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分你一半

21.茶餐廳

擁抱分你一半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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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定主意要找康沉幫忙,這段時間許幸去他家做飯都殷勤了許多。

具體表現為早到遲退,慣例的三素一葷變成兩葷兩素。

那一沓A4紙和畢業照她一直都放在包里,就等著時機合適,拿出來和康沉賣慘。

不知不覺,時序已至入夏。

星城的春天本就不甚分明,懵懵懂懂混穿了一段時間的大外套衛衣棒球衫,街上開始出現短袖了。

這天去金主爸爸家做飯的時候,許幸看到康沉這逼走上了時尚的最前端,早早換上短袖,而且罕見地穿了黑灰青三色以外的米白。

站在天光明亮的落地窗前,整個人瞬間就變得和藹可親起來了。

許幸那顆不安分的小心臟開始蠢蠢欲動。

今天穿得這么單純無害,一定是心情很好吧:)

許幸做著菜,還時不時回頭瞟一眼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坐在沙發上看書,手邊擺一杯咖啡,偶爾端起來抿兩口,和平時一樣安靜。

許幸已經默默地打好了腹稿,菜一上桌,她就主動幫康沉盛飯,給他遞筷子。

話剛要說出口,她又覺得,飯還沒開始吃就說事,好像不太好。

于是她暫時把話咽了下去,只目光灼灼地盯著康沉吃飯。

康沉也是心理素質強大,吃飯全程被盯也恍若不知,從始至終都沒和許幸對過一次眼神。

許幸就納了悶了,她還等著康沉主動問一句“你盯著我干什么”呢。

眼看康沉不緊不慢地吃完飯撂筷,起身就準備走,許幸忙喊住他,“喂!”

康沉微微一頓。

“那個,你先坐下。”

康沉掃了眼桌面,許幸倒是很會看眼色,麻溜地三下五除二將菜碟都挪到了一旁,桌面瞬間空空蕩蕩。

康沉勉強落座。

許幸嘿嘿笑著,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期望的光芒,“那個,康沉,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康沉微一偏頭,眸光抬起,沒說話。

許幸連忙從包里掏出了自己預謀已久的賣慘工具,聲音一軟,慘兮兮道:“你也知道我失憶了嘛,然后最近老有人寄東西……羞辱我,對,就是羞辱我。”

見她一張小臉皺成苦瓜,康沉挑眉,先是拿起畢業照打量,后又拿起那疊A4紙翻閱。

許幸還在碎碎念:“明明知道我研究生沒畢業,還給我寄畢業照和課題報告,你說這不是羞辱是什么,我覺得肯定是讀研的時候得罪了什么人,然后現在看我混得這么落魄就時不時寄點東西刺激刺激我。這個人吧,可能不知道我失憶了,見我混得這么落魄,就三不五時想讓我……”

康沉打斷,“你想讓我幫你找寄東西的人?”

許幸一愣,“這個能找到嗎?”

未待康沉回答,許幸就覺得這有點強人所難,于是很快改口道:“不是,我是想讓你幫我找下我的導師,出獄之后我一直忽略了還有導師這號人,人家也沒主動和我聯系過——”

這是當然,誰想承認自己帶了一個坐過牢的學生。

“我覺得讀研的時候,導師和學生聯系應該比較緊密吧,我就想找人了解了解。我這不是身兼數職特別忙嘛,所以想拜托你……”

“是什么讓你產生了一種我很閑的錯覺?”

許幸小心翼翼瞄了眼康沉臉色,她覺得自己不是產生了一種“你很閑”的錯覺,而是產生了一種“今天你心情很好”的錯覺。

康沉起身就要走。

完了完了。

許幸見狀,腦子一抽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著起身抱住康沉的手。

“是我說錯了!你特別的日理萬機!但是我沒有你那么能耐嘛,要是我直接去雍大找導師,你想想,我可是坐了牢給雍大抹黑的人,鬼知道會不會被學弟學妹扔臭雞蛋,被導師掃地出門,你就不同了,你看你渾身都散發著一種良民氣質,而且還長得這么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許幸抱住康沉的手又晃了兩下,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拜托你了,我請你吃飯看電影行不行?”

康沉半天沒講話,忽而一瞥,他道:“你本來就欠我一頓飯。”

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許幸突地一頓,眼里放出喜悅的光芒,“你答應啦??”

她不由自主地又晃了晃康沉的胳膊,“那我今晚就請你去吃飯,吃完飯再請你看個電影怎么樣?”

說著,許幸就甩開康沉胳膊,掏出手機開始查餐廳和電影票。

非常巧的事情是,她剛打開APP,就收到一條通知消息:

“恭喜您獲得緣聚港式茶餐廳雙人霸王餐券一張,請盡快使用哦。”

她每天都會在幾個團購APP上預約抽霸王餐或者優惠券,但只中過一次火鍋的五十塊抵用券,霸王餐券這種可遇不可求掉落幾率堪比中彩票的東西,她根本就沒肖想過。

許幸控制不住地盯著APP頁面,露出一臉姨母笑。

見康沉轉身就要上樓,許幸晃了晃手機,忙喊住他,“康沉!”

康沉回頭。

“我們晚上去港式茶餐廳好吧?”為免康沉拒絕,她忙補充道,“我已經訂好了。”

康沉略一點頭,又繼續往上走。

搞定了餐廳,許幸又開始挑電影,多虧平日李緣君愛點外賣的福,她的APP積分剛好可以兌換兩張電影票,還是3D通用的那種。

本來以為要大出血的許幸突然感受到了來自老天爺愛的么么噠,趁康沉不在,她在米色大沙發上滾了好幾圈,滿臉都是撿了錢的喜悅。

而剛進房間的康沉突然想起手機放在茶幾上沒拿,正準備下樓,可剛下兩級,他就見到有不明生物在沙發上來回打滾,活像個小瘋子。

他看了會兒,沒出聲,又折返進了房間。

許幸不像康沉可以在家日理萬機,快到上班時間,她匆匆趕回了啟真,

到點下班的時候,她本想給康沉打電話,讓他直接到餐廳,沒成想和同事一塊出門,就剛好看到康沉的車停在路邊。

同事們的眼睛比她還尖,在她還摸魚刷微博的時候,就有人喊:“欸小幸,那部保時捷是你男朋友的吧?看著有點像。”

“就是吧……五個1,我記得那天就是這個牌照。”

聽到五個1,許幸立刻警覺。

眼睛像雷達一樣在馬路對面的停車位掃射一圈,她警鈴大作——

完了完了完了,還真是逼王的車!

她壓根就沒想過康沉會來接,這會兒康沉的出現根本就不是什么驚喜,而是驚嚇中的晴天霹靂。

在她愣怔這會兒,保時捷駕駛座的車窗也降了下來。

康沉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腦袋微偏,淡金色細框眼鏡映襯那張輪廓分明的臉,斯文中又平添幾分禁欲。

許幸的同事們都看呆了:

“小幸……你男朋友是教授嗎?不對,沒這么年輕的教授吧。”

“是不是律師啊,好帥……”

許幸沒回答,因為她也呆了。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要是被康沉知道自己默默地給他安排了男朋友的戲份,別說幫忙了,他一定會送上閻王爺的么么噠,讓她早死早超生的!

眼看她的同事們就要無視她直接上前打招呼,她終于回神,慌張道:“那個!那個…我們今天有特別重要的事情,必須得先走一步了,改天讓他請你們吃飯!”

“什么事情這么急啊,打個招呼而已……”

許幸這會兒腦袋空白,哪有什么心思編理由,脫口而出便道:“他媽媽急著抱孫子,我倆定了酒店!”

這話一出,空氣似乎安靜了幾秒。

同事們面面相覷,忽然默契地都露出曖昧的笑容。

許幸在片刻安靜后,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臉瞬間爆紅,來不及再解釋什么,就向馬路對面匆匆竄去。

同事們理解為她害羞,倒是沒有多想。

許幸上車時仍是滿臉通紅,康沉忍不住多瞥了幾次。

許幸心虛地別開眼,沒底氣地解釋道:“同事們以為你是我男朋友……”

這個理由倒很正常,康沉沒懷疑。

許幸一邊佩服自己的機智,又一遍飽受兩頭蒙騙的良心折磨。

她深深地感受到,做人真的不能裝逼。裝一次逼,就要用無數個謊言去描補,實在是太辛苦了,嚶嚶嚶!

她暗暗發誓,過幾天上班,就給康沉安排最后一次分手的戲份來終結這個謊言。

一路安靜。

車開到茶餐廳后,許幸后知后覺想起自己是中的霸王餐券。

康沉這逼多半是那種“拒絕打折非要原價不然就是看不起他”的逼王之王,團購估計是他忍耐的極限了,所以絕對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吃的是霸王餐這件事。

一進餐廳,許幸就表示:“你先去坐,我團購的,先去前臺問問。”

康沉便隨意找了個卡座。

等許幸出示抽中的霸王餐券后,前臺的服務態度就明顯隨意了許多,“霸王餐券是有固定餐點的,不能點單,你先給我們一個五星好評我們這邊才能做。”

許幸一怔,“……先評價?”

前臺眼都不抬,指了指二維碼立牌,“掃一下這個微信,然后挑幾張圖保存評價就好了。”

操作這么騷的嗎?

許幸覺得,這也太假了,可這餐廳明顯是不先給評就不讓吃,所以她還是心不甘情不愿地按照操作來了一波。

許幸以為事情到此就結束了。

可是當她去找康沉的時候,康沉正氣定神閑坐在卡座,另一個男服務員接收了前臺通過對講機發來的消息,已經開始趕客!

“……兩位是抽選的霸王餐券,是不可以坐卡座的,麻煩往大廳挪一下好嗎?”

見許幸來,服務員又不耐地對著她又說了一遍。

許幸沒有忽視服務員眼里的嫌棄,臉色青一下白一下,勉強維持著鎮定據理力爭。

“你們餐廳的券上明明寫著無附加消費,同等于正常點單,你們家卡座消費是188起步,我們這個券上面寫得明明白白價值399,怎么就不能坐卡座了?”

服務員明顯被哽了下,很快,他又生硬解釋道:“店里是這么規定的,我也沒辦法,兩位換個座位吧。”

氣氛很僵硬。

服務員一副愛吃不吃的表情,許幸壓抑著心里的怒火,而康沉由始至終都神色淡淡。

許幸看了他一眼,心里突然就涌上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

出獄以來,或是求職上的困難,或是因為囊中羞澀別人的看不起,她都心大的一概接受,也想以同理心去理解別人,不將小事放在心上。

她自己也就算了,可不知道為什么,今天看到康沉這樣被人趕來趕去,她心里就很難受。

安靜幾秒,許幸腦子一熱,突然就扯著康沉的手,將他拉起來。

“走,我們不在這兒吃了。”

康沉眼眸微抬,難得晃神。

許幸也不知道突然之間哪兒來的那么大力氣,硬生生地將康沉往外拉了一截。

出門前,她對跟出來的服務員冷冷道:“忘了說,剛剛發評價的時候網斷了,沒發出去,我會投訴你們的,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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