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零零章著急_這婚非結不可嗎!?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
第六零零章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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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寶在湯臣一品的公寓里,一天天長大。
金色的皮毛越發濃密光亮,古典虎斑紋在陽光下清晰而優雅。
它依舊喜歡撲咬沈墨華的皮鞋帶,喜歡在深夜進行突如其來的跑酷,也喜歡探索家里每一個角落。
林清曉用她那個老式的、需要裝膠卷的奧林巴斯相機,開始記錄元寶的成長。
她拍照的手法很直接,沒有什么構圖技巧,就是捕捉元寶最自然的瞬間。
元寶蜷在貓窩里酣睡,小爪子捂住眼睛。
元寶抱著羽毛逗貓棒,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滾圓,后腿蓄勢待發。
元寶歪著小腦袋,好奇地盯著窗外飛過的麻雀。
元寶偷喝沈墨華杯子里的水被當場抓包,一臉懵懂無辜。
她拍了很多。
膠卷拍完,她仔細地將膠卷從相機里取出,用遮光袋裝好。
周末下午,她獨自去了離家不遠的一家老字號照相館。
照相館門面不大,櫥窗里陳列著一些黑白人像和彩色風景照。
里面彌漫著顯影液和定影液特有的、微酸而懷舊的氣味。
老師傅戴著老花鏡,接過膠卷,承諾三天后可以取。
三天后,林清曉取回了一疊沖洗好的照片。
五寸的彩色照片,邊緣是標準的波浪紋。
色彩還原得不錯,元寶金色的皮毛在相紙上顯得溫暖而真實。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張張仔細翻看。
嘴角不自覺地噙著淡淡的笑意。
指尖拂過光潔的相紙表面,仿佛能觸碰到照片里那個毛茸茸的小生命。
看完后,她將照片收進一個淺米色的硬紙相冊里。
相冊很新,是她特意買的。
但在合上相冊前,她從中抽出了一張。
是元寶趴在她膝蓋上打盹的照片。
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將元寶的絨毛照得根根分明,也照亮了她撫摸著元寶后背的、手指修長的手。
照片里的她只露出下頜和手,焦點全在元寶身上。
小家伙睡得很沉,胡須隨著呼吸微微顫動,模樣安寧極了。
林清曉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
然后,她起身,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門虛掩著。
沈墨華不在里面,他下午去了公司,有個重要的供應鏈協調會。
她輕輕推開門。
書房里依舊是她熟悉的模樣。
寬大的紅木書桌光可鑒人,文件資料分門別類碼放整齊,筆筒里的鋼筆和鉛筆朝向一致。
巨大的書架直抵天花板,塞滿了各種厚重的典籍和行業報告。
空氣里有紙張、舊木頭和極淡的雪茄余味——偶爾沈墨華思考難題時會點一支,但很少抽。
她的目光落在書桌的右上方。
那里通常只放一盞黃銅底座綠色玻璃燈罩的臺燈,一個黑色皮革的筆筒,還有一個水晶鎮紙。
簡潔,冷硬,沒有任何多余的個人物品。
她走過去。
腳步很輕。
在書桌前站定。
猶豫了大約兩三秒。
然后,她從口袋里拿出那張選好的照片。
照片沒有裝裱,就是光禿禿的一張五寸彩照。
她將它放在了臺燈底座和筆筒之間的那個空位上。
那個位置不算顯眼,但也不算隱蔽。
只要坐在書桌前,視線稍微右移,就能看到。
放好后,她退后一步,端詳了一下。
覺得照片有點歪。
又上前,用指尖極其小心地調整了一下角度,讓照片的下邊緣與桌面的木紋大致平行。
這才覺得滿意。
她沒再多做停留,轉身走出了書房,輕輕帶上門。
仿佛只是進來放了一件無關緊要的辦公用品。
那天晚上,沈墨華很晚才回來。
公司上市后,事務愈發繁雜,各種會議和應酬占據了他大量時間。
他回到公寓時,已近午夜。
客廳里只留了一盞夜燈,光線昏暗。
林清曉和元寶似乎都已經睡了。
他脫下西裝外套,松了松領帶,徑直走向書房。
還有些郵件需要處理。
打開書房的門,按下墻壁上的開關。
頂燈和書桌臺燈同時亮起,冷白的光線瞬間驅散了黑暗。
他走到書桌后,坐下。
身體向后靠進寬大的皮質座椅,閉眼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然后,睜開眼。
習慣性地,目光掃過桌面,確認一切就緒。
下一秒。
他的目光頓住了。
落在了書桌右上方,臺燈與筆筒之間。
那里多了一樣東西。
一張彩色照片。
在冷色調的燈光和深色實木桌面的映襯下,那張照片顯得有些突兀,卻又奇異地……融入。
照片的內容清晰可見。
金色的幼貓,蜷在人的膝蓋上沉睡。
一只屬于女性的手,正溫柔地撫摸著貓的背脊。
照片的焦點和光線都集中在貓身上,構圖簡單,甚至有些業余。
但畫面里那種寧靜、溫暖的感覺,卻透過相紙,無聲地彌漫開來。
沈墨華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看了很久。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深邃的眼眸里,映著臺燈的光和照片的色彩,平靜無波。
他沒有任何動作。
沒有立刻伸手去拿。
也沒有表現出驚訝或疑問。
只是看著。
仿佛在審視一份突然出現在他戰略版圖上的、未知來源的數據報告。
書房里極其安靜。
只有他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遙遠的城市夜囂。
半晌。
他忽然動了。
不是去拿照片。
而是伸出手,拿起了旁邊筆筒里的一支萬寶龍鋼筆。
擰開筆帽。
抽過一份待簽字的文件。
開始閱讀。
目光專注地落在文件條款上。
仿佛那張照片根本不存在。
然而。
在處理完那份文件,簽下自己名字之后。
他放下鋼筆。
身體重新向后靠去。
目光再次,似乎不經意地,掠過那張照片。
這次。
他伸出了手。
修長干凈的手指,越過筆筒,輕輕捏住了照片的一角。
將其拿了起來。
舉到眼前。
更近地。
更仔細地。
端詳。
照片在指尖微微轉動,捕捉著不同角度的光線。
他的目光掃過元寶沉睡的每一個細節,掃過那溫柔撫摸的手,掃過背景里模糊的淺米色家居褲布料。
看了大約十幾秒。
然后。
他將照片輕輕放回了原處。
不是隨意一丟。
而是用指尖,極其細致地。
調整了一下照片的位置。
先是左右對齊,讓照片中心線與臺燈底座的中心線重合。
然后。
微微旋轉了一個極小極小的角度。
讓照片的下邊緣,與桌面木紋的紋路。
達到了絕對的水平平行。
分毫不差。
做完這一切。
他收回了手。
目光不再停留在照片上。
重新投向了面前堆積的文件。
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專注。
仿佛剛才那細微的調整,只是他整理桌面時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習慣性動作。
只是。
從那一天起。
那張記錄了元寶睡顏的彩色照片。
就那樣安靜地。
端端正正地。
待在了沈墨華書桌的右上方。
與黃銅臺燈、黑色筆筒、水晶鎮紙為鄰。
成了這片嚴謹、冷硬、充滿數據與邏輯的空間里。
一個柔軟的。
溫暖的。
靜默的。
存在。
元寶生病的跡象,起初并不明顯。
只是比平時安靜了一些。
玩鈴鐺球時,追逐的步子沒那么快了。
趴在窗邊看麻雀時,看一會兒就會把頭埋進前爪,似乎有些疲倦。
食盆里的貓糧,到了晚上還剩下一小半。
水盆的水位下降得也比往常慢。
林清曉最先察覺到這些細微的變化。
她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元寶身上,強迫癥般的觀察力讓她對元寶的任何異常都格外敏感。
第一天,她只是有些擔心。
增加了觀察的頻率。
第二天早上,元寶對遞到嘴邊的貓糧罐頭——它平時最愛吃的口味——只是興趣缺缺地嗅了嗅,舔了一小口,就別開了頭。
喉嚨里發出輕微的、類似反胃的干嘔聲,但什么都沒吐出來。
它蔫蔫地走回貓窩,蜷縮起來,把臉埋進尾巴里。
只露出沒什么精神的、微微耷拉著的耳朵尖。
林清曉的心一下子揪緊了。
她嘗試用溫水泡軟貓糧。
元寶不理。
她拿出元寶最喜歡的貓薄荷小魚玩具。
元寶只是懶懶地看了一眼,連伸出爪子扒拉的欲望都沒有。
她輕輕撫摸元寶的背。
元寶沒有像往常那樣發出咕嚕聲,只是身體微微動了一下,眼睛半睜著,琥珀色的瞳孔里失去了平日的靈動光彩,顯得有些渙散。
林清曉摸了摸元寶的鼻子。
有點干,不夠濕潤。
耳朵摸起來似乎也比平時熱一點。
她立刻起身,去翻那本厚厚的《科學養貓指南》。
手指有些發顫,快速翻到疾病癥狀相關章節。
“食欲不振”、“精神萎靡”、“鼻頭發干”、“耳朵發熱”……
一條條看下來,她的臉色越來越白。
可能的病因很多,從簡單的消化不良、感冒,到更麻煩的貓瘟、寄生蟲……
每一種都讓她心驚肉跳。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先給元寶測量了體溫——用的是寵物專用的肛溫計,過程有些艱難,元寶不適地掙扎,她心疼得手都在抖。
讀數顯示輕微發燒。
她又檢查了元寶的排泄物,暫時沒發現明顯異常。
但元寶拒絕進食和飲水的狀態,讓她無法安心。
她在客廳里踱步。
眉頭緊鎖,清冷的臉上寫滿了焦慮和無措。
一會兒蹲在貓窩邊,輕聲呼喚元寶的名字。
一會兒又去檢查食盆水盆,明明知道沒動過,還是忍不住看。
一會兒拿起手機,想查詢附近寵物醫院的信息,手指卻因為慌亂而幾次按錯鍵。
那種面對工作難題時的果斷和利落,在面對可能生病的小生命時,似乎全然失效了。
只剩下一個普通人的慌張和心疼。
沈墨華上午有個重要的董事會季度匯報會。
他起得比平時稍早,出門時元寶還沒表現出明顯的萎靡,只是不如往常活躍。
他并未特別在意。
會議在星宇總部最大的會議室進行。
長桌兩旁坐滿了董事和核心高管。
沈墨華站在前方,身后是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面展示著復雜的財務數據和市場分析圖表。
他穿著挺括的深黑色西裝,白襯衫,銀灰色領帶。
聲音平穩,邏輯清晰,逐一剖析各項業務指標,回答董事們尖銳的提問。
會議進行到一半。
他放在桌面靜音狀態的私人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連續震動了兩下。
是短信提示。
他的目光掃過屏幕。
發件人:林清曉。
內容很短,只有一行字,卻帶著與平日截然不同的急促和慌亂。
“元寶不對勁,不吃不喝,沒精神,好像發燒了。我不知道怎么辦。”
沈墨華正在闡述一個關于海外市場拓展成本效益的分析。
話語流暢,數據精準。
在看到短信的瞬間,他的語速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一個磕絆都沒有。
臉上的表情也依舊冷靜,目光平穩地掠過臺下眾人。
但只有離他最近的人,或許才能注意到,他握著激光筆的指尖,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投影屏幕上的光束,也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他不動聲色地將視線從手機上移開。
繼續剛才的話題。
仿佛那條短信從未出現。
然而,在他的大腦深處,高速運轉的思維線程已經悄然分裂出一部分。
開始處理這條突發的、優先級未知的信息。
元寶。不對勁。不吃不喝。發燒。
林清曉。慌亂。不知怎么辦。
關鍵詞被迅速提取、分析、關聯。
幼貓。突發癥狀。風險變量高。需專業診斷。
林清曉的狀態:情緒波動,決策能力可能受影響。
他的目光掠過臺下正在記錄的唐薇薇。
又快速掃過腕表上的時間。
會議剩余議程預計還需四十五分鐘。
滬上口碑最好的寵物醫院……他知道地址。上次訂購防打翻食盆時,查看過那家高端寵物醫院的資料,距離湯臣一品大約二十分鐘車程,配備進口檢測設備,有外籍獸醫坐診。
成本不是問題。時間……
他的話語依然在會議室里平穩流淌,關于下一個季度的研發投入預算分配。
但與此同時,一個清晰的決策已經在他心中形成。
風險權衡:元寶的健康風險(未知但可能嚴重)大于此次會議剩余議程的重要性(常規季度匯報,非不可替代)。
行動方案:立即中斷會議,親自返回,帶元寶就醫。
理由:林清曉當前狀態不適合單獨處理此類突發事件,且她對滬上高端寵物資源不熟悉。效率最高方案是由他介入。
他沒有絲毫猶豫。
在回答完一位董事關于專利布局的提問后。
他略微提高了聲音,打斷了正準備發言的另一位高管。
“抱歉,張董。”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我有一個緊急突發情況需要親自處理。”
“接下來的議程,由唐薇薇助理代為匯報,張仲禮總監補充。會議紀要我會后審閱。”
話音落下。
會議室里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有些愕然地看向他。
緊急突發情況?
在星宇科技,能讓沈墨華在如此重要的董事會季度匯報上中途離席的“緊急情況”,幾乎無法想象是什么級別的事件。
是某個海外并購出現了致命變數?還是核心技術遭到了泄密?
連唐薇薇都怔住了,手里記錄的本子停在了半空。
沈墨華沒有解釋。
他甚至沒有去看眾人疑惑的目光。
只是對唐薇薇極快地點了下頭,遞過一個“照常進行”的眼神。
然后。
干脆利落地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拿起西裝外套和手機。
轉身。
步伐穩健而快速。
徑直走向會議室門口。
背影挺拔,沒有絲毫拖沓或慌亂。
仿佛只是去處理一件預定好的、優先級更高的事務。
留下滿會議室面面相覷、猜測紛紛的眾人。
他直接乘坐專用電梯到達地下車庫。
坐進駕駛位。
啟動車子。
動作一氣呵成。
一邊將車平穩駛出地庫,匯入午間略顯擁擠的車流。
一邊用藍牙耳機撥通了林清曉的電話。
電話幾乎立刻被接起。
傳來林清曉明顯帶著焦慮和一絲無助的聲音。
“喂?”
“情況。”沈墨華言簡意賅,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手指穩握方向盤。
“還是不吃東西,水也不喝,一直趴著,摸它耳朵很熱,體溫量了,三十九度二。”林清曉語速很快,帶著顫音,“它以前從來不會這樣……”
“我二十分鐘后到。”沈墨華打斷她,語氣冷靜得不帶任何情緒,“把元寶用貓籠裝好,帶上它的墊子。你也準備好,下樓。”
沒有安慰,沒有詢問細節,只有清晰的指令。
“……好。”林清曉似乎被他冷靜的語氣感染,慌亂稍減,立刻應道。
掛斷電話。
沈墨華專注地駕駛著車子。
在允許的范圍內,將車速提升到最效率的程度。
避開擁堵路段,選擇最優路徑。
他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銳利的焦點完全集中在路況和抵達時間上。
二十分鐘后。
黑色的轎車穩穩停在湯臣下。
林清曉已經提著貓籠等在了門口。
她今天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運動套裝,長發有些凌亂地束在腦后,臉上脂粉未施,眼圈微微泛紅,顯然是著急所致。
看到沈墨華的車,她立刻小跑著過來。
手里提著的貓籠里,元寶蔫蔫地蜷縮在墊子上,連抬頭張望的力氣都沒有。
沈墨華已經下車,繞到副駕,幫她打開車門。
“上車。”
林清曉迅速坐進副駕,將貓籠小心地放在腿上。
沈墨華關好車門,回到駕駛位。
系安全帶,掛擋,松手剎,踩油門。
車子再次平穩滑出。
“哪家醫院?”林清曉問,聲音還有些緊。
“我知道。”沈墨華目視前方,簡短回答。
他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將車內空調調到適宜的溫度。
車子向著滬上那家以昂貴和專業著稱的寵物醫院駛去。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車廂內很安靜。
只有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和元寶偶爾發出的、極其虛弱的。
林清曉一直低著頭,看著貓籠里的元寶。
手指無意識地緊握著貓籠的提手,指節發白。
沈墨華的余光能瞥見她緊抿的唇線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他的表情依舊沉靜。
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比平時更穩。
也更用力。
仿佛要通過這絕對的掌控,來對抗某種未知的、令人不悅的風險。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外觀雅致、如同私人診所般的建筑前。
“到了。”
沈墨華解開安全帶,率先下車。
從林清曉手里接過貓籠。
動作很穩。
“跟我來。”
他提著貓籠,邁步向醫院大門走去。
步伐很快,但絲毫不亂。
林清曉連忙跟上。
掛號,預檢,向穿著整潔制服的前臺護士簡明扼要地說明情況。
沈墨華的語言簡潔精準。
“英短金漸層,約四個月,突發食欲廢絕,精神沉郁,體溫三十九點二攝氏度,持續約六小時。”
護士立刻將他們引到一間獨立的診室。
很快,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態度溫和的中年獸醫走了進來。
仔細詢問了元寶最近的飲食、排泄、活動情況。
然后開始為元寶做詳細的體格檢查。
聽心肺,摸腹部,檢查口腔和眼睛。
元寶很乖,或者說,它已經沒什么力氣掙扎,只是虛弱地躺著,任由醫生擺弄。
林清曉站在檢查臺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呼吸都放輕了。
沈墨華則站在稍后一點的位置。
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
身姿挺拔。
目光冷靜地注視著獸醫的每一個動作,仿佛在評估一個技術流程。
但他的視線,也同樣牢牢鎖定在元寶小小的身體上。
“初步看,沒有明顯的外傷或腹部硬塊。”獸醫一邊檢查一邊說,“心肺音也基本正常。現在需要抽血做個血常規和生化,看看炎癥指標和內臟功能。還要排查一下貓瘟和寄生蟲。”
“好。”沈墨華點頭,沒有任何猶豫,“做。”
護士進來,準備抽血。
細小的針頭刺入元寶前肢的血管時,元寶痛得輕輕叫了一聲,掙扎了一下。
林清曉的心跟著狠狠一抽,下意識地想上前,卻又不敢干擾。
沈墨華的手在口袋里,微微收緊。
但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只是下頜線繃得有些緊。
抽血完成,樣本被立刻送去化驗。
等待結果需要時間。
護士將元寶暫時安置在一個鋪著柔軟墊子的觀察籠里,給了它一點溫水,但它還是不肯喝。
林清曉就搬了張椅子,坐在觀察籠前。
靜靜地守著。
沈墨華沒有坐。
他站在窗邊。
望著窗外醫院庭院里修剪整齊的綠植。
背影挺直,沉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診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掛鐘指針走動的細微聲響。
每一秒,都似乎被拉長了。
林清曉的焦慮幾乎實質化地彌漫在空氣里。
沈墨華的沉默,則像一道沉穩的屏障。
不知過了多久。
診室的門被推開。
獸醫拿著化驗單走了進來。
林清曉立刻站起身。
沈墨華也轉過身。
“結果出來了。”獸醫將化驗單放在桌上,指著上面的數據,“白細胞計數偏高,有明顯的炎癥反應。生化指標里,肝臟相關的一個酶略有升高。貓瘟檢測是陰性,寄生蟲檢查也暫時沒發現。”
他頓了頓,看向緊張的林清曉和冷靜的沈墨華。
“綜合來看,應該是急性腸胃炎,可能吃了什么不太合適的東西,或者著涼引起的。不算太嚴重,但需要積極治療。現在需要給它輸液,補充水分和能量,同時用抗生素控制炎癥,保護肝臟。”
聽到“不算太嚴重”,林清曉一直懸著的心,終于稍稍落下一些。
但聽到要輸液,她又心疼地看向籠子里蔫蔫的元寶。
“輸液……要多久?”她問,聲音有些干澀。
“今天先輸一組,觀察一下。如果晚上精神好轉,開始主動進食,問題就不大。明天可能需要再來鞏固一次。”獸醫解釋道,“我們會用最細的留置針,盡量減輕它的不適。”
“嗯。”沈墨華已經點頭,“安排吧。”
他的決定總是快速而明確。
輸液室是另一間安靜的房間。
元寶被護士小心地抱出來,放在鋪著消毒墊的操作臺上。
它似乎知道要發生什么,有些害怕地縮著。
林清曉站在操作臺邊,不停地輕聲安撫:“元寶乖,不怕,打了針就好了……”
沈墨華站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
看著護士熟練地剃掉元寶前爪一小塊毛,消毒,找到血管,將細細的留置針推了進去。
元寶痛得叫了一聲,掙扎起來。
林清曉的眼圈瞬間紅了。
沈墨華的呼吸,幾不可察地滯了一下。
但他什么都沒說。
只是看著護士快速固定好針頭,連接上輸液管。
透明的藥液開始一滴一滴,緩慢地流入元寶細小的血管。
元寶漸漸停止了掙扎,也許是累了,也許是藥液起了安撫作用。
它重新趴了下來,只是眼睛還半睜著,沒什么神采。
護士調整好輸液速度,將元寶連同墊子一起,放進一個更大的、帶有觀察窗的住院籠里。
“需要在這里觀察兩到三個小時。”護士說,“你們可以在這里陪著它。”
林清曉立刻點頭。
她拖過椅子,緊緊挨著住院籠坐下。
目光幾乎黏在了元寶身上。
沈墨華也坐了下來。
坐在她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上。
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
都沒有說話。
輸液室里很安靜。
只有藥液滴落的輕微聲響,和儀器規律的嗡鳴。
陽光從窗戶透來。
照亮空氣中漂浮的微塵。
也照亮住院籠里,元寶那小小的、正在接受治療的身體。
時間緩慢流淌。
林清曉一直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專注地看著元寶。
沈墨華則微微向后靠著椅背。
目光落在輸液管那不斷滴落的液滴上。
仿佛在計算著流量、時間與藥效之間的函數關系。
但他的眼角余光。
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籠子。
和籠邊那個。
因為擔心而顯得格外脆弱。
也格外執著的。
身影。: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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