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五五章地震影書
:yingsx第五五章地震第五五章地震←→:
周日午后的陽光斜斜切進書房,在地板上投下百葉窗的影子。
沈墨華正盯著打印機吐出的紙頁,眉頭微微蹙著——
張仲禮要的戰略分析報告,第三頁的圖表邊緣有點模糊,顯然是墨盒快空了。
他伸手去夠抽屜里的備用墨盒,指尖剛碰到塑料包裝,整個房間突然晃了一下。
不是輕微的震顫,是實打實的晃動。
桌上的筆筒“哐當”翻倒,鋼筆滾落一地,其中一支劃過桌面,直直撞向墻角的暖氣片,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
沈墨華下意識地扶住桌沿,目光掃過窗外——滬上天空藍得發脆,江面上的貨輪正平穩航行,不像是有極端天氣的樣子。
第二波晃動緊跟著來了,比剛才更劇烈。
書架上的《資治通鑒》從第三層滑下來,厚重的書脊砸在地毯上,悶響里帶著紙張散開的嘩啦聲。
沈墨華的心跳驟然加速,腦子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不是自己的報告,而是林清曉。
沈墨華什么都顧不上了,連掉在腳邊的鋼筆都沒撿,轉身就往書房外沖。
走廊里的掛畫在墻上晃得像鐘擺,沈定邦送的那幅《滬上晨霧》框架吱呀作響,畫框邊緣擦過墻壁,留下淺淺的白痕。
沈墨華跑得急,拖鞋在地板上打滑,經過客廳時,瞥見茶幾上的玻璃杯正左右搖晃,杯里的水晃出弧面,卻奇異地沒灑出來——
這定是林清曉擺的,她總說“這樣的重心最穩”,此刻倒成了慌亂中的一點奇觀。
“林清曉!”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里回蕩,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意,“地震了!快出來!”
東邊客臥的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點模糊的聲響。
沈墨華一把推開門,預想中的混亂沒出現,反而看見林清曉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門口,身上還穿著那套灰藍色的運動服,頭發用發帶束在腦后,露出的脖頸上沾著細密的汗珠。
她聽見動靜轉過身,臉上沒什么驚慌,反而有點不自然的紅暈。
看見沈墨華急急忙忙的樣子,她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眼神往旁邊瞟了瞟,像是在掩飾什么。
“沒地震。”
林清曉的聲音有點干,抬手捋了捋額前的碎發,發帶滑落下來,幾縷發絲垂在臉頰邊,“是我剛才打沙袋,稍微……用力過猛了。”
沈墨華的目光越過她,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
原本應該掛在承重梁上的軍用級沙袋,此刻斜嵌在對面的墻壁里。
凱夫拉纖維外層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高密度海綿,像只受傷的巨獸趴在墻上。
更驚人的是懸掛它的鋼鏈——
那根號稱能承受1200N沖擊力的合金鋼鏈,此刻斷成了兩截,其中一端還嵌在天花板的加固裝置里,另一端隨著余震輕輕晃動,鏈環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
墻面上被撞出個淺坑,胡桃木護墻板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剛才那兩波“地震”的源頭,顯然就是這沙袋砸墻的沖擊力。
沈墨華看著那嵌入墻體的沙袋,又看了看站在旁邊的林清曉,突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他想起三天前簽收沙袋時,快遞員反復叮囑“這玩意兒能擋子彈”;想起自己特意讓施工隊用的加粗膨脹螺絲,說“就算大象撞上去都沒事”;想起林清曉當時抱著胳膊冷笑,說“別太小看我”——原來她不是在說大話。
林清曉被他看得不自在,腳尖無意識地蹭著地板上的瑜伽墊。
“它質量不行。”
她試圖辯解,聲音有點弱,“鋼鏈的焊接處有氣泡,我用放大鏡看過的。”
沈墨華沒接話,只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房間角落的紙箱上。
那里面還放著兩個備用沙袋,是他當時多買的。
他突然想起訂沙袋時,朋友開玩笑說“這玩意兒在部隊是用來訓練裝甲車防撞的”,當時只當玩笑,此刻看著嵌在墻上的“殘骸”,突然覺得這話可能是真的。
“所以。”
沈墨華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他的目光從紙箱移回林清曉臉上,帶著種“終于明白”的了然,“你上次非讓我多買幾個沙袋?”
林清曉的臉“唰”地紅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連耳后那片皮膚都透著粉色。
她剛才打沙袋太投入,沒控制住力道,第一拳下去就聽見鋼鏈咯吱響,第二拳直接把沙袋掄飛出去,撞在墻上時震得整個屋子都在晃,正想怎么收拾殘局,就被沈墨華撞了個正著。
“我哪知道它這么不經打。”
她梗著脖子,眼神卻有點飄忽,落在那根斷鏈上,“說明書上寫的抗沖擊強度明明是……”
沈墨華接話,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無奈,“你剛才那拳的沖擊力,保守估計1500N。”
他說話時,走到墻邊仔細檢查那個淺坑,手指輕輕碰了碰裂開的護墻板。
木屑沾在指尖,帶著新鮮木材的味道。
林清曉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有點心虛。
墻上的沙袋還嵌在護墻板里,沈墨華正用撬棍試圖把它弄出來,金屬與木材摩擦的刺耳聲響里,突然傳來三聲敲門聲。
不是清脆的篤篤聲,是帶著遲疑的輕叩,間隔拉得很長,像怕驚擾了什么。
第一聲剛落,第二聲要隔上兩秒才來,第三聲更是輕得幾乎聽不見,卻透著股固執的堅持。
沈墨華的動作頓住了。
這時間點不該有訪客——張仲禮的茶道會定在明天,沈定邦上周才來過,拎走了林清曉做的腌篤鮮,說“比以前部隊食堂的大師傅做得還香”。
走廊里的光線有點暗,午后陽光被云層擋了大半,透過氣窗投下的光斑落在地板上。
沈墨華走到玄關,透過貓眼往外看時,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門外站著個穿淺藕色真絲旗袍的女人,身段豐腴卻個子嬌小,頭頂剛到貓眼的高度。
旗袍領口繡著細巧的纏枝蓮,開衩到膝蓋上方,露出的小腿裹著肉色絲襪,踩著雙米白色的細跟涼鞋。這打扮在湯臣一品的住戶里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她手里攥著的蕾絲手帕——邊角已經被絞得發皺,顯然是緊張壞了。
是住在樓下的那個姑娘。
上個月誤以為他在家暴林清曉的那個。
此刻這位姑娘臉色微白,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剛受了驚嚇。
她的目光在門牌號上反復確認,又飛快地移開,落在樓道的大理石地面上,高跟鞋的鞋跟在地面上碾出細微的聲響,帶著種坐立難安的局促。
沈墨華拉開門,防盜門的液壓桿發出“嘶”的輕響。
姑娘顯然沒料到門開得這么快,身體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手里的蕾絲手帕絞得更緊了。
“沈先生。”
她的嗓音細軟得像棉花糖,尾音帶著點滬上口音特有的糯,卻抖得不成樣子,“那個……這次……”
她的目光越過沈墨華的肩膀,往屋里瞟了一眼,雖然什么都看不見,
卻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收回視線。
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明顯起伏,旗袍前襟的盤扣被繃得緊緊的,那顆珍珠扣在蒼白的皮膚映襯下,亮得有點晃眼。
“您家是在……裝修嗎?”
姑娘終于問出了口,聲音低得像耳語,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門框——那里的漆皮因為剛才的震動剝落了一小塊,露出底下淺灰色的底漆,像塊難看的疤。
沈墨華還沒來得及回答,身后突然傳來腳步聲。
林清曉剛從健身室出來,運動服的領口被扯得有點松,露出的鎖骨上沾著細密的汗珠。
她手里拿著條白色毛巾,搭在泛紅的脖頸上,走路時帶起的風比平時更勁,吹得玄關的掛簾都往旁邊飄了飄。
這股風恰好掃過門口,姑娘精心梳攏的發髻突然散了一綹,碎發垂在臉頰邊。
她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氣場震懾住了,本能地后退半步,后腰“咚”地撞在冰冷的樓梯扶手上,不銹鋼的涼意透過薄薄的旗袍滲進來,激得她倒吸一口涼氣,手帕差點從手里掉下去。
“怎么了?”
林清曉的聲音還帶著點運動后的沙啞,目光落在姑娘身上時,嘴角微微翹起——
她對這位“要幫她報警家暴”的鄰居印象深刻。
“抱歉。”
沈墨華開口打破了沉默,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不是裝修,是我妻子的體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樓道里那盞歐式吊燈——
水晶墜子還在微微晃動,顯然剛才的震動確實不小。
“正為將來加入WTO可能帶來的……高強度商業競爭做適應性準備。”
沈墨華補充道,語氣認真得像在做戰略匯報,“難免動靜大了點。”
這話讓姑娘愣住了,絞著帕子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眼睛睜得圓圓的,像受驚的小鹿,看看沈墨華,又看看他身后的林清曉,嘴唇翕動了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林清曉在沈墨華身后,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用毛巾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動,運動后的熱氣混著笑意從喉嚨里冒出來,燙得脖頸有點癢。
這人總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