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三章新居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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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書房里,氣氛同樣凝重。林清曉坐在沙發上,肩膀微微聳動,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米白色的連衣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清曉,別哭了。”
林夫人遞過紙巾,聲音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爺爺最疼你,他怎么會害你?沈墨華這孩子,我們看著長大的,品行端正,有擔當,配你綽綽有余。”
“可是媽……”林清曉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兔子,“他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她想說沈墨華邋遢、刻薄、脾氣差,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在父母眼里,沈墨華是沈氏集團的繼承人,是天之驕子,她說這些,只會被當成無理取鬧。
“沒有可是。”林董的聲音響起,帶著長輩的威嚴,“你爺爺彌留之際,還在念叨你的婚事。他說沈墨華這孩子靠得住,能照顧好你。你從小就孝順,難道要讓你爺爺死不瞑目嗎?”
“爺爺……”林清曉咬著唇,眼淚掉得更兇了。記憶里那個總是笑瞇瞇的老人,那個會把她抱在膝頭,給她講過去故事的老人,最后時刻的眼神,她永遠也忘不了。
“就當是為了你爺爺,好不好?”林夫人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先處處看,也許你會發現沈墨華的好呢?”
林清曉看著父母期盼的眼神,又想起爺爺臨終前的模樣,心里的反抗像被戳破的氣球,慢慢癟了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我同意了。”
當兩個年輕人再次回到客廳時,臉上都帶著勉強的平靜。
“既然你們都同意了,”林父和沈定邦對視一眼,互一頷首,“那我們就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把證領了!”
沈墨華和林清曉同時抬起頭,眼里滿是驚愕。
“資料我們都準備好了,”林夫人笑著從包里拿出兩個文件袋,“戶口本、身份證,一樣不缺。”
沈定邦也跟著點頭:“婚房也買好了,就在湯臣一品,三百平的大平層,視野好,離兩家都近,家具都給你們配齊了,今晚你們就搬過去住。”
湯臣一品?沈墨華心里一驚。2000年的湯臣一品,已經是滬上最頂級的豪宅了。
林清曉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她原本以為只是訂婚,最多處處看,怎么突然就要領證,還要同居?
兩人只覺得又一道天雷劈了下來,比剛才得知婚約時更甚。
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盤旋。
他們看著彼此,眼里都寫滿了絕望——這劇情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掌控。
“我……”沈墨華剛想開口反對,就被沈定邦嚴厲的眼神制止了。
林清曉也想說話,卻被母親輕輕按住了手。
客廳里的氣氛再次變得微妙,只剩下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像是在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婚姻,倒數著時間。
黑色的奔馳駛進湯臣一品的大門時,沈墨華望著窗外掠過的歐式噴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
車在一棟單元樓下停穩,管家早已候在門口,恭敬地接過兩人的行李。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林清曉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玄關處鋪著整塊進口的波斯地毯,踩上去像陷進云朵里,墻上掛著幅印象派油畫,柔和的燈光從鎏金邊框的壁燈里灑出來,在大理石地面映出細碎的光斑。
客廳足有半個籃球場大,落地窗外就是黃浦江的夜景,江面上的游船拖著長長的光帶,像散落的星辰。
意大利真皮沙發圍著壁爐擺成半圈,壁爐上方的水晶吊燈垂下無數棱鏡,轉動時在天花板投下流動的彩虹。
開放式廚房里,德國進口的廚具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島臺是整塊切割的黑曜石,連水龍頭都是鍍金的。
“這邊是主臥。”管家推開走廊盡頭的門,聲音壓得很低。
沈墨華和林清曉一前一后走進去,目光同時落在房間中央那張巨大的四柱床上。
床架是雕花的胡桃木,鋪著真絲床品,上面堆著十幾個蓬松的羽絨枕,床尾垂著流蘇的帷幔,輕輕一動就搖曳生姿。
可除此之外,整個臥室里再沒有能睡覺的地方,連張像樣的沙發都沒有。
“客房呢?”林清曉率先開口,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管家笑著解釋:“沈先生說,年輕人要培養感情,沒必要分房睡,所以其他房間都改成了書房和衣帽間。”
林清曉的臉瞬間漲紅了,轉身就往外走,在客廳的L型沙發前站定:“我睡這里。”
沈墨華看了眼那張看似柔軟的沙發,想起自己常年伏案工作的腰,皺了皺眉:“沙發睡久了不舒服,輪流吧,今晚我睡沙發,你睡床。”
“誰要跟你輪流?”林清曉抱起手臂,下巴微微揚起,“我自己睡沙發就行。”
兩人正僵持著,客廳的座機突然響了,尖銳的鈴聲在安靜的空間里格外刺耳。
林清曉走過去接起電話,剛“喂”了一聲,臉色就變了。
“……你們要是敢分房睡,我明天就去你爺爺墳前告訴他,告訴他孫女不待見他的安排……”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沈墨華站在幾步外都聽得一清二楚,是林父的聲音。
林清曉剛想辯解,聽筒對面就換成了沈定邦的聲音。
“清曉啊,讓墨華接電話。”
“爸?”
“墨華?”沈定邦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晚你們誰要是敢睡沙發,我和你林伯父一個辦法!”
“啪”的一聲,電話被掛斷了。
沈墨華握著聽筒愣了兩秒,猛地抬頭看向四周。
難道有監控?
林清曉也反應過來,臉色發白:“他們真的裝了監控?”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沈墨華踩著沙發靠背爬上窗簾桿,手指在帷幔褶皺里摸索,林清曉則跪在地毯上,檢查著沙發底和電視柜后面的縫隙。
“這里有個黑色的小圓點!”
林清曉突然喊了一聲,指著空調出風口。
沈墨華立刻跳下來,湊過去一看,發現只是顆松動的螺絲,氣得往沙發上一坐。
“電視后面呢?”
林清曉又爬起來,伸手去夠電視柜后面的插座,頭發蹭到灰塵,嗆得打了個噴嚏。
沈墨華遞過去紙巾,自己則搬開沉重的落地燈,燈罩里除了燈泡什么都沒有。
他們翻遍了掛畫的背面,檢查了花瓶的底部,甚至把書架上的書一本本抽出來看,連地毯的毛邊都沒放過。
折騰到后半夜,客廳里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波斯地毯皺成一團,水晶吊燈的棱鏡掉了兩顆在地上,林清曉的頭發亂得像雞窩,沈墨華的襯衫也被汗浸濕了。
“別找了。”
沈墨華癱在沙發上,喘著粗氣,“先睡吧,這些明天收拾。”
林清曉直起身,看著滿地狼藉,眉頭擰得更緊了:“不行,這些必須收拾好。”
“明天再說吧,”沈墨華揉了揉發酸的腰,起身往主臥走,“我困得要死。”
他剛走到臥室門口,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風。
林清曉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過來,伸手就扣住他的手腕,一個利落的過肩摔。
沈墨華只覺得天旋地轉,“咚”的一聲摔在地毯上,后背傳來一陣鈍痛。
“你干什么?”他撐起上半身,又驚又怒地看著居高臨下的林清曉。
林清曉拍了拍手,臉上沒什么表情:“告訴你一件事,大學時我是散打冠軍。”
她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抱枕,“所以,在我收拾好之前,誰也別想碰那張床。”
沈墨華躺在地上,看著她平靜的側臉,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惹上了個硬茬。
這要是真住在一起,以后的日子怕是雞飛狗跳永無寧日,比當年在納斯達克跟華爾街做空機構死磕還要艱難。
“你有強迫癥嗎?”他爬起來,撣了撣襯衫上的灰。
“我只是見不得亂。”林清曉已經開始收拾客廳,把散落的書一本本插回書架,動作又快又準,“你要么幫忙,要么就站著看,但別想搗亂。”
沈墨華看著她蹲在地上,把地毯一點點鋪平,連褶皺的角度都要反復調整,終于認命地嘆了口氣。
他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回來時見林清曉正踮著腳夠壁燈上的棱鏡,便伸手接過:“我來吧。”
林清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去擦水晶吊燈。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時,房間終于恢復了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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