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

第五二四章 一把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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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西山的城際高速上,將滬上清晨的喧囂與高樓大廈逐漸甩在身后。

車窗外的景物開始染上初冬的蕭瑟,灰蒙蒙的天空下,田野和遠山呈現出一種寧靜的輪廓。

車內,氣氛卻與窗外的寧靜格格不入。

沈墨華自上車后,便一直維持著雙臂環胸、側頭看窗外的姿勢,用緊繃的側影和冰冷的沉默,持續表達著他對這次“綁架”出行的強烈不滿。

低氣壓幾乎凝成實質,充斥在寬敞的后座空間里。

林清曉對此視若無睹。

她端正地坐在另一側,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不斷延伸的道路,仿佛身邊坐著的只是一尊散發著怨氣的精美雕塑。

然而,這種僵持的寧靜并未持續太久。

或許是身體形成了強大的生物鐘慣性,或許是大腦根本無法真正從工作模式中抽離,又或許只是單純想用行動證明自己“身不由己”,沈墨華在沉默了約莫十幾分鐘后,身體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放下環抱的手臂,動作略顯僵硬地,伸手探向自己隨身攜帶的那個輕薄公文包——

那是在林清曉強行將他拉起床、塞給他背包時,他憑借最后一絲“主權意識”固執地帶上的。

拉鏈被拉開的細微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清曉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聲音。

她的視線瞬間從前方收回,側頭,目光如電般射向沈墨華的動作。

只見他已經從公文包里抽出了一份不算太厚、但裝訂整齊的文件。

紙張的邊緣鋒利,標題是某種涉及市場分析的英文術語。

他甚至調整了一下坐姿,將文件攤開在膝頭,修長的手指已經摸向了西裝內袋,那里通常別著一支他慣用的鋼筆。

這一系列動作流暢而自然,仿佛不是坐在前往森林公園的車上,而是身處他那間頂級隔音的辦公室里。

工作,已經成了他刻入骨髓的本能,或者說,是他用來隔絕外界、守護自身秩序感的鎧甲。

林清曉的眉頭瞬間擰緊。

一股無名火“騰”地竄起。

這個男人!

簡直是無可救藥!

就在沈墨華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鋼筆,目光也即將投入文件上那些冰冷數據的瞬間——

一只手臂快如閃電般從旁伸來!

林清曉的動作沒有任何預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和遠超常人的速度與精準。

她不是去拍掉文件,也不是出聲阻止,而是直接一把攥住了那份剛剛被攤開的文件邊緣!

沈墨華只覺得膝上一輕,那份凝聚了某個團隊數周心血的分析報告,已經易主。

他愕然抬頭,對上林清曉燃著隱怒的清冷眸子。

“你……”

他剛吐出一個字。

林清曉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

她看也沒看那份文件的內容,仿佛那是什么沾滿病毒的穢物。手腕一甩,動作干脆利落,帶著點泄憤般的力道,直接將那疊紙張揉成一團,看也不看地反手塞進了后座與車窗之間的縫隙深處!

那個位置,除非停車專門去掏,否則絕無可能輕易拿到。

整個動作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流暢,暴力,帶著她獨有的、解決問題直指核心的粗暴美學。

沈墨華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膝蓋,又看了看那份被塞進縫隙、邊緣甚至有些皺褶的文件,臉上的表情從錯愕迅速轉為難以置信的震怒。

他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直跳。

“林清曉!”

他幾乎是低吼出來,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你知不知道那份報告有多重要?!涉及下個季度……”

“下個季度的戰略調整,基于上季度數據偏差百分之零點五的修正方案。”

林清曉冷冷地打斷他,語氣平板地報出了一串他準備說的內容,仿佛早已將他的工作背得滾瓜爛熟,“重要性等級B,并非緊急事務。下周一上午十點前處理,完全來得及。”

沈墨華被她噎得一時語塞,胸口劇烈起伏。

她竟然……

連這個都知道?

還如此精準地評估了優先級?

不待他組織起新的語言反擊,林清曉已經采取了下一步行動。

她不再看他那張氣得發青的臉,轉而面向中控臺,伸出手,精準地按下了車載收音機的開關。

“滋啦——”

一陣短暫的電流噪音后,歡快跳躍的音樂旋律瞬間流淌出來,充滿了整個車廂。是一首當下正流行的、節奏明快的流行歌曲,女歌手清脆甜美的嗓音唱著關于陽光、微風和好心情的歌詞,與車內原本凝滯冰冷的氣氛形成了無比突兀的對比。

這音樂聲對于習慣在絕對安靜環境中思考的沈墨華而言,不啻于一種噪音污染。

他眉頭擰成了死結,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關掉。

“別動。”

林清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清晰的警告意味。

她沒有看他,但周身散發出的氣場明確表示,如果他敢關掉,她不介意采取更進一步的“強制”措施。

沈墨華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著她冷硬的側臉線條,再看看被塞在后座縫隙里的文件,一種混合著憤怒、無奈和極度不適的憋屈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發現自己在這個女人面前,那些慣用的數據、邏輯、權威,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她就像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只用最簡單直接的“暴力”和“不聽不理”,就瓦解了他所有的防御。

歡快的音樂還在不知疲倦地播放著,女歌手唱著“甩掉煩惱,擁抱自然”。

沈墨華用力靠回椅背,閉上眼,試圖屏蔽這“惱人”的聲音和身邊這個更“惱人”的女人。

但他緊繃的身體和微微顫動的睫毛,泄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林清曉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他一眼,見他雖然閉著眼,但明顯沒有放松,反而像是在進行某種艱苦的內心斗爭。

她幾不可察地抿了抿唇,將收音機的音量稍稍調低了一些,不至于太過刺耳,但足以持續地覆蓋掉車內任何可能滋生出工作思維的寂靜。

車輛繼續前行。

一方是強制播放的輕快音樂,一方是無聲的抗議和僵硬的軀體。

這場關于“休息”與“工作”的拉鋸戰,從書房延伸到臥室,又從臥室蔓延到了這輛行駛的車上。

林清曉用她的方式,強硬地、不容反駁地,為沈墨華劃定了一個暫時的“工作禁區”。

而沈墨華,盡管滿心不甘,身體被困在車里,文件被奪走,耳朵里還被塞滿了“噪音”,他那些引以為傲的理智和掌控力,在這一刻,似乎真的……

暫時失效了。

他只能閉著眼,在一片不屬于他的歡快旋律中,獨自生著悶氣,并且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身邊這個叫林清曉的女人,固執起來,有多么的……

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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