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一章和TA結婚,不如去死!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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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像是粘了膠水,費了老大勁才掀開一條縫。
先是模糊的光斑,慢慢聚成形狀。
白色的天花板,角落結著點灰網。
我動了動手指,觸到冰涼堅硬的桌面,還帶著點木紋的粗糙感。
這不是我的辦公桌。
我的桌子是意大利進口的,桌面光可鑒人,能映出頭頂水晶燈的影子。
我深吸一口氣,宿醉帶來的頭痛猛地竄上來,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有只小錘子在里面敲。
撐著桌子坐直身子,環顧四周。
不大的辦公室,擺著四張隔斷式的辦公桌,對面那張椅子空著,桌上堆著半人高的文件夾,標簽上寫著“銷售報表”。
旁邊的鐵皮柜掉了塊漆,露出里面的鐵銹,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里鉆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影子,有細小的灰塵在光里飄。
這地方我從沒見過。
正納悶,手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鈴聲,“鈴鈴鈴”的,帶著股老式電子音的笨拙。是部諾基亞手機,黑色的外殼,屏幕小小的,正亮著。
我瞥了眼來電顯示,兩個字——“老爸”。
手指剛要碰到接聽鍵,目光掃過屏幕右上角的時間,頓住了。
2000年2月17日。
腦子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嗡的一聲。
2000年?怎么可能?我明明記得,昨晚是2025年的慶功宴,公司市值剛沖進全球前十,香檳喝了一杯又一杯,那些財經記者的閃光燈晃得人眼睛疼……助理小王還湊在我耳邊喊,“蘇總,您創造了奇跡!”
蘇總……我叫蘇哲,“啟哲科技”的創始人。
可這身體……
零碎的畫面突然往腦子里鉆,快得像放電影。
滬上的沈氏集團,市中心那棟最高的寫字樓,股東大會上坐在主位的老人,還有……“沈墨華”這個名字。
沈墨華,沈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放著好好的少東家不當,非要隱姓埋名來銷售部當小職員。
因為報表上的業績太差,昨晚回家,灌了大半瓶威士忌,今天早上頭疼欲裂,還是咬著牙來了公司,結果就……
我,蘇哲,在2025年的慶功宴后,穿到了2000年,成了這個叫沈墨華的富二代?
手機還在固執地響著,“鈴鈴鈴”,震得桌面都跟著顫。我盯著屏幕上的“老爸”,腦子里又冒出來個名字——沈定邦。
沈氏集團現在的掌權人,沈墨華的父親,一個嚴厲得像冰山的男人。
“鈴鈴鈴……”
鈴聲越來越急,像在催命。我定了定神,按下了接聽鍵,把手機湊到耳邊。
“喂?”我的聲音有點啞,帶著宿醉后的疲憊,還有點沒回過神的恍惚。
“墨華?”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帶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一聽就常年處于上位,“你還知道接電話?”
我沒吭聲,腦子里還在消化這離譜的狀況。
“昨晚又喝多了?”
“是。”我順著記憶里沈墨華的語氣應了句,帶著點不情愿的敷衍。
電話那頭頓了頓,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痛快,沉默了兩秒才接著說:“晚上回家吃飯。”
“嗯?”我愣了下,記憶里沈墨華和這位父親關系不算親近,平時除了必要的問候,很少一起吃飯。
“你爺爺臨走前跟你說的事,還記得嗎?”沈定邦的聲音緩了點,卻帶著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爺爺?沈墨華的爺爺,沈氏集團的創始人,去年剛過世。
記憶里,這位老人對沈墨華倒是挺疼愛的。
只是……臨走前說的事?
正琢磨著,沈定邦已經直接說了出來:“你爺爺定下的那個婚約,對方姑娘今天晚上過來。”
婚約?
腦子里“咯噔”一下,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有婚約?
“回家吃晚飯,認識一下。”
沈定邦的語氣沒得商量,“六點,準時回來。”
說完,不等我回應,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舉著手機,愣了半天。屏幕已經暗下去了,映出我現在的臉。
挺年輕的,二十出頭的樣子,眉眼間帶著點桀驁,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透著股沒睡醒的倦意。
這張臉,和鏡子里那個四十歲、眼角有了細紋的蘇哲,判若兩人。
辦公室的木門被推開時帶起一陣風。
銷售經理周明遠挺著微凸的啤酒肚,手里捏著份文件夾,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嗒嗒”聲,在安靜的空間里格外清晰。
“小沈,小李,還有你們幾個,都過來。”
他揚著下巴掃過隔斷區,嗓門洪亮得能穿透打印機的嗡鳴,“新來的同事,大家認識一下。”
沈墨華正對著電腦屏幕上的銷售數據皺眉,聞聲抬眼時,恰好看見門口走進來的姑娘。
米白色的連衣裙裹著纖細的身形,領口系著個蝴蝶結,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烏黑的長發在腦后松松挽成個髻,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襯得脖頸又細又白。
最醒目的是那雙眼睛,瞳仁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亮得驚人,卻又帶著點怯生生的溫順,看人時微微彎著,像含著笑意。
“嚯——”坐在對面的小李猛地吸了口氣,手里的圓珠筆“啪嗒”掉在桌上,他慌忙撿起來,指尖在桌沿蹭了蹭,視線卻黏在姑娘身上沒移開。
旁邊的王鵬也直了直身子,原本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被他隨手拽下來搭在臂彎,還下意識理了理襯衫領口,嘴角咧開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沈墨華的目光在姑娘臉上停留了半秒就收了回來,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
他現在更關心的是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紅色數字——沈墨華這三個月的業績,簡直像是用腳寫出來的。
“給大家介紹下,這是林清曉,”
周明遠拍了拍姑娘的肩膀,語氣里帶著難得的溫和,“名牌大學畢業,專業對口,以后就在咱們三組了,大家多照顧著點。”
林清曉往前站了半步,微微鞠了一躬,聲音軟軟的,像羽毛掃過心尖:“大家好,我叫林清曉,以后請多多指教。”
“指教談不上,有啥不懂的問我!”小李搶在王鵬前面開了口,說話時喉結上下滾了滾,“我叫李志強,在這干了三年了,門兒清!”
王鵬瞪了他一眼,轉向林清曉時又堆起笑容:“我是王鵬,有事兒找我方便。”
他說著往旁邊挪了挪椅子,“清曉你就坐這兒吧,離飲水機近。”
林清曉說了聲“謝謝”,拎著小巧的帆布包走到空位旁,剛要放下東西,目光卻越過人群,落在了沈墨華身上。
沈墨華正盯著屏幕計算著什么,筆尖在草稿紙上劃下一串公式。
這是他多年的習慣,遇到數字難題時總喜歡手寫推演。忽然覺得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抬眼望去,恰好對上林清曉的目光。
那雙溫順的眼睛里似乎閃過點什么,快得像錯覺。
沈墨華挑了挑眉,對方卻立刻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
“行了行了,都干活去。”
周明遠揮揮手,“月底沖業績,別整天沒個正形。”
他又轉向林清曉,指了指沈墨華旁邊的空位,“你就坐那兒吧,小沈旁邊,他雖然業績一般,但對公司流程熟。”
沈墨華:“……”這是夸人還是損人?
林清曉應了聲好,拎著包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時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聲音。
她從包里拿出筆記本和筆,擺在桌上,桌面被她擦得干干凈凈,連個指紋印都沒留下。
一上午辦公室里都彌漫著種微妙的氣氛。
小李借口拿文件,在林清曉桌前晃了三趟;王鵬則隔一會兒就“路過”飲水機,每次都要往這邊瞟兩眼。
沈墨華卻像沒察覺似的,大部分時間都盯著電腦屏幕,偶爾拿起電話撥幾個號碼,聲音平淡地和客戶溝通,只是掛電話時,眉頭皺得更緊了——沈墨華的客戶資源,簡直貧瘠得可憐。
他沒注意到,林清曉的目光總是不經意地飄過來,落在他堆滿文件的桌面、半空的咖啡杯、還有桌角那個已經溢出來的垃圾桶上,眉頭悄悄蹙起,又很快松開,恢復成那副溫順的模樣。
午休鈴聲響起時,小李第一個躥起來,沖到林清曉桌前:“清曉,樓下新開了家西餐廳,一起去嘗嘗?”
王鵬也跟著站起來,手里捏著車鑰匙晃了晃:“西餐多貴啊,我知道有家本幫菜,味道正宗,我開車帶你們去?”
林清曉笑著擺了擺手:“謝謝你們,我帶了便當,就在辦公室吃就好。”
兩人臉上的熱情僵了僵,互相看了一眼,不情不愿地轉身走了。
辦公室里很快空了下來,只剩下沈墨華和林清曉。
沈墨華正收拾著桌上的文件,準備去樓下便利店隨便買點什么填肚子,身后忽然傳來輕柔的聲音。
“沈先生,等一下。”
沈墨華回頭,看見林清曉站在他身后半步遠的地方,手里還拿著個保溫杯,水汽從杯口氤氳出來,模糊了她的眉眼。
“有事?”他問,聲音沒什么起伏。
林清曉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他的辦公桌上,原本溫順的眼神里忽然多了點別的東西。
她指了指桌面,聲音還是軟軟的,說出來的話卻像裹了冰碴:“我想請教一下,你的桌子……平時都不收拾的嗎?”
沈墨華愣了下,低頭看了看。
文件堆得東倒西歪,咖啡漬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還有幾根散落的筆芯。他挑了挑眉:“怎么?”
“怎么?”
林清曉像是被他這態度氣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點嘲諷,和之前的溫順判若兩人,“你看這灰,怕是有三寸厚了吧?伸手一摸就能沾一手,你自己不覺得難受?”
她又指向桌角的垃圾桶,里面的廢紙團已經堆成了小山,邊緣還沾著點不知是什么的褐色污漬,隱約透著點霉味。
“還有這個垃圾桶,”林清曉的聲音提高了半分,清亮的眸子里像淬了火,“都滿出來了,是三年沒倒過嗎?都發霉了!你就呆在這種環境里?”
沈墨華的眉頭擰了起來,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竄上來。
他活了四十年,從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更別說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被指著鼻子教訓。
“我收拾不收拾桌子,關你什么事?”
他往前傾了傾身,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林清曉,“垃圾我平時一個月都會倒一次,怎么可能三年不倒?”
他掃了眼桌面的灰塵,“灰多了自然會掉,難不成還能堆到天花板上?林小姐這么閑,不如多看看銷售話術,免得月底業績墊底,給咱們組拖后腿。”
林清曉被他這番話堵得噎了噎,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像是有火星在噼啪作響,她攥緊了手里的保溫杯,指節泛白:“你——”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像兩條蓄勢待發的蛇,誰也不肯退讓。空氣仿佛凝固了,連窗外的蟬鳴聲都消失了,只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硝煙在彌漫。
沈墨華盯著林清曉氣紅的臉,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女人看著溫順,脾氣倒是挺沖,誰要是跟她過日子,怕是得天天吵得雞飛狗跳,還不如去死。
林清曉同樣瞪著沈墨華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心頭火直往上冒:這種邋遢又嘴硬的男人,哪個姑娘嫁給他真是倒了八輩子霉,還不如單身一輩子!
兩人就這么對峙著,直到遠處傳來同事們說笑的聲音,才像被驚醒般猛地別開視線,各自轉身,誰也沒再看誰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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