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

第六九六章 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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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急出差”的戲碼圓滿落幕,航班信息確已起飛,但沈墨華與林清曉的行程,在夜幕掩護下拐了一個彎。

他們的座車并未駛向任何一家可能被關聯或監控的酒店,而是悄無聲息地匯入滬上夜晚的車流,最終停在了星宇科技總部對面一棟并不起眼的四星級商務酒店地下車庫。

這間酒店他們早已訂好,用的是唐薇薇以“接待臨時來訪的重要合作伙伴”為由,提前數日用一張不記名的預付費卡預訂的,登記信息與兩人毫無關聯。

房間位于酒店高層的一個角落,窗戶正對著湯臣一品公寓樓的方向,視野開闊,中間只隔著一條馬路和星宇科技總部的園區綠地,直線距離約四百米,是絕佳的觀察點。

房間內燈光被調到最暗,厚重的窗簾拉開一條僅容觀察的縫隙。

沈墨華站在窗邊,手中舉著一架專業級的高倍望遠鏡,鏡身沉穩,紋絲不動。

他的目光透過鏡片,跨越夜色,牢牢鎖定了遠處那棟熟悉公寓樓的頂層輪廓,尤其是書房窗戶所在的那一片區域。

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流轉,映出他全神貫注的神情。

在他身后的書桌上,一臺當時配置頂級的IBMThinkPadT43筆記本電腦打開著,屏幕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電腦并未連接酒店那可能并不安全的公共網絡,而是通過一條臨時鋪設的、隱蔽的專用線路,連接了星宇科技內部安保系統的特定監控端口。

得益于沈墨華在“燭”系統及整個公司IT架構中的最高權限,他能夠以遠程、加密且不觸發常規警報的方式,有限度地調取公司周邊幾個關鍵公共區域的實時監控畫面——2005年的技術條件下,遠程實時監控圖像傳輸尚有延遲和畫質限制,但用于觀察人員大體動向已足夠。

屏幕上被分割成幾個小窗口,分別顯示著湯臣下大堂入口、地下車庫電梯廳、以及他們事先推斷的“最佳觀察位置”中那個便利店二層休息區的模糊實時圖像——通過“燭”間接接入附近商戶許可共享的安防數據流。

林清曉則坐在另一側的椅子上,面前攤開著一張手繪的公寓樓層平面圖和周邊街道詳圖。

她手中拿著一個帶有夜光表盤的軍用指北針和一支紅藍鉛筆,不時對照著沈墨華口頭通報的望遠鏡觀察情況,在地圖上做著只有她能看懂的標記。

她的耳朵上戴著一只無線耳麥,連接著一臺小型的頻譜掃描儀,正在緩慢地掃描著公寓方向可能出現的異常無線電信號——盡管知道竊聽器很可能處于靜默存儲狀態,但回收人員或許會攜帶通訊設備。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繃的寂靜,只有筆記本電腦風扇低沉的嗡鳴,和儀器偶爾發出的極輕微的電流聲。

兩人之間幾乎沒有言語交流,所有的信息傳遞都通過簡潔的手勢、眼神和幾個關鍵詞完成。

他們像兩個配合默契的狙擊手,潛伏在暗處,密切監視著遠處那個已被精心布置成陷阱的“巢穴”,等待著獵物按捺不住,主動走入視野。

時間在專注的等待中緩慢流逝,窗外的城市燈火漸漸稀疏。

距離他們“離開”并抵達這個監視點,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小時。

沈墨華的望遠鏡鏡頭,主要覆蓋著公寓樓出入口和外圍道路。

忽然,他的目光在鏡筒中微微一頓,聚焦在了公寓樓側面、一條連接后方服務通道的僻靜小路上。

一個身影出現了。

那是一個穿著深藍色連體工裝的男人,頭上戴著一頂同色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手里提著一個略顯沉重的灰色方形工具包,看起來與常見的空調維修工、水電工無異。

這樣的裝扮在高端公寓樓附近夜間出現并不算太突兀,偶爾會有應急維修的情況。

然而,沈墨華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此人沒有走向燈火通明、有保安值守的正門大堂,也沒有前往有明顯標識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他先是貼著圍墻的陰影,似乎在辨認方向或等待什么,動作顯得有些鬼祟。

接著,他快速穿過一小片綠化帶,繞開了正門和主要車道上的幾個常規監控攝像頭的正面覆蓋范圍,熟練地利用樹木和建筑物的遮擋,向著公寓樓側面一個相對隱蔽的貨物/垃圾清運通道口靠近。

那個通道口通常只在特定時間開放,且內部有監控,但此人顯然對這里的環境有過研究,甚至可能提前破壞或干擾了那個位置的監控。

他的步伐很快,但落腳很輕,工具包隨著他的動作有節奏地晃動,卻聽不到什么聲響,顯得訓練有素。

“目標出現,側翼通道。”沈墨華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地響起,報出了方位。

林清曉立刻放下鉛筆,迅速湊到望遠鏡旁接過觀察位,沈墨華則移步到筆記本電腦前,手指在觸摸板上快速滑動,試圖調取側翼通道附近可能存在的其他角度攝像頭畫面,但那個位置恰好是監控網絡的薄弱點,畫面不是丟失就是一片模糊的靜止圖像。

“看到了,”林清曉的聲音同樣冷靜,但帶著一絲銳利,“工具包款式普通,但提手磨損痕跡與整體新舊程度不符,可能常裝重物。步態有軍方或安保訓練痕跡,不是普通工人。”

他們的視線緊緊跟隨著那個藍色的身影。

只見那人來到通道口,并沒有嘗試暴力打開緊閉的鐵門,而是左右觀察了一下,迅速從工具包側袋掏出一個小玩意兒,在門禁讀卡器附近晃了一下,然后敏捷地拉開那扇本該鎖閉的小門,閃身而入,身影消失在樓體的陰影里。

整個過程不超過二十秒,干凈利落。

進入大樓內部,才是真正考驗的開始,也更能體現闖入者的專業程度。

沈墨華和林清曉無法直接看到內部情況,但通過之前布置在樓層內的隱秘傳感器——振動感應、壓感薄膜、紅外感應,

反饋到林清曉隨身攜帶的另一個手持接收器上的微弱信號,結合沈墨華能調取的有限樓道監控畫面,他們能夠大致拼湊出對方的行動軌跡。

接收器上代表消防通道門振動的指示燈最先輕微亮起又熄滅,顯示有人通過了那道門。

緊接著,安裝在走廊地毯下的壓感薄膜傳來了有節奏的、刻意放輕的足壓信號,方向明確,直奔他們所在樓層而來。

此人非常專業。

他顯然深知這種高端公寓樓內部的監控分布規律。

他沒有使用可能留下記錄的客梯,而是始終通過消防樓梯上行。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并非盲目硬闖。

在某個樓梯間轉向平臺的監控死角,接收器信號顯示他停留了短暫片刻——很可能是在更換偽裝或觀察上下層動靜。

隨后,沈墨華在電腦屏幕上看到,一個穿著保潔員淺灰色制服、戴著口罩和帽子的身影,提著一個與之前不同的、較小的手提袋,利用一名晚歸住戶刷卡進入高層居住樓層的瞬間,極其自然地尾隨其后,進入了電梯廳,并隨著該住戶進入了同一部電梯。

在電梯內,他謙恭地站在角落,低頭看著手中的小本子(道具),完全就像一個剛完成夜間保潔準備下班的工人。

電梯停靠,那名住戶走出,他并未跟隨,而是等電梯門再次關閉后,迅速按下目標樓層。

這一連串的動作,完美地避開了從非居住通道進入居住層可能觸發的異常警報,也最大限度地避開了樓道監控對他正面和長時間的特寫拍攝。

他對大樓內部的人員流動規律、監控盲區、甚至不同時段工作人員的裝扮都了如指掌。

“乘電梯上來了,應該是從高層往下走,避開大堂監控直接來這層。”林清曉根據傳感器信號和對方行動模式,迅速做出判斷。

她的目光緊緊盯著手持接收器上那個代表走廊紅外傳感器的指示燈。

沈墨華則快速切換著電腦屏幕上有限的幾個樓道攝像頭畫面,試圖捕捉那個“保潔員”的身影。

畫面一閃,一個模糊的側影快速從一個攝像頭下方走過,直奔他們所在樓層,也就是沈墨華的書房所在的頂層而來。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路線明確得可怕。

這個人,不僅成功地潛入了安保嚴密的大樓,而且正直撲最終的目標——那個藏著“深藍”秘密和竊聽器的書房。

壓力,在安靜的酒店房間里無聲地彌漫開來。

當那個偽裝成保潔員的身影,終于出現在書房門口那條鋪設了壓感薄膜和紅外探測線的走廊時,林清曉手中的接收器發出了極其輕微但清晰的連續振動提示。

她通過那個隱藏在裝飾畫框頂端的隱秘攝像頭傳回的、畫質粗糙但足以辨別的黑白圖像,看到了那個身影。

他停在厚重的實木書房門前,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再次警惕地左右觀察,側耳傾聽。

盡管圖像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那股子冰冷的謹慎和專業。

就在這一刻,林清曉身體微微繃緊,從坐姿悄然調整為半蹲踞的姿態,腳尖輕輕點地,小腿肌肉線條隱隱浮現。

她的眼神銳利如刀,牢牢鎖定屏幕上的身影,呼吸變得輕緩綿長,整個人如同發現了獵物進入最佳伏擊范圍的獵豹,雖然隔著四百米的距離,但那股瞬間凝聚的、蓄勢待發的凌厲氣勢,仿佛能穿透屏幕,直抵現場。

她的手,無意識地虛握了一下,那是身體本能進入預備格斗狀態的細微征兆。

她并不擔心對方能突破書房門鎖(那是指紋加密碼的雙重鎖),她警惕的是對方可能使用的技術開鎖手段,以及萬一察覺異常后的暴力突破或逃跑。

所有的布置,都是為了捕捉,而非在此時驚退。

與此同時,沈墨華則顯得異常冷靜。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在屏幕藍光的映照下,閃爍著高速運算和冷靜評估的光芒。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輕敲,動作穩定而精準,迅速切換著屏幕上有限的監控畫面。

他將公寓樓入口、地下車庫電梯廳、以及此刻走廊攝像頭的畫面并排顯示,同時關注著幾個可能的出入口動向。

他在評估對方是否還有同伙在外圍接應,也在判斷對方一旦得手或失手后最可能的撤退路線。

他的大腦如同“燭”系統本身,正在處理多路信息,構建行動模型。

屏幕上,那個身影在門口停留了大約十秒鐘后,終于有了動作。

他放下了手中的提袋,從里面掏出了一個小巧的工具——不是撬鎖工具,而是一個帶有小屏幕和按鍵的電子設備,很像某種信號檢測儀或遙控器。

他將其靠近門鎖位置,似乎在檢測或發送信號。

沈墨華和林清曉的心同時懸起了一線。

難道竊聽器還有遠程開鎖或干擾門鎖的隱藏功能?還是對方在確認竊聽器是否仍在工作?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儀器指示燈在幽暗中有規律地閃爍,映照著兩人屏息凝神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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