。
葉瑾也不再問話了,他來到這兒的滿腔熱情已經消了干凈,他近乎于低落地說:“……算了,卡利斯,你不想說就算了。”
他叫了林凌借用的名字,算作是對他的妥協。
林凌看著葉瑾懨懨的神色,覺得對方看上去好像真的很傷心,宛如一只被主人踹了一腳的小狼狗,明明對外人兇猛的很,卻偏偏對主人這般柔軟。
林凌的良心開始隱隱作痛。
他不肯告訴葉瑾,是怕對方得寸進尺最后擾得他無法去下一個地方——他又不是機器人,對葉瑾不是沒有感情,他好歹帶了葉瑾那么長的時間,看著對方從貧民窟中不起眼的小孤兒長成如今的樣子。
黑發少年苦惱地將頭往堅硬的床鋪上砸了一下,末了他妥協地說:“我來這里有我的事。”
他軟性地承認了自己就是林凌。
葉瑾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來,他的眸光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門外,趁著林凌還未發現的時候,他開口問道:“是什么事?阿凌,你要到這里來?”
林凌搖了搖頭,還未說話,只聽葉瑾接著問道:“要我去找葉珩嗎?你選擇隱瞞身份來這里,應該是與他有關?”
“……不要,你別管就行了。”林凌果斷拒絕了他。
雖然得到的是意料之中的拒絕,但葉瑾還是笑了起來——或許他與葉珩之間終究是有著屬于雙生子的感應的,他察覺到外面那塊影子逐漸遠去,葉珩走開了。
“行,”葉瑾愉快地說,“我不管,只要你讓我看到你。”
他話音剛落,只聽這休息艙內部的通訊器嘟嘟地亮起了紅光,并閃爍起來:“請卡利斯在三分鐘之內到艦長室報道,開始倒計時——”
葉瑾:“……”
——他就知道葉珩那家伙沒那么容易放棄!
比起早就知道葉珩在外面的葉瑾,林凌還是有些蒙在鼓里的。
現在這個點,卡利斯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士兵,葉珩能知道他就很奇怪了,更別提是現在把他叫到辦公室里去。
這個點,孤男寡男,不是干那種事難道還能是研究夜光劇本?
難道也像葉瑾那樣,葉珩看穿了他的身份?
那一定是因為葉瑾突然跑過來的緣故——
林凌把這口鍋給了葉瑾來背。
黑發少年邊想著邊從床上爬起來,理好身上的衣服準備去艦長辦公室,葉瑾躺在床上,看著林凌的背影,竟有種看著戀人起床的滿足感——雖然他知道這只是個恍惚的錯覺。
他想對林凌說“別去”,但他心知肚明自己阻止不了他,只要林凌回來的原因是葉珩,那么葉瑾就永遠阻止不了他們兩的相互靠近。
除非——
除非他徹底地將林凌囚.禁起來,徹底地獨占他。
暴風雨即將來臨陰霾占據了曾經蔚藍的海面。
葉瑾看著林凌走出自己的視線,關上了門。
夜晚在船艦通道逗留的人很少,林凌一路跑過快速通道,也沒遇到第二個人。
他的心里其實是非常忐忑的。
這種七上八下在他到達葉珩的辦公室門口時來到了頂峰,他腦子里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揣測,敲響了房門。
這激光感應門竟然應聲而開,林凌走了進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
沒有葉珩,也沒有其他活人。
甜美的主機聲音響起:“請您稍等片刻,主人一會就來。”
林凌點點頭,一開始還很正直地就這么站著,再站了一刻鐘后,他選擇了找把椅子坐著。
在目不斜視地干坐了半個小時之后,他終于控制不住地把目光瞥向了葉珩的辦公桌。
在那上面,還呈現著有關空間裂縫的分析。
對于這個空間結構模型林凌一知半解,但是他能夠看懂上面的圖案,以及最重要的是在那桌子邊上,明晃晃地裂著一道粗狀的空間裂縫。
這顯然就是葉珩身邊的最薄弱之處。
林凌蠢蠢欲動,但他克制地坐在了椅子上,正襟危坐,模樣端莊。
系統一開始還陪他等,只是在等了接近一個鐘頭之后,它坐不住了。
它宛如一個看見寶藏和美人就在前方的惡龍,克制不住地騷.擾林凌:“趁他還沒來,先把這個填了!”
林凌目不斜視地回答道:“不行,這里有問題。”
系統說:“什么問題?把你晾在這里這么久?”
林凌道:“他怎么會突然叫我,或者說叫卡利斯過來,本人又不在這里——他要么是想試探我的身份,要么是……”
“是什么?”
林凌這次沒好氣地說:“自己想!”
只是他雖然回絕了系統,可林凌心底也是有些掙扎——他的目標就在面前,只要趁葉珩不在的時候把它填起來……
在等待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個多小時候,黑發少年終于忍不住地站立起身,朝著裂縫的方向邁了一步。
然后門就被打開了。
林凌就這么僵在原地,他轉過身,沖突然出現在門口的白衣青年道:“…………嗨。”
葉珩看樣子沒怎么變,只是若要深究,可以發現他一直以來帶著的溫和笑意已經皆數散去。
葉珩已經在旁邊的隔離門中看了林凌許久,從對方進來,到坐下,站起,一直目不轉睛。
他已經從林凌的肢體語言知曉了對方的真正目的,也可以立刻就揭穿林凌,甚至以此威脅他——但葉珩終究是習慣溫柔待他,甚至慣性地想給林凌留下臺階。
所以葉珩一開始只是一如既往地微笑著看著林凌,他在等,等林凌自己的主動。
而林凌一見葉珩的眼神便什么都明白了——他落套了。
于是他像個泄了氣的氣球般把自己撞進椅子里,喃喃道:“葉珩。”
葉珩溫和地關上身后的門,他對林凌為什么以這種方式出現,以及為何將對方叫來絕口不提,只是問他:“阿凌,有個問題我想問你很久了。”
青年溫柔地看著他:“你對我說過的那些話,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了。
林凌悶悶地想。
他雖然會演戲,但也不至于每次都在演——在那些遙遠的過往回憶里,他所說的一切,都是真心實意的。
他的確想陪著葉珩建造帝國,為他開拓疆域,在每一寸國土上留下他的名字,令他的名字響徹四方,然后離開。
當時他也是真的認為葉珩是名副其實的皇子,是未來近乎完美的掌權者。
葉珩走過來,半坐在他椅子的扶手上,用額頭抵著少年的額頭,望進他的眸子里:“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他總是非常了解他的。
——是了是了,林凌想,還有其他方面的。
比如他曾經說過他喜歡葉珩。
這其實也不是假的。
許多人在面臨那些終將要離去的結局前都會有兩種選擇,要么始終置身事外,將一切當做旅游彩排,要么把持不住地跌入進去,在離別之際心如刀割——而林凌處于這兩者之間。
他享受每一個世界,但并不留戀,在面臨離別的時候,他甚至是期待的。
林凌說愛葉珩的時候是真的,他愛星際世界,愛帝國,也愛葉珩,但他在去往下一個世界之后又會沒心沒肺地忘掉上個世界也是真的——反正記著也沒有意義。
不過現在各個世界的融合讓一切有了不同的詮釋。
葉珩不再是一個回憶中的皇子,他成為了一個活生生的人,會動會說話的前男友出現在林凌的世界里。
葉珩看著少年眸子里的神色,他像是怕自己誤解了似的,他柔下眉眼,在一片靜謐的室內輕聲說:“阿凌……你能變回來嗎?”
林凌迅速地與他拉開距離,掙開葉珩的手問他:“……怎么?”
——難道你們都是因為我帥氣的外表而愛上我的嗎!膚淺!
葉珩笑了笑,語焉不明地說:“不太習慣。”
這話葉瑾也對林凌說過,但是林凌選擇了充耳不聞,左耳進右耳出——現在葉珩對他提出了同樣的要求。
葉珩和葉瑾在林凌心中的形象是不一樣的——況且因為葉珩叛出帝國的事,林凌心中對他有所愧疚。
所以他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葉珩的請求,卸下了系統的偽裝。
葉珩看著他從一張陌生而普通的臉變回了自己熟悉的樣子,這是星際科技尚且還做不到的,他在一旁笑著說:“神奇。”
葉珩此時的心情并沒有前幾分鐘那么低落,他在短短的十幾分鐘里像是坐了一趟跌宕起伏的過山車。從發現是林凌的驚訝和震怒,到聽見林凌說話時的黑暗陰影,再到站在隔離間看著林凌對那裂縫露出企圖——葉珩不得不承認自己當時如墜冰窟,是透骨的寒,可當他問出那句話,發現了林凌眼神里的回答之后,他就變得歡喜起來。
愛情真的是一種奇怪的東西,不過是愛人的一個眼神,亦或是一個動作,就能完全地調動起葉珩所有的情緒。
葉珩靠在扶手邊,他以一個接近于擁抱的姿勢將林凌攬在懷里,他情不自禁地帶著笑意問:“是真的?”
林凌仰著頭看他,他習慣性地抿了抿唇說:“我不喜歡說假話。”
葉珩對他的態度不自覺地帶上了以往慣有的誘哄語氣,他抓起對方的手指放到自己唇邊吻了一下:“那么你以前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這位帝國的前任皇太子,現任聯邦科學院副院長對外人來說或許距離有余,但對林凌從來都是親近又溫柔,與他在一起的回憶總是帶著同齡人一道的放松感。
林凌只覺得被他親過的地方就像被抹了藥一樣酥酥麻麻,他有些想抽回手指,卻發現葉珩的力量與外表不符,強大的難以抗拒,于是他只能維持原樣,問對方:“你是指哪一句?”
“很多,”葉珩握住林凌的手,談起回憶時的樣子是溫柔繾綣的神色,“比如說要看我坐上帝位,還有要陪我一同將帝國的光輝灑向每一顆星球。”
林凌同樣也想起了當日的時光,只是他的關注點顯然放在了與葉珩截然不同的地方上:“帝國……”
“沒關系,”葉珩從他的語氣里聽出了擔憂,他從容地說,“聯邦可以是第二個帝國,我也終有一日會拿回屬于我自己的東西。”
青年說到這里,仿佛不愿意再提及這些不合場合的話,他一只手懸空在林凌的肩膀上方,頓了頓問他:“我可以抱你嗎?”
他突如其來的紳士其實也不符合現在的場景,這種比起詢問更像是調.情的話叫林凌怎么回?
他要是說不可以,那就是欲迎還拒,揉捏造作,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嘛;他要是回可以,那就是羞恥度爆表——哪里有問這種問題的?
葉珩悶笑一聲手臂就著少年的肩膀圈住他,給了他一個完全的擁抱,他低頭托起少年精巧的下巴,進一步問他:“我可以親你嗎?”
林凌這次想說不可以了,但是青年已經在他把這句拒絕說出口前吻了下來。
葉珩的懷抱遠遠沒有葉瑾那股煙草味,他聞起來極為舒服,好像有股淡淡的草木香味。這股味道被葉珩從齒縫間傳遞過來,林凌與他接了一個久違的吻。
在黏.黏.糊.糊的親.吻間,葉珩在他耳邊低聲笑道:“接下來,我可以……擁有你么?”
他問的極為隱晦,可蘊含其中的涵義誰都能懂。
葉珩將那張可調控的椅子放平,順著少年圓潤的肩頭一路下去,成功將林凌的拒絕化作嗚咽,在情到深處時進入了他。
葉珩的動作溫柔,每一次都能與林凌相互契合,在又一次之后,少年伸手抱住了青年的肩膀。
葉珩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眼角微不可見地看過辦公室的門——那邊沒有任何的異狀,沒有人影,也沒有聲音,換了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發現門外站著一個人。
但葉珩不同,他與門外的人心神相連,他們同出一胎。
葉珩抽空為林凌抹去額前的汗珠,他想,他從前就說過,笑到最后的才是贏家,不是嗎?
現實只是又一次證明了他的話。
與此同時,葉瑾站在門外,他想起葉珩先前說過的話,第一次無力地承認這個哥哥說得對。
先找到,先出現的人根本就沒有什么優勢可言。
只要林凌愛他,那么哪怕他出現的最晚,也依舊是唯一的贏家。
他將手按在門上,那冰涼的觸感澆滅了他的熱情。
葉瑾在屋外,葉珩在屋內,他們都沒有發現在桌角視線死角的那條裂縫中,閃過了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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