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分你一半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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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鐘,天剛擦黑。
許幸心想:這次該停下吃飯了吧。
可康沉就像個盲人一般,完全忽視服務區,繼續嗖嗖飛過。
六點四十經過第三個服務區的時候,見康沉目不斜視,一副沒打算停的樣子,許幸實在是忍不住了,冒著被康沉狂刁一頓的風險,可憐巴巴開口道:“康沉,這個服務區能不能停一下啊,我…我想上廁所了!”
吃飯什么的都是小事,再不停車她將會成為第一個在高速公路上膀胱爆炸的烈士!
康沉聞言,車速稍降,轉頭看了眼許幸。
那眼神涼颼颼的,看得許幸不由自主地顫了下。
好在康沉良心未泯,減速左轉,還是把車停進了服務區。
這個服務區人少,洗手間不用排隊。
解決完個人問題,許幸在洗漱臺前洗手,心里還在琢磨:不就是繞路去書局拿了本書嘛,前后加起來還沒超過十分鐘,他自己明明也答應得很爽快,也不知道哪根神經沒搭對,一轉眼就不高興了,變臉比翻書還快。
她擠了點兒洗手液,又想:康沉這逼也真能憋,都三個服務區了他都不用上廁所的,是不是人啊?
剛剛她火急火燎下車,他竟然還能氣定神閑地靠在駕駛座上,一副給我加滿油,我能一路開向太平洋的迷之淡定。
許幸默默腹誹著,洗完手出來,看到外面有賣關東煮烤腸雞蛋灌餅之類的小吃,本來打算直接買,可想到某人一言不合就冷臉,她還是決定先去問問司機爸爸的意見。
只是許幸走到停車位的時候,突然就萬臉懵逼了。
車呢?!
車去哪了?!
司機爸爸去哪了?!
短暫懵逼過后,許幸腦海里奔涌出了無數個念頭。
他不會真想讓自己走回去吧?!
就因為去書局拿了本書,還是因為自己上了個廁所?
知道了知道了,他這就是惡意打擊報復,把她載上高速再實行拋棄計劃,連打車的機會都不給,非要她走回星城才肯罷休!
許幸向來是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康沉的。
康沉加完油開回停車場時,許幸已經腦補到康沉沿路把她的行李一件件丟下車,然后她每走一段就收集到一件行李的尸體……
當她看到康沉緩緩降下車窗的時候,不經大腦地就冒出一句:“我行李呢?”
康沉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盯著她看了幾秒。
她這才回過神,一顆在半空中飄飄蕩蕩的心突然很不真實地落到了實處。
“康沉,你去哪兒了,我以為你把我丟在這里一個人回星城了!”許幸雙手掰住車窗,眼里滿是劫后余生的驚喜,閃亮亮的。
康沉虛搭著方向盤,側過頭,挑眉看她,“在你心里,我的人品已經爛到這種地步了?”
他的問話看似漫不經心,但許幸早已警鈴大作。
如果她稍微回錯那么一兩個字,比如回答一聲:”是的,你沒有人品“,康沉一定會焊死車門,讓她一路討飯走回星城:)
念頭這么一轉,許幸就揚起笑容,又自以為可愛的眨巴眨巴眼,軟聲道:“怎么會呢。對了,我剛剛看到那邊有賣小吃的,有煮玉米烤香腸關東煮什么的,你有想吃的嗎?我請你吃吧。”
“不,剛剛加油,順便在便利店買了東西。”康沉目光微垂,看向副駕座椅。
許幸視線下移,這才發現副駕上的塑料袋,于是她又夸道:“你也想得太周到了吧,謝謝你啊康沉。”
她開門上車,滿是期待地打開塑料袋,笑容卻瞬間變得僵硬。
礦泉水,口香糖,還有……
“上次看你吃飯團,好像還挺好吃的。”
要不是沒錢誰要天天吃飯團啊!這個雞肉味飯團她真的已經吃吐了好嗎?
放我下去!我能買十塊錢關東煮!
許幸內心正有一萬匹小羊駝歡快地奔騰,下去買關東煮續命的念頭剛剛冒出來,她就聽到了車門鎖死的咔噠聲:)
回到星城是一個半小時之后的事了。
坐了幾個小時車,許幸渾身無力,主要還是被食之無味的飯團給整的。她心心念念回家翻包泡面煮一煮,卻在下車前被康沉喊住。
她迷茫回頭,彎腰透過車窗望向康沉,“怎么了?”
“健身房的卡轉掉了嗎?”
“沒,說是集團卡不能轉,那個卡是我公司開年會的時候抽的。”許幸這會兒反應遲鈍,問啥答啥。
康沉“嗯”了一聲,道:“沒轉掉就別浪費,有空多去鍛煉。”
什么意思?
可說完這句,康沉就開車離開了。
許幸在原地傻站了半天,也沒搞懂康沉突然提這一茬又是想要作什么妖。
不過康沉說的也沒錯,那卡既然轉不了,她不能糟蹋了啊。
萬一在健身房偶遇了高富帥,高富帥對她死心塌地不介意她坐過牢力抗家庭壓力要死要活非要娶她,從此就走上人生巔峰了呢。
這么一想,突然就覺得人生充滿了希望呢。
兩天后,許幸抱著絕對不能浪費一分錢的心態去了健身房。
她到那兒的時候,剛好遇上之前接待她的郝經理。
打完招呼往里走,又遇上了之前給她上免費體驗課的陳東陳教練。
陳教練還是一副樸實無華的樣子,笑得憨憨的,并沒有因為她不買課就向她拋來“請你立即去世”的惡毒眼神。
兩人聊了幾句,陳教練甚至還很好心的指點她怎么使用一些簡單器械。
許幸挨個試了一遍,還是覺得踩橢圓儀這項運動最適合她,不像跑步那么要人老命,又可以邊踩邊看電視劇,輕輕松松三十分鐘啊。
許幸踩得歡快,并且完全不覺得累。
踩著踩著她就飄了,突然對自己的身體素質產生了一種迷之自信,仿佛是一顆蒙塵的健身明珠,只要堅持來健身房踩上一兩個月橢圓儀,她就能擁有眾人艷羨的漂亮馬甲線。
就在她想得美滋滋的時候,身側突然傳來一聲冷冷的提醒:“坡度加到8,提速。”
聽到熟悉的地獄之音,許幸還未轉頭看就先打了個寒顫。
見許幸恍若未聞,康沉徑直上前,幫許幸加了坡度。
許幸眼睜睜看著某個數字從1到8,突然感覺腳下的踏板似乎是生銹了一般,費老大勁才能往前踩一下。
她看向那只修長瘦白骨節明晰的手,又順著收手的動作看向一身灰色運動服的康沉。
本來想問一句“你怎么來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脫口就變成了“你干嘛調我的坡度。”
康沉瞥她,聲音帶著淡淡嘲弄,“坡度1不叫健身,叫浪費生命。”
朋友你這樣說話你是會被打的。
許幸還沒回過神,康沉又喊了聲:“踩快一點,你是在散步嗎?”
許幸莫名其妙被刁了一頓,心不甘情不愿地加快了點速度。
可是從1到8的坡度轉變實在是太過虐心,踩了不到一分鐘,許幸就覺得自己已經喘不上氣瀕臨死亡。
“不行了我踩不動了…好累……我不想踩了…啊……你說他們家老板是不是有毛病,突然就說今年一月一號之后辦的集團卡不能轉讓了……啊!我實在是…你說我這么瘦,還健什么身哪……”
許幸喘著粗氣,邊說邊踩,速度是越來越慢。
康沉看了她一會兒,突然道:“把手放到中間。”
許幸就和失聰了一般,一臉生無可戀,機械地踩著,瘋狂喘氣。
見狀,康沉突然動了動步子,從身后環住許幸,握住她的手,然后將她的手放到中間的扶桿上。
康沉比許幸高一個頭還有余,此刻許幸站在橢圓儀上,才將將拉平兩人的身高差。
許幸后知后覺感受到康沉環繞過來的佛手柑氣息,大腦一時失去了反應的能力,她死死盯住握住自己的那一雙手。
他…他!他干嘛抱自己!
許幸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頻率突然就快到不可思議。
而康沉看著橢圓儀上的心率數據,解釋道:“中間扶桿測心率,超過110就降點坡度。”
許幸這才看向儀表數據。
她放上手后,之前沒有顯示數據的心率一欄變成了65,65停頓幾秒,然后開始以一種短跑競速的速度瘋狂跳到了137——
康沉沉默兩秒,問:“你有心臟病或者高血壓嗎?”
沒有!!!
“還不快下來!”
許幸飄飄忽忽地停了動作,死死盯住137——
啊不,還在繼續攀升的數字,140,141……
她人還沒從橢圓儀走下來,就見郝經理一臉熱絡地小跑過來打招呼:“康總好,許小姐好。”
……康總?
許幸繼續掙扎,可腦袋好像發酵過的面團,體積瞬間膨脹,怎么著都沒能從洞口順利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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