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章溫馨_這婚非結不可嗎!?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
第六六章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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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窗外已經是一片沉沉的黑。
沈墨華的書房卻亮如白晝,四盞臺燈從不同角度打在寬大的書桌上,把納斯達克的K線圖照得纖毫畢現。
屏幕上的綠色數字還在跳動,像一群不安分的螢火蟲,映在他眼底,泛出冷冽的光。
書桌上堆著半人高的資料,《巴倫周刊》那期“51家必死互聯網公司”的封面被單獨抽出來,用磁貼粘在白板上,每個名字旁邊都被紅筆打了勾,只剩下兩個還空著。
沈墨華的手指捏著一支鉛筆,筆尖在“亞馬遜”三個字上懸了很久,最終還是沒落下——
這家公司的現金流雖然緊張,但物流體系的根基比看起來扎實,還沒到必死的地步。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江風卷著潮氣灌進來,帶著點刺骨的冷,剛好讓混沌的腦子清醒幾分。
樓下的路燈亮著,把蘇婉家的陽臺照得明明滅滅。
回到書桌前,他重新點開交易軟件。
屏幕上的倉位數據密密麻麻,紅色的做多單和綠色的做空單交織在一起,像幅復雜的織錦。
三月建倉的49家公司,現在已經有32家股價腰斬,賬面浮盈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足以讓董事會那些老頑固閉緊挑剔的嘴。
但沈墨華的眉頭卻鎖得更緊了。
他調出納斯達克綜合指數的周線圖,鉛筆在圖上劃出一道陡峭的下行線,然后在底部打了個問號。
泡沫破裂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恐慌性拋售像雪崩一樣蔓延,這種時候,往往會出現技術性反彈——
那些抄底的資金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以為摸到了底部,蜂擁而入,把股價暫時推上去。
“反彈是必然的,沒記錯的話就是9月。”
他對著空氣低語,指尖在鍵盤上敲出一串代碼,調出歷史數據。
2000年3月的高點到現在,跌幅已經超過40,按照以往的規律,反彈幅度可能達到15到30,足夠讓那些貪心的人以為“春天來了”。
他的目光掃過滿屏的空頭倉位數據,一旦反彈開始,這些倉位會成為眾矢之的,那些急于回本的資金會抱團攻擊,強行拉高股價,逼迫他平倉止損——這是華爾街常用的伎倆,把帶杠桿的空頭逼到絕境,再割一波韭菜。
“得留個誘餌。”
沈墨華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像獵人在布置陷阱。
他立刻拿起電話,打給美國的經紀商,布置下操作方案。
不一會兒,戴爾、思科、雅虎……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從持倉列表里消失,賬面資金不斷增加,像在收割成熟的莊稼。
每平掉一個倉位,他就會在白板上對應的名字上畫個圈,動作干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當最后一個倉位被平掉時,屏幕上的做空倉位占比定格在30。
剩下的全是那些股價還沒跌到位、但近期波動劇烈的公司——
它們就像掛在魚鉤上的肥肉,最能吸引抄底資金的注意。
沈墨華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濕,貼在皮膚上有點涼,卻讓他覺得異常清醒。
他知道這個決定有多冒險——
留下的30倉位,既可能在反彈中遭受損失,也可能在反彈結束后,成為擴大戰果的利刃。
但他必須這么做。
現在,他就是要給那些抄底資金留個念想,讓他們覺得“空頭在撤退”,讓他們大膽地沖進這場虛假的反彈里,然后在他們最得意的時候,給他們致命一擊。
林清曉端著銀耳羹走進書房時,腳步放得極輕,拖鞋跟在地毯上幾乎沒發出聲響。
推開門的瞬間,暖黃的燈光漫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斜斜地落在沈墨華身上。
他坐在寬大的轉椅上,背對著門口,白襯衫的領口松了兩顆扣子,露出一點鎖骨的輪廓,比平時少了幾分疏離。
臺燈的光打在他頭上,把鬢角那縷不服帖的頭發照得格外清楚,像株倔強的草。
林清曉的目光落在他握著鉛筆的手上。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筆尖在K線圖上懸著,卻久久沒落下,顯然是在深思。
桌角堆著的資料歪歪扭扭,和他平時的穿著形成滑稽的對比——
疲憊的樣子,像上了弦的鐘,繃得太緊。
她放輕腳步走進去,才發現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可奇怪的是,他的眼睛亮得驚人,在燈光下閃著銳利的光。
不是疲憊的黯淡,而是沉浸在思考中的專注,像獵人鎖定獵物時的眼神,冷靜、精準,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書房里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的輕響和他偶爾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咖啡香,混著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形成一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墻上的掛鐘滴答作響,指針已經過了午夜,窗外的江風卷著浪聲傳來,像是在為這深夜的思考伴奏。
林清曉看著他微蹙的眉頭慢慢舒展,看著他突然在紙上劃出一道利落的線,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光——
那是他找到答案的樣子,像解開了復雜的謎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興奮。
她突然想起蘇婉說的話:“沈先生認真的時候,好像渾身都在發光。”
以前她總覺得是蘇婉夸張,此刻卻不得不承認,這束光確實存在,不耀眼,卻很吸引人。
心里那點莫名的情緒像溫水里的糖,悄悄化開。
她放低保溫桶,剛想開口,沈墨華卻像背后長了眼睛,突然轉過了椅子。
沈墨華的目光撞進林清曉眼里時,還帶著點剛從數據里抽離的恍惚。
他的睫毛顫了顫,才看清站在燈下的人——是林清曉。
沈墨華的目光膠著在她身上,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臺燈的光暈在身后暈開,像給她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把米白色居家服的蕾絲領口照得半透明,那點精致的褶皺軟得像云,和她平時練拳時緊繃的運動服判若兩人。
她剛洗過的頭發松松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被燈光染成蜂蜜色,隨著呼吸輕輕晃。
發梢還帶著點潮氣,大概是沒吹干就來了,這在有強迫癥的她身上很少見——
像株精心修剪的植物突然抽出瘋長的枝椏,帶著點不管不顧的鮮活。
皮膚是剛出水的樣子,透著瑩潤的光,連眼角那顆小痣都清晰起來,像白紙上不小心滴的墨,反而添了幾分生動。
平時總是抿成直線的唇,此刻微微張著,大概是想說什么又沒說出口,唇峰泛著自然的粉,比蘇婉曲奇上的糖霜還軟。
最讓他心頭一動的是她的眼睛。
沒了平時瞪人時的銳利,瞳仁里盛著臺燈的光,像落了兩顆星星,只有一種淺淺的溫柔,輕輕盈盈的。
眼尾微微下垂,帶著點慵懶,像只收起爪子的貓,乖乖蹲在暖爐邊。
書房的空氣突然變得粘稠,混著銀耳羹的甜香和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
是他上次買錯的那款梔子花香,當時被笑“直男審美”,此刻卻覺得這味道纏纏綿綿的,比咖啡香更讓人發暈。
“你怎么來了?”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被自己的呼吸燙到了。
林清曉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下意識地攏了攏頭發,指尖碰到發燙的耳垂。“做了點銀耳羹,結果做太多了!”
她揚了揚下巴,語氣盡量保持平常,“給你端點過來,省得你餓死在這兒,我還得給你收尸。”
話雖刻薄,可她眼里的溫柔沒藏住,像水從指縫里漏出來,點點滴滴都落在沈墨華心上。
沈墨華突然覺得書房里的燈光好像更亮了些,帶著點甜絲絲的味道——是銀耳羹的甜,還是別的什么,他說不清。
他看著她彎腰把保溫桶放在桌上,居家服的袖口滑下來,露出纖細的手腕,上面還留著練拳時不小心蹭到的紅痕。
那點紅色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像朵倔強的小花開在雪地里,讓他突然想起上次她為了搶咖啡,鼻尖沾著的那點奶泡——一樣的鮮活,一樣的讓人分心。
窗外的浪聲好像停了,掛鐘的滴答聲也變得模糊。
書房里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還有碗里銀耳羹散發出的甜香。
沈墨華的目光落在林清曉微微抿起的唇上,那道平時總帶著鋒芒的弧線,此刻軟得像棉花糖,讓他突然有點想伸手,擦拭她的嘴角。
“看什么看?”
林清曉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想敲他的腦袋,卻在半空停住了——她看到他眼底的自己,映在那片漆黑的瞳孔里,竟有點陌生的溫柔。
沈墨華猛地回過神,像被戳破的氣球,慌忙移開目光,落在桌上的K線圖上,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沒什么,”他拿起鉛筆,假裝研究數據,“放那兒吧,我等會兒喝。”: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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