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

第七一五章 有事

第七一五章有事_這婚非結不可嗎!?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七一五章有事

第七一五章有事←→:

滬上的秋意漸漸濃了,傍晚的風從黃浦江面吹來,帶上了一絲屬于季節交替的微涼與清爽。

湯臣一品頂層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外,晚霞正在天際燃燒,將天空染成一片絢爛而漸變的橘紅與絳紫,輝煌的余暉毫無保留地灑入寬敞的客廳,在光潔的深色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溫暖的光影。

書房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沈墨華低沉而平穩的講電話聲,他在與歐洲的技術團隊進行一場臨時的視頻協調會,討論數據中心預制模塊運輸的一個技術細節。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屬于深秋傍晚的寧靜,以及家中慣有的、被林清曉打理得一絲不茍的潔凈氣息。

林清曉安靜地坐在客廳靠窗的沙發上,沒有開燈,任由漸暗的天光和窗外璀璨的霞色將自己籠罩。

她面前放著一個已經整理好的、二十寸左右的深藍色行李箱,箱體線條簡潔,表面光潔,映出窗外流動的云彩。

她的目光落在箱子上,又似乎沒有聚焦,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布料細膩的紋理。

她因有事,需要回娘家幾天。

這是婚后,她第一次離開滬上,離開這間公寓,離開……他身邊,超過二十四小時。

事情其實不算突然,娘家那邊一位看著她長大的長輩身體微恙,家族里有些需要協調的事務,母親在電話里語氣雖平和,但也透露出希望她能回去幾天幫襯一下的意思。

她沒有理由拒絕,也理應回去。

只是當行正確定下來,機票訂好,這種即將短暫分離的實感,才伴隨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極其細微的滯澀感,悄然浮上心頭。

并不濃烈,卻像一根極細的絲線,輕輕纏繞在某個角落,平時不易察覺,一動念卻又能明確感知到它的存在。

她抿了抿唇,將這點莫名的情緒壓下,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和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

她不在的這幾天,沈墨華一個人……能行嗎?

這個念頭幾乎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帶著她對他那近乎為零的日常生活能力的深刻認知,以及她那深入骨髓的強迫癥對秩序和可控性的偏執要求。

不行,她得做點什么。

必須做點什么。

仿佛這個想法本身就是一個開關,瞬間激活了她身體里某種高度程序化的準備模式。

她立刻從沙發上站起身,動作干脆利落,先是將行李箱推到客廳角落擺放整齊,然后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同雷達般開始掃描整個開放式的起居空間。

首先,是廚房和與之相連的早餐區。

這里是沈墨華除了書房和臥室外,可能唯一會主動涉足的生活區域(盡管目的通常僅限于倒水或尋找咖啡)。

林清曉快步走過去,刷地一下打開了那個巨大的雙開門冰箱。

冷白色的燈光傾瀉而出,照亮里面排列整齊、分門別類的各類食材和飲品。

她的視線快速而精準地掃過每一個隔層和收納盒。

冷藏室上層,新鮮的牛奶、果汁、酸奶,檢查保質期,還好,都在她回來之前。

中層,用保鮮盒分裝好的洗凈切好的水果(她每天更換),蔬菜沙拉原料,還有幾盒她提前備好的、只需要簡單加熱即可食用的半成品菜肴,貼上標簽注明日期和加熱方式。

下層,是更多的半成品和需要冷凍的肉類、速食。

冷凍室,餃子、湯圓、一些應急的牛排和魚排,同樣碼放得整整齊齊。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庫存盤點。

強迫癥般地,她開始清點、評估、調整。

牛奶好像只剩兩盒了?不行,萬一他哪天想喝兩杯呢?

她立刻從旁邊的儲物柜里拿出一盒新的,拆開外包裝,將三盒牛奶并排放在冷藏室門架最順手的位置,生產日期最新的放在最里面。

水果盒里的葡萄好像不如昨天水靈了,雖然還能放,但她不在,他肯定想不起來換。

她毫不猶豫地將那盒葡萄取出,仔細沖洗后,一顆顆摘下,放入新的保鮮盒,再重新鋪上廚房紙吸水,蓋上蓋子,放回原位。

冷凍室的餃子庫存似乎有點少?她記得沈墨華偶爾深夜工作結束后,如果餓極了,會煮幾個餃子當宵夜,雖然次數屈指可數。

她又從儲物柜的深處(那里有她囤貨的習慣)找出一袋未開封的速凍餃子,拆開,分裝進更小的食品密封袋里,每袋大約十五個,貼上“宵夜·十五個·水沸后煮至浮起”的標簽,再放入冷凍室顯眼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她退后一步,審視著被自己重新整理過的冰箱內部。

所有物品朝向一致,標簽清晰,留空合理,易于拿取。

嗯,暫時可以了。

但她還是不放心,又拿出手機,調出備忘錄,快速記錄下:“牛奶3,果汁2,水果盒已更新,餃子存量充足,牛排2,魚排2。”

合上冰箱門,她的目光轉向客廳另一側的一個高柜。

那里放著家庭醫藥箱,以及一些日常備用物品。

她走過去,踮起腳尖,將那個白色、帶有醒目紅十字標志的塑料箱取下來,放在餐桌上打開。

里面同樣被她整理得井井有條:不同功效的常備藥分格放置,體溫計、血壓計(雖然沈墨華從未用過)、創可貼、消毒棉簽、醫用膠帶、剪刀、鑷子……一應俱全,都在固定的位置。

她先是仔細檢查了所有藥品的有效期,將一盒臨近過期(還有兩個月)的感冒藥取出,放在一旁準備處理。

然后,她開始整理。

其實根本無需整理,但她還是將每一盒藥都拿出來,用干凈的濕布擦拭外包裝,再按照使用頻率和類別重新碼放一遍。

退燒止痛的放在最易取的外格,腸胃藥次之,外用消毒包扎用品單獨一層。

她想了想,又去自己房間的小藥柜里,拿了一小瓶沈墨華偶爾會用的、緩解視疲勞的眼藥水(他看屏幕時間太長),以及一盒自己常用的、效果很好的助眠香薰精油(雖然知道他大概率不用),一起放進醫藥箱的角落,并特意將眼藥水放在最上面。

接著,她拿出一張新的便簽紙和筆,就著餐桌的光線,開始書寫。

字跡清晰有力,和她的人一樣干脆:

“感冒發熱(體溫38.5℃):白色藥盒,一次一片,間隔6小時。”

“胃部不適(飯后脹氣或隱痛):綠色鋁箔板,一次一粒,一日兩次。”

“輕微割傷/擦傷:先碘伏棉簽消毒(棕色小瓶),再貼創可貼(防水型在右側)。”

“眼藥水:每日不超過四次。”

寫完,她將這張便簽對折,用一枚小小的磁吸貼,固定在了醫藥箱蓋子的內側,確保一打開就能看見。

做完這些,她才輕輕舒了口氣,將醫藥箱蓋好,放回原處。

但她的準備似乎還未停止。

她環顧四周,像是在尋找還有什么遺漏。

目光最終落在了廚房操作臺旁的那面空白墻壁上,那里通常只掛著一幅小小的抽象裝飾畫。

她再次拿起筆和一張更大、更醒目的淺黃色便簽紙,走到操作臺前。

這一次,她書寫得更慢,更仔細,仿佛在起草一份重要的文件。

不僅僅是藥品,她開始事無巨細地羅列她能想到的所有注意事項。

“早餐:牛奶在冰箱門上層左側,麥片在櫥柜第二格,面包在島臺面包籃里(記得三天內吃完,否則檢查是否發霉)。咖啡豆在磨豆機旁罐子里,粉量已預設好,按紅色鍵。水果在冰箱中層透明盒,每日一份。”

“午餐/晚餐:貼有‘即熱’標簽的盒子可直接微波爐加熱(高火23分鐘,取出時戴防燙手套)。意面醬在冰箱冷藏室下層玻璃罐,煮好意面拌入即可。如想叫外賣,可用書桌右邊抽屜里的訂餐卡,幾家常點的店電話已列在卡片背后。”

“衣物:干凈襯衫在衣柜左側第二排,按顏色深淺排列。西裝需要熨燙可打電話給‘王師傅’(號碼在玄關記事簿第一頁),他會上門取送。臟衣服放入臥室門口洗衣籃,鐘點工周阿姨每周三上午十點會來收取清洗。”

“其他:書房空調溫度勿低于26度,避免著涼。垃圾袋在廚房水槽下方柜門內,每晚睡前將廚房垃圾扎緊放入門外清潔間。收到快遞或文件,暫放玄關柜上,待我回來處理。緊急聯系人:唐薇薇(公司事務)、物業管家(公寓事務)、沈綺(技術問題)。

寫到這里,她筆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加上什么。

最終,她在最下面,用稍微小一點但依舊清晰的字體,補上一行:“按時吃飯,勿空腹喝咖啡。”

寫完,她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錯漏,然后從抽屜里找出一卷透明的寬膠帶,仔細地將這張寫滿了字的便簽,貼在了廚房操作臺正上方、最顯眼的墻壁上,高度正好與沈墨華的視線平齊。

淺黃色的紙張在淺色的墻磚上非常醒目,上面的黑色字跡條理分明,像一份微型的家庭生活操作手冊。

做完這一切,林清曉才真正感覺到稍微安心了一些。

她洗了洗手,看了看時間,距離沈墨華會議結束應該差不多了。

她走到書房門口,沒有立刻進去,而是靠在門框邊,靜靜地聽著里面隱約傳來的、他流利而冷靜的英語對話聲。

窗外的晚霞已幾乎燃盡,只剩下天邊一抹深紫,室內的光線暗了下來。

她抬手,按下了客廳主燈的開關。

溫暖明亮的燈光瞬間充盈了整個空間,也驅散了她心頭那一點因為即將短暫離開而產生的、莫名的空落感。

幾分鐘后,書房里的說話聲停止了,接著是椅子移動的輕微聲響。

沈墨華拉開書房門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一絲從深度工作狀態中抽離后的慣常的淡漠與疲倦。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客廳燈光下的林清曉,以及她臉上那種不同于平日的、欲言又止的神情。

“會開完了?”林清曉先開口,聲音如常。

“嗯。一個運輸細節,解決了。”沈墨華簡短回答,目光掠過她,自然也看到了客廳角落那個醒目的行李箱。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我明天早上的航班,回我爸媽那兒幾天。”林清曉直接說明,語氣盡量平靜,“家里有點事,需要我回去處理一下。”

沈墨華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他走向開放式廚房,習慣性地去拿水杯。

就在他接近操作臺的時候,腳步微微一頓。

墻上那張嶄新的、無比醒目的淺黃色大號便簽,不可避免地闖入了他的視線。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以及那種撲面而來的、事無巨細的規劃感,讓他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林清曉跟了過去,見他目光落在便簽上,立刻開始了她的反復叮囑。

她的語速比平時稍快,帶著一種不容打斷的認真。

“冰箱里的東西我都檢查過了,牛奶、水果、半成品菜都備足了,位置你也知道。”她指著冰箱,又指向便簽,“具體怎么弄,墻上都寫著。”

沈墨華拿起水杯,接了半杯水,抿了一口,視線掃過便簽上“早餐”、“午餐/晚餐”那些條目,沒說話。

“醫藥箱在原來地方,我重新整理過,常用藥和有效期都看了。”林清曉繼續,語氣越發像個不放心的教官,“感冒藥、胃藥、創可貼怎么用,箱子蓋里面貼著說明。眼藥水我也給你放上面了,記得用。”

沈墨華放下水杯,轉過身,背靠著操作臺,看向她。

暖色的燈光下,她臉上那種罕見的、混合著認真、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的神情,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她平時也細致,但很少像現在這樣,將這份細致如此直白地、甚至有些笨拙地鋪陳在他面前。

“還有衣服,干凈襯衫在衣柜老位置。西裝要熨燙就打王師傅電話,號碼在玄關。”林清曉不理會他沉默的注視,自顧自地說下去,仿佛要把所有想到的事情一口氣倒完,“垃圾記得扔,空調溫度別打太低,快遞放玄關……”

“林清曉。”沈墨華終于開口,打斷了她流水賬般的叮囑。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點工作后的微啞,語氣是他慣常的、聽不出情緒的平淡。

“我只是幾天不在這座城市,不是被流放到荒島。”

這句話聽起來有點毒舌,是他典型的表達方式。

林清曉被他噎了一下,清澈的眼睛瞪向他,臉頰微微鼓起一點,那點不易察覺的焦躁似乎要轉化成小火苗。

“我知道!”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但你……”

她頓住了,后面“你生活自理能力是負數”這句話在嘴邊轉了一圈,還是沒直接說出來,只是用眼神充分表達了這個意思。

沈墨華看著她這副明明擔心卻硬要擺出兇巴巴模樣的樣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捕捉的微光。

他沒有繼續那個話題,目光重新落到墻上那張便簽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操作臺邊緣輕輕敲擊了兩下。

“便簽……寫得很詳細。”他最終說了這么一句,聽不出是褒是貶。

林清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著自己那張充滿“強迫癥”痕跡的作品,忽然也覺得有點……過于夸張了?

但她迅速甩開了這點念頭,理直氣壯地說:“詳細點好!免得你找不到或者弄錯。”

“嗯。”沈墨華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他拿起水杯,重新走向書房,似乎還有工作要處理。

走了兩步,他腳步停住,沒有回頭,聲音淡淡地飄過來:“航班號和時間發給我。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他便走進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林清曉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又看了看墻上那張醒目的便簽,廚房里明亮的光線將她籠罩。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心里那根因為準備和叮囑而一直緊繃的弦,似乎稍稍松了一些。

但那種淡淡的、混雜著不放心的滯澀感,依舊盤桓在心底某個角落。

她轉身,開始進行最后的行李檢查,以及思考明天早上出發前,還有沒有什么遺漏的事項需要反復叮囑。:mayiwsk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