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六章跑調_這婚非結不可嗎!?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
第五三六章跑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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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平穩地匯入晚間的高架車流,窗外是連綿不絕的、由無數紅色尾燈和白色前燈交織成的光河,勾勒出滬上夜晚繁華而冰冷的脈絡。
車內暖氣開得足,與窗外初冬的寒意形成鮮明對比,營造出一種昏昏欲睡的暖意。
司機早已將收音機調到了一個播放經典老歌的頻率,音量不高,恰好充當著背景音。
此刻,流淌在車廂內的是一首旋律舒緩、帶著年代感的粵語情歌,女歌手嗓音溫婉,唱腔中帶著舊時光特有的韻味。
林清曉原本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光影,似乎在放空。
當這首歌的前奏響起時,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隨著節奏輕輕點了兩下。
當歌手唱到副歌部分,那熟悉的、略帶傷感的旋律似乎觸動了她某根松弛的神經。
她并沒有刻意要唱,只是在那熟悉的歌詞段落,無意識地、極輕地跟著收音機里的旋律哼了起來。
聲音很輕,幾乎被引擎和路噪掩蓋,更像是一種沉浸在音樂中的自然反應。
然而,這輕柔的哼唱,傳入沈墨華的耳中,卻讓他原本平靜望向窗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起來。
她的哼唱,完全……
不在調上。
不是輕微的偏差,而是以一種近乎莽撞的、自由奔放的方式,徹底脫離了原曲的旋律軌道。
音準飄忽不定,節奏時快時慢,將一首原本深情款款的情歌,哼出了一種……
難以形容的、頗具破壞性的調調。
這對于一個對數據、規律和精確度有著近乎偏執要求的男人而言,無疑是一種聽覺上的酷刑。
他忍耐了大約十幾秒,聽著那完全不受控的、魔音貫耳般的哼唱持續挑戰著他聽覺神經的耐受度。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收緊,下頜線也微微繃起。
終于,在那段副歌即將重復、而林清曉顯然準備繼續用她獨特的“演繹”方式跟進時,沈墨華忍無可忍地轉過頭,看向她。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混合著難以置信和強烈糾正欲的嚴肅,如同一位嚴格的聲樂老師抓住了公然搗亂的學生:
“停。G大調的音階基礎是GABCDEF#,你剛才哼唱的段落,至少有三個音偏離了標準音高超過四分之一全音。節奏方面,第二小節和第四小節的進入點比標準節拍快了約零點三秒,而副歌部分的拖拍則普遍延遲零點五秒以上。這已經完全脫離了音樂表達的基準范疇。”
他一口氣說完,目光銳利地盯著她,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科學事實。
林清曉的哼唱被他這突如其來、且充滿技術術語的打斷猛地噎住。
她轉過頭,對上他那張寫滿“無法忍受”和“必須糾正”的俊臉,清冷的眸子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涌上來的是一種被打斷和“指正”的不爽,以及一絲……
被他這反應莫名逗樂的荒謬感。
她看著他一本正經地分析著音高和節拍偏差,那副樣子仿佛在解一道復雜的物理題,而不是在討論一首隨性哼唱的老歌。
一種叛逆的、想要挑戰他這種“絕對正確”的念頭,如同被按下開關,瞬間在她心底升起。
她非但沒有因為他的“指正”而感到絲毫羞愧或收斂,反而微微揚起了下巴,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帶著點故意挑釁的神情。她重新看向前方,不再看他,但哼唱的聲音,卻比剛才明顯提高了好幾個分貝。
而且,更加……
跑調了。
她幾乎是故意踩著與他分析完全相反的點,用一種更加夸張、更加無所顧忌的方式,跟著收音機里那位依舊溫婉動人的女歌手,繼續“演繹”著那首情歌。
原本只是無意識的走音,此刻帶上了一種明目張膽的、近乎頑皮的對抗。
沈墨華:“……”
他顯然沒料到她會是這樣反應。
按照他的邏輯,指出了錯誤,對方就應該立刻糾正。他看著她微微仰起的側臉,那故意放大的、堪稱“災難”的歌聲不斷沖擊著他的耳膜,他眉頭蹙得更緊,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么更精確的數據來證明她的錯誤。
“這里,升F變成了降B,偏差……”
“啦啦啦——!”
林清曉根本不等他說完,直接用一段更加歡快且跑調的啦啦啦蓋過了他的聲音,甚至還帶著點節奏感地晃了晃腦袋。
沈墨華被她這近乎無賴的應對方式噎得一時語塞。
他看著身旁這個仿佛突然切換了模式、變得油鹽不進的女人,那雙總是冷靜深邃的眼眸里,罕見地掠過一絲類似于……
無措的情緒。
他習慣于應對復雜的商業談判、精密的算法難題,卻似乎對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帶著點胡攪蠻纏的對抗,缺乏有效的應對策略。
他又嘗試性地指出了兩個明顯的節奏錯誤,但每一次,都只換來林清曉更加響亮、更加“自由”的哼唱回應。
她甚至還在某個轉折處,故意加了一個原曲根本沒有的、拐了七八個彎的顫音,聽得沈墨華額角青筋都隱隱跳動了一下。
車廂內,一時間形成了奇異的景象。
一邊是收音機里原唱深情而標準的演唱,一邊是林清曉那完全放飛自我、堪稱“魔音穿腦”的跟唱,中間還夾雜著沈墨華偶爾試圖糾正、卻迅速被更大聲的哼唱淹沒的、帶著挫敗感的冰冷分析。
司機在前面專注地開著車,仿佛對后座這場有聲的較量充耳不聞,只是嘴角似乎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動了一下。
最終,在林清曉即將開始第三遍副歌、并且明顯準備用更加“震撼”的方式呈現時,沈墨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認命般的無奈,吐了出來。
他閉上了嘴。
不再試圖進行任何音樂理論上的指正。
他將頭重新轉向車窗那邊,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光影上,只是那背影,透出一種顯而易見的、放棄掙扎的僵硬。
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這一次,不是因為疲憊,更像是因為某種……
精神上的折磨。
林清曉用眼角的余光瞥見他這副終于“敗下陣來”的模樣,心底那股叛逆的、獲勝的快意如同小小的氣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她清冷的臉上,那故意做出的挑釁表情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力壓抑卻依舊從眼角眉梢泄露出來的、得逞般的淺淺笑意。
她依舊跟著收音機哼唱著,聲音雖然不再像剛才那樣刻意放大,但那自由奔放的調子,卻絲毫沒有要回歸正軌的意思。
反而因為他的沉默,哼唱得更加悠然自得,仿佛在無聲地宣告著這場“音樂之爭”的勝利。
沈墨華忍耐地聽著耳邊那持續不斷的、挑戰他聽覺極限的旋律,最終,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不再試圖對抗,也不再,只是將車窗稍微降下了一條縫隙,讓外面冰冷的夜風和城市的喧囂更多地涌進來,試圖沖淡一些車廂內那“慘不忍睹”的歌聲。
然而,在那無奈的表面之下,或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一絲極淡極淡的、類似于……
縱容的情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那片習慣性冰封的湖面下,悄然漾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放棄糾正了。
默認了她的跑調,甚至……
默認了她這份難得的、帶著點小任性的放松。
林清曉依舊哼唱著那首老歌,跑調依舊嚴重,但在這一刻,這歌聲似乎不再僅僅是噪音,而是成了這返程夜色中,一種獨特而鮮活的背景音。
車廂內的氛圍,在經歷了這小插曲后,非但沒有變得緊張,反而詭異地呈現出一種……
更加真實、甚至帶著點生活氣息的輕松感。: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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