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獨自難過_不卷了,回家種田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
第143章獨自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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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盛夏至哭到崩潰,用完兩包紙抽,還哭濕了江寒的衣服。
之后幾天,她的喉嚨都是啞的。
不過效果也很明顯,第二天,她別扭地告訴白露姐,盛清明忌日時,她也要去祭拜。
白露姐怔愣片刻,紅著眼把她抱進懷里。
傍晚的時候,江寒去接盛夏至下班,告訴她:
“慶祝的日子定下了,在盛叔叔忌日前一天。聽說是契爹定的日子。他是不是在想紀念盛叔叔?”
“他們一起長大,關系一直很好。”盛夏至指著自己頭發,慢悠悠說:“我爸爸是自來卷,我頭發很像他。
他去世后,契爹很想他,把頭發燙卷,想做和爸爸一樣的發型。
契爹的發量你是知道的,做出來的效果很奇怪,很像“壯壯媽”。就是《大耳朵圖圖》里那個壯壯媽。
大家笑話了他幾個月,他干脆剃了光頭。”
江寒不知道這段過去。
他拍拍盛夏至的腦袋,“你爸爸一定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大家都很想他。”
盛夏至眼眶又紅了:“是啊,他就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江寒嚇得哄她:“你可千萬別哭了,再哭該成小啞巴啦嗎,你會手語嗎?”
盛夏至白他一眼,“眼淚上次流完了,我現在是堅強如雄鷹一般的女人。”
盛清明沒戳穿盛雄鷹。
他知道,有幾天晚上,她都在被窩里偷偷流淚。
他依舊沒安慰她。
他也深愛著自己的家人。他很清楚,這不是幾句安慰就能解決的事。
盛清明忌日前一天,盛三秋和盛叔叔,盛奶奶回來了。
盛奶奶面相里帶著和藹,看起來是個挺好相處的老人。她看見盛夏至很開心,拉著她的手,很親熱地聊天。
盛夏至和她也親近。
后來,奶奶偷偷遞給她一張存折,說給她存的嫁妝,非讓她收下。
盛夏至一開始不肯要,奶奶只好坦白:“你弟弟也有。是你爺爺的退休金,給你倆平分。我這個歲數了,說走也走了,你現在不拿著,回頭我死了,這錢被你叔叔嬸子獨吞了,你上哪說理去。”
盛三秋正好進來找盛夏至,幫著一起勸:“對啊姐姐,你收下吧,我也有的。”
奶奶叮囑盛夏至:“你的錢你自己用,千萬別借給你弟。”
盛三秋大驚:“奶奶,你把我當什么人了!”
奶奶和盛夏至告狀:“他那份錢早被他創業折騰沒了。我真服氣了,就他創業糟蹋那些錢,都夠他過下輩子了。”
盛三秋氣得嗷嗷叫喚,“奶奶,說好了這是咱們倆的秘密,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的。”
奶奶嚇他:“你再這么大聲,全村的狗都該知道了。”
盛叔叔和奶奶長得有三分像,咋看是張很嚴肅的臉,其實他是個愛顯擺的性格。
宴會依舊定在小食堂,盛叔叔說是來找建軍叔聊天,其實句句都在炫耀,從他的工作到他兒子,他幾乎把每件事都展示出來,想獲得別人的夸贊。
盛夏至過來時,正好撞見他顯擺自己的退休金。
建軍叔看著盛叔叔長大,總把他當小孩,對他容忍度很高。盛夏至卻是從小就和自己叔叔不對盤。
她現在嗓子沒完全恢復,能不說話就不說話,便當著她叔的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盛叔叔上了大半輩子班,才混成個小組長,手下就管兩個人。盛夏至真不懂,這樣的履歷有什么值得顯擺。
要知道,建軍叔退休前,可是他們廠燒電焊的技術總監。
盛叔叔清楚盛夏至的脾氣,不敢招惹她,訕訕說了句“我去后廚幫忙”,便一溜煙逃走了。
他走后,盛夏至啞著嗓子說:“你把他趕走嘛,干嘛聽他話說八道。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翻來覆去說八百遍。”
建軍叔竟幫著盛叔叔說話:“我們這個年紀,除了這舊事,還有什么可說呢?我們活一輩子,也就這點事能給自己添光了。
平時大家日子過得窩囊,也就趁酒桌上吹吹牛,給自己點安慰,哄自己說,這種日子還挺有奔頭的。”
盛夏至不明白這種想法,“咱們普通人,踏實過日子得了,干嘛搞這些自欺欺人的事。”
建軍叔笑著搖頭,“你才不是普通人啊,小夏博士。”
兩人正在聊天,突然聽盛叔叔在后廚驚呼,“天啊,你竟然用花生油炒菜!”
大熱天做飯,劉女士本就暴躁,盛叔叔還喋喋不休,她干脆罵人:“不然呢,用你煉出來的豬油嗎。”
盛叔叔又開始炫耀:“我們家都用非轉基因的葵花籽油。非轉基因的葵花籽你知道吧——”
“我知道。”盛夏至打斷他,“騙二傻子的。到目前為止,世界上還沒有轉基因的葵花品種。廠商做虛假廣告騙你錢呢。”
“你懂什么。”
盛叔叔想反駁,又想到盛夏至的專業,只能閉嘴。他又說:“我家還吃橄欖油,橄欖油很好的,老外都在用,很健康的。”
盛夏至又翻個白眼,“橄欖油是冷油,溫度一高,各項指標爆炸,對身體不好,不適合中國人的飲食習慣。”
盛夏至問:“您還要咨詢別的油嗎。”
盛叔叔趕緊給自己找借口,溜走了。
劉女士沖盛夏至搖頭,“你真是從小就不喜歡他。”
盛夏至說:“誰讓我小時候,他總是欺負我。”
下午的宴會大家玩得很盡興,盛叔叔多喝了幾杯,倒沒再說掃興的話。
盛夏至現在住得是外公的房子,盛叔叔和盛奶奶今晚住在村里,住得是盛家祖宅。
夜深了,盛夏至的臥室推開一條縫隙,盛夏至小心翼翼溜了出來。
她才走到門口,江寒的聲音在身后響起:“你去干嘛?”
她轉身,問:“我把你吵醒了?”
江寒擺擺手:“沒有,我吃撐了,正玩手機消食呢。”
他來到盛夏至身邊,發現她衣著齊整,連鞋子都換好了。
“大晚上的,你這是?”他疑惑地問:“不是去裝鬼嚇你叔叔吧。”
“胡說什么,我是這種人嗎。”
盛夏至嘆氣:
“我要去看我爸爸。
我明天肯定哭得很慘,我不想讓白露姐擔心,想今晚先哭一場,明天說不定能理智一點。”
江寒已經換好鞋子。他說:“走吧,我陪你去。不過,你知道盛叔叔在哪嗎?”
很長一段時間,盛夏至都不肯接受父親離開的事實,一直拒絕去祭拜他。
盛夏至回答:“白天時,我問過劉女士了。”
夜晚的小村村依舊安靜,只有蟲鳴和海浪的聲音。兩人走在昏黃的燈光里,隨意聊著天。
江寒問:“白露姐回來了吧,我之前好像聽見開門聲。”
盛夏至說:“我也聽見了,媽媽最近真的好忙,吃飯時都沒見到她。……對了,雷驚蟄呢,今晚我怎么沒看見他?”
“舅舅和哥哥回島上了。”江寒說:“聽說島上有什么工作要處理,他們說明天回來。——你,你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
兩人這時已經來到墳地,遠處傳來隱約的哭聲。
江寒有些害怕,把盛夏至護在身后,“咱們,是不是,打擾,大家,了?”
“不能吧,都是看著我長大的。”盛夏至扒拉開江寒,大步往聲音的方向走去:“我去看看,萬一這位有什么需要,我幫他和家里人說一聲。”
江寒真的嚇慘了,佛祖菩薩上帝拜了一遍,戰戰兢兢跟在盛夏至身后。
兩人越走越近,聲音也更加清晰起來:“……他們都不喜歡我。你女兒不喜歡我,你老婆不喜歡我,你小舅子也不喜歡我——”
江寒小聲說:“這聲音,好耳熟。”
盛夏至皺眉,“聽起來,像我叔叔。”
下一秒,盛叔叔嚎啕大哭的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哥,我好想你。你一走,他們都欺負我,你快出來,幫我罵他們嗚嗚嗚嗚——”
盛夏至咨詢江寒:“我該過去安慰他嗎?”
“大晚上過來,就是不想讓人看見。讓他一個人哭吧。”
江寒說完,把盛夏至拉進后方的樹叢里。
沒想到,樹林里已經躲著兩個人。
是聲稱回島上的雷驚蟄和江谷雨。
雷驚蟄眼眶通紅,江谷雨正給他遞紙巾。
第二天是盛清明的忌日。
祭拜他時,眾人在他墓碑旁發現一個西瓜。
是白瓤的無籽西瓜。
“我上次來還沒有呢。”建軍叔說。
盛夏至強忍著淚水,沉默地劈開這個西瓜,分給眾人。
江寒摸摸她的腦袋,“你爸爸也在勸你。你要聽話,以后不能再傷心了。”
盛夏至不說話,和著淚水吞下了這顆瓜。
江谷雨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回程時,偷偷問江寒。
江寒解釋說:“無籽瓜,只結這一茬,不能繁衍后代,沒有以后。所有的悲傷和思念都到此為止了。”: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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