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十七章換主板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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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星期六,陽光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
沈墨華盤腿坐在沙發上,手里捏著手機,屏幕上是搜索來的家電維修電話。
林清曉正蹲在茶幾旁,把散落的遙控器按顏色分類,強迫癥又犯了——
黑色的放左邊,白色的放右邊,帶花紋的單獨放在中間的小碟子里。
林清曉指尖在白色遙控器上擦了擦,連一點指紋都不放過。
沈墨華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聽筒里傳來個油膩的男聲,帶著點滬上口音:“喂?哪位?”
“師傅您好,我家電視壞了,想請您來修一下。”
“就在湯臣一品,”沈墨華報了地址。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緊接著,那男聲突然拔高了八度,透著股掩飾不住的興奮:“湯臣一品?好嘞!您稍等,我半小時就到!保證給您修好!”
掛了電話,沈墨華總覺得有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林清曉已經把遙控器擺得整整齊齊,正站在客廳中央打量,像個驗收成果的將軍:“這還差不多。”
半小時剛到,門鈴準時響了。
沈墨華打開門,門口站著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件印著“誠信維修”的藍色工裝,肚子把衣服撐得鼓鼓囊囊,脖子上掛著個工具包,拉鏈沒拉好,露出里面亂七八糟的螺絲刀和電線。
“是您家要修電視吧?”
男人臉上堆著笑,眼睛在客廳里掃了一圈,從水晶吊燈看到落地窗,最后落在那臺還冒著淡淡焦糊味的等離子電視上,喉結明顯動了動。
沈墨華讓他進來,指了指電視:“就是這個,昨晚突然黑屏了,還冒黑煙。”
“好說好說。”
維修老板放下工具包,從里面掏出副手套戴上,又拿出塊臟兮兮的抹布,在電視屏幕上擦了擦——
其實屏幕干凈得很,是林清曉早上剛用眼鏡布擦過的。
他蹲在電視前,裝模作樣地看了看,又摸了摸機身,嘴里“嘖嘖”有聲:“這等離子電視看著挺高級啊,進口的吧?”
“嗯,是啊。”
林清曉抱著臂站在旁邊,眉頭皺了皺——
她最看不慣別人在她收拾好的地方亂摸,那老板的手套上還沾著油污,剛才摸過的地方已經留下了個黑印。
維修老板沒注意她的表情,慢悠悠地從工具包里掏出螺絲刀,開始拆電視后蓋。
老板把頭湊近,假裝研究里面的線路,嘴里念念有詞:“嗯……這個電容好像燒了……哦,電阻也有問題……”
又過了五分鐘,老板突然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露出副“我早就看出來了”的表情,對著沈墨華搖了搖頭:“先生,不瞞您說,您這電視問題有點嚴重啊。”
“怎么了?”
沈墨華追問。
老板往電視里指了指,手指在一堆線路里亂戳:“你看這兒,主板整個燒了!這可是核心部件,換個新的才行。”
他頓了頓,眼睛瞟了瞟墻上的掛畫,話鋒一轉,“不過您放心,我這兒有原廠配件,就是價格稍微貴點。”
沈墨華心里咯噔一下:“多少錢?”
老板伸出一根手指,臉上的笑突然變得有點陰險,像只盯上肥羊的狼:“本來這主板要十二萬,我給您打個折,一口價,十萬!”
“十萬?”
維修老板的話剛落地,沈墨華的眼神就變了。
他盯著對方那張堆滿假笑的臉,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里的精光像淬了冰——這老小子當他是冤大頭呢?
“十萬?”
他慢悠悠地重復了一遍,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這價格可真夠吉利的。”
維修老板還以為他要答應,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那是自然,給您算的都是成本價,換別人我可不給這折扣。”
“算了吧。”
沈墨華突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看這電視也該換了,買個新的也就十幾萬,犯不著花十萬換個主板。”
“哎別啊!”
林清曉突然拽住他的胳膊,眉頭擰得緊緊的,“買新的要十七八萬呢!修一下才十萬,這不是省了七八萬嗎?省多少就等于賺多少!”
她轉頭看向維修老板,語氣都軟了,“師傅,十萬真的不能再少了?”
沈墨華被她氣笑了,抬手按了按眉心,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林清曉啊林清曉,”他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你這智力怕不是全加武力上了?”
林清曉沒聽出他話里的調侃,還在跟老板討價還價:“師傅,九萬行不行?九萬我現在就讓他付錢。”
沈墨華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里突然冒出個念頭——這丫頭雖然有時候軸得要命,卻實實在在是在為這個家打算。
他雖然不差這點錢,可被她這么一鬧,心里那點被宰的火氣突然就散了。
他往旁邊挪了挪,擋住林清曉的視線,對著維修老板冷冷地說:“不用修了,你走吧。”
維修老板的臉色瞬間垮了,像被戳破的氣球:“小伙子,你這就沒意思了啊,我工具都給你拆開了……”
“拆個機給你一百,夠不夠?”
沈墨華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百元大鈔,拍在茶幾上,“不夠再加,趕緊走。”
老板看著那張鈔票,又看看沈墨華冷下來的臉,知道這生意做不成了,悻悻地把錢塞進兜里,收拾工具包時還在嘟囔:“真是有錢燒的……”
維修老板剛把工具包拽到門口,沈墨華看了一眼林清曉,突然開口了,聲音卻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師傅,別急著走。”
老板的腳步頓住,轉過身時臉上還掛著不耐煩:“怎么?又想通了?”
“不是。”
沈墨華指了指敞開后蓋的電視,“您剛才說主板全燒了,能不能詳細說說,哪幾個元件燒了?電阻還是電容?型號是多少?”
老板愣了愣,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含糊其辭道:“就是……就是核心部件,說了你也不懂。”
“哦?”
沈墨華挑眉,往前走了兩步,視線落在電視內部的線路板上,“我正好學過點電子工程,您說說看,說不定我還能幫著參謀參謀。”
林清曉也看出不對勁了,抱著臂站在旁邊,眼睛里的疑惑變成了警惕。
老板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指著塊黑色芯片:“你看這個,主控芯片燒了,這玩意兒一壞,整個主板都得換。”
“這個型號是MTK5680吧?”
沈墨華的指尖在芯片旁邊虛點了點,“這款芯片有過溫保護,就算過載也只會熔斷外圍的保險絲,不會直接燒毀芯片本身。您看這焊點,一點氧化痕跡都沒有,哪像是燒過的?”
老板的額頭開始冒汗,從工裝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那……那就是旁邊的電容,你看這電容鼓包了。”
“這個電解電容?”
沈墨華笑了笑,“這是正常老化,頂多影響畫質,不至于黑屏。再說了,換個同型號的電容只要五塊錢,犯不著換整個主板。”
他彎下腰,指著個小巧的傳感器:“您剛才說這個光感傳感器壞了,導致屏幕黑屏?”
“對!就是它!”
老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這玩意兒一壞,電視就識別不了光線,肯定黑屏。”
“根據這個傳感器的工作原理,”
沈墨華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您說的間歇性報錯,更大可能是連接線束的插頭接觸不良或氧化。您剛才檢查時,似乎只做了整體診斷,沒有用萬用表單獨測量這個傳感器本身的電阻值是否符合吧?”
他頓了頓,視線轉向老板手里的萬用表——那表還躺在工具包里,根本沒拿出來過。
“按照熱力學第二定律在電子元件老化上的表現,”沈墨華繼續說道,“它完全失效前應該有更明顯的漸進特征,比如屏幕亮度忽明忽暗,而不是突然黑屏。”
老板手里的手帕已經濕透了,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工裝領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沈墨華打斷。
“還有您說要換的電源總成,”沈墨華指著電視底部的電源模塊,“其實根本不用換總成,您看這保險絲,明顯是熔斷了,換個250V的保險絲就行,幾塊錢的東西,犯不著花幾千塊換總成。”
林清曉聽得目瞪口呆,她只知道沈墨華是搞金融的,沒想到還懂這些。
老板的臉已經白得像紙,汗珠子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掉,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水。他終于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這哪是什么不懂行的富家子弟,分明是個行家!
“這……這位先生,”
老板的態度瞬間軟化,腰彎得像只煮熟的蝦,“是我剛才看走眼了,其實……其實問題沒那么嚴重。”
他慌忙從工具包里拿出萬用表,手忙腳亂地測量起來,嘴里不停道歉:“您看我這眼神,老眼昏花了,其實就是保險絲和電容的問題,頂多再處理下傳感器的插頭……”
沈墨華抱著臂,看著他忙不迭地修正診斷結果,沒再說話。
林清曉偷偷湊過來,小聲問:“你什么時候學的這些?”
“我看的書多。”
沈墨華笑了笑,“沒想到今天派上用場了。”
最后,維修老板擦著汗,報出了新的報價:“換保險絲、電容,再處理下插頭,一共一百五十塊,您看行嗎?”
“可以。”
沈墨華點點頭。
老板手腳麻利地修好電視,收錢時手還在抖,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頭,對著沈墨華鞠了一躬:“先生是行家,我服了,以后再也不敢瞎報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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