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本天成

四十八:心中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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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子瑜能料到地圖之外的殺機,但卻是提及了云行衍最不愿意聽到的話,這邊不等云行衍否決他,徐狂就抬臂高呼道:“真是荒謬!太子行事絕非常人所能料定,那就是一頭狼,你見過兔子為了自保會割下自己的肉去喂狼的么?”

云行衍給了徐狂一個贊許的目光,示意他接著說下去,可上官子瑜卻是感覺自己被拆臺之后有些不爽,但身為儒學宗師他這點修養還是有的,故而靜靜聽著徐狂的論述,只見此人雖心懷宇宙可急功近利之心盡顯,在這房間中,楚湘靈與陳恒之是云行衍的結義弟妹,自己又與云行衍是舊交,不論是幾年前徹查貪腐還是如今便賣家產資助楚湘靈舉事,他都算是一個投資人,可反觀徐狂,只是一個白身,雖靠得幾句只言片語換得如此地位,但必定內心不安,便想著要拿一些功績來證明自己是有用之人,也好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

的確,楚湘靈有些瞧不上徐狂,一天到晚沒個正形,還老是喝酒,陳恒之的話雖然沒有太多的表露在臉上,但也不看好這個落第書生,也不知道云行衍為何放著那么多世家門閥的年輕一輩不結交,非要用此人為幕僚!

抱著懷疑的眼光,眾人看向徐狂,只見他說道:“太子之所以張狂,那是因為他有兩點依仗,一是陛下的恩寵,二便是《百官行述》!相信主上也一定聽說過坊間傳言吧?”

云行衍點了點頭,說道:“我之前在督察院擔任御史的時候確實聽過一些只言片語,每每都是在想動手徹查之際官位就被調動,所以一時之間也是無從下手,僅憑市坊流言也并不足以成為朝堂證供,在加上后來我被云洛天害的身敗名裂,圈禁一年,又在江湖中晃蕩了好些時日,因此對于《百官行述》一案,就如同刻舟求劍,在回去找是找不到咯……”

何為《百官行述》?即為太子云洛天利用職務之便收集的百官罪證,將他們的種種劣跡編成書,并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百官行述》。朝中大部分的官員劣行書中均有記錄,若是誰掌握了這個《百官行述》就可以挾制朝中百官。很像是武林中的倚天劍和屠龍刀,誰掌握了便能夠號令群雄,也是憑借著這一點,云洛天才敢弒君登基,那《百官行述》一日不曝光,那就如同懸在百官頭上的一把利劍,所以與其整日擔驚受怕,倒不如成全云洛天,也正是因為如此,百官人人自危,才讓洛陽城動蕩不安!

此時上官子瑜也明白了過來,看來這個徐狂是打起了《百官行述》的歪主意,且不論這么重要的東西太子一定會嚴加看管,哪里會給他們可乘之機?更何況,這百官行述就是個燙手山芋,拿來不但沒什么用,反而會給人招來禍患,就算拿到了,若是被太子等人反咬一口,到時候送到御書房武帝的面前,這就是證據確鑿,到時候云行衍就更是成了千夫所指的背鍋俠了!

上官子瑜看向徐狂說道:“哦?徐兄看來是想打這《百官行述》的主要咯?”

“不錯!”

徐狂將扇子一合,在掌心中敲打著說道:“若是我等能夠拿到此物,便可以反客為主扭轉局勢,到時候太子的擁立者必將人心惶惶,到時候何愁大業不成!?”今日文學網

徐狂畫了一張大餅,眾人聽著頭頭是道,但唯獨上官子瑜保持懷疑態度,說道:“可若是他們反咬一口拒不承認呢?據我所知,太子府中猛士如云幕僚如雨,他們不會看不到這一點,徐兄還是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

“子瑜說的對,徐狂,要是所有事情都像你說的那般簡單,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那我們何須如此被動?直接去陛下那兒告發太子啊,直接讓陛下傳位給兄長不是更好么?”

楚湘靈為上官子瑜抱不平,她覺得自從多了個徐狂之后,上官子瑜便有些心不在焉了,看自己心上人如此不安,便是自然而然的把這份怨氣發泄在了徐狂的身上,不過還是陳恒之穩重,之前一言不發,但覺得妹子說話如此不得體,故而咳嗽了兩聲提醒道:“湘靈不要插嘴,徐先生也是一片好心……”隨后陳恒之看向徐狂說道:“您繼續!”

徐狂感激的看了一眼陳恒之,見云行衍依舊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便繼續說道:“其實大家有沒有想過,陛下讓云洛天重登太子之位的真正用意呢?”徐狂說罷眾人都不作答,便繼續說道:“那就讓我來說說吧,先前主上還在督察院的時候,我便借機查閱了許多卷宗,因此才得知了有《百官行述》這么一回事,記錄的時間是武帝58年,雖然上面沒有明確寫出來,但我在多方面打聽之下卻得知,宮中的宦官似乎也摻和進了這件事情,我們可以換個思路想想,或許是陛下他早就知道了此事,但一直引而不發呢?”

徐狂也不是一無用處,他深諳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在別人都把目光與敵人鎖定為太子與端王之際,徐狂卻是把心思全部放在了研究武帝的言行舉止,這便是格局的不同,如今說出如此高論,云行衍也是無比的慶幸自己能得此人之輔佐,故而說道:“你繼續說下去!”

徐狂說道:“其實主上不必對陛下心懷怨恨,這太子之位其實就是一個活靶子,誰當誰完蛋,您剛回京的時候根基不穩,雖有帝師舉薦的書信,但對于當時勢大的端王譽王而言,顧雨青的那些人望簡直是不值一提,在加上先前京城內的亂局,導致皇子之中大的太奸,小的太嫩,不論立誰都會讓勢力失衡引得士族門閥不滿,所以陛下才萬不得已主推云洛天上位,云洛天因為百官行述能獲得群臣的保舉支持,但也能因為它而斷送了自己的前程,因為我已經明確的感覺出了陛下似乎對太子沒有耐心了!”

楚湘靈問道;“可是,云洛天復立太子不是因為云千乘用魘鎮害他么?當然,我也知道這個理由不足以成立……”眾人期待著徐狂對于武帝此舉的解讀,只見他說道:“我還是那句話,陛下不會做無用之功,相反的,御書房群臣擇龍只是對于端王譽王兩人的一次試探,結果讓陛下十分不滿意,所以這才對云洛天之前的舉措不在追究,云洛天也的確是夾著尾巴做了兩天的人,這就如同是下棋,落子必有用意,也就是說陛下打從一開始就是想讓云洛天出來擔任太子好穩住京中亂局,從而讓朝廷有能力一致對外掃清狼族之患,可是云洛天以及他手下的那幫庸才卻是如此心急,西北還未開戰就把陛下欽定的主帥用陰謀給弄的身敗名裂,但陛下也只能吃這個啞巴虧認了,況且,這次去往西北統率雍涼之軍的人是武安侯就足以斷定,陛下是在培養儲君!”

“什么?你是說武安侯??”

楚湘靈有些不可思議,上官子瑜也被這頭頭是道的分析給驚住了,云行衍則是依舊面不改色,陳恒之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反正大哥讓他干嘛他干嘛就是了,不過接下來徐狂說的話就有些讓上官子瑜難以茍同了,只見他說道:“如果我們就這樣被動下去,或許到最后只能是成為陛下歷練武安侯的墊腳石,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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