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寵首輔

第一百七十二章:番外(楚南霜獨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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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夏南霜那邊快不行了,您要去見她最后一面嗎?”

楚嬌撥弄算盤的手頓了一下,已經許久沒有聽到“夏南霜”這個名字了。

本不打算再與她有什么牽扯,但低下頭指尖撥動了兩顆算珠,還是放下了手中的賬簿。

“去準備一下,還是去送她最后一程吧!”

“是。”

楚嬌換了一身外出的衣裳便準備出府,剛好在門口遇上了回府的洛知許。

“嬌嬌,你這是要去哪里?”

楚嬌低聲解釋了一下,洛知許眸光微沉,對那個導致嬌嬌所有不幸的人沒有任何的好感,沉吟了片刻。

“我陪你過去。”

楚嬌訝異地抬眸看他,“你最近不是公務很多嗎?我一個人過去也無妨,她現在已經不可能再想傷害我了。”

洛知許牽住了她的手腕,溫聲道:“我知道,但我想陪著你。至于公務回來再做也不遲,夫人總是高于一切。”

楚嬌嗔了他一眼,沒忍住笑意從鳳眸里流露出來。

兩人便一同來到了那偏僻的莊子,莊子上的管事早就接到了消息,正領著人在門口等著。

見到一男一女如神仙眷侶般攜手而來,管事的臉上立馬堆滿了笑意,搓著手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

“給夫人和大人問安。”

楚嬌冷淡地頷首應了,不耐煩應付,直截了當地問道:“人呢?我去瞧瞧。”

管事還算有點眼色,趕快將原本準備好的奉承話咽了回去,點頭哈腰。

“小的這就帶您過去,夫人這邊請。”

還有兩三個人縮在后邊連湊上來都不敢,生怕礙了貴人的眼。當初將夏南霜送到這個莊子就是因為這里偏僻荒涼,什么都要自己動手。

管事將兩人領到一處簡陋的屋子前面,“夫人,人就在里面。”

“嗯,我知道了,你們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是,那小人先告退了,有什么事情您盡管吩咐。”

楚嬌轉頭看向身邊人,“阿許,你在這里等我吧!我等會兒就出來。”

洛知許點頭,“好,我就在這里守著,有事就叫我。”

話音落下便松開手,目送著楚嬌獨自一人進了屋內。

這個屋子背光,陽光照不進來,導致里面的光線很差,即使是正午,也十分昏暗,而且一踏進來就能感覺到那明顯的陰涼氣息。

緊接著撲面而來便是屋內混合的惡臭,長久不通風的塵味,排泄物的臭味還有什么東西腐爛的味道全都混合在一起,讓人忍不住皺著眉頭差點嘔吐出來。

楚嬌捏著帕子擋在口鼻前,上前幾步冷眼瞧著床上勉強還能看出人形的“東西”。

頭發亂糟糟的,明顯就許久未洗,都凝結成一綹一綹的。面黃肌瘦,形銷骨立,蒼老的像是年過半百的老媼。若不是那胸口處還有些許的起伏,或許會以為這床上的人已經斷氣了。

“夏南霜,你后悔嗎?”

聽到有人喚自己的名字,眼皮顫動了一會兒,才費力地抬起。夏南霜一點點挪動頭,才轉過來看見來人,渾濁的眼睛能看出瞳孔震動。

嘴張開一條縫,只能發出一些“嗬嗬”聲,而這已經用盡了她全部的力氣。看得出來她真的很想做什么,可惜她的手腳卻根本不聽使喚,挪動不了。

楚嬌看見她這副模樣突然開始懷疑起了今日自己為何要來,來奚落她?來勸她下輩子改過自新?還是為了居高臨下的憐憫她?好像都沒有必要。

“忘了你說不了話了,聽人說你快死了,想著畢竟是姐妹一場,就過來送送你。不過看樣子你似乎并不需要,是我多此一舉了。”

“啊!嗬嗬!唔唔!”

夏南霜情緒激動,可惜也只能吐出一些沒有用的碎語。

楚嬌冷眼看著,“做一個癱瘓的人感覺如何?我知道你懷疑我,確實是我做的,即使我不說,我想這么久你應該也猜到了。夏南霜,下輩子做個學會知足的人吧!”

話音未落,楚嬌不欲再多言,轉身離開。夏南霜瞪大了眼睛,不斷地發出“嗬嗬”的聲音她也沒有再回頭多看一眼。

屋外,和煦的陽光讓她忍不住瞇起鳳眸,洛知許上前牽住她的手腕。

“怎么這么快就出來了?”

楚嬌扯了扯唇角,笑著搖頭道:“沒什么好說的,不知道自己跑這一趟做什么,就這樣吧!”

洛知許見狀沒有多問,牽著人往外走。

“那便不理會,她自逐出楚家就已經與我們再無干系了。”

“嗯,走吧!”

門闔上的剎那,光線被噬盡,夏南霜死死地盯著那縫隙間的最后一縷微光,不知是盯得太久還是如何,一顆淚珠從干涸的眼角滑落。

后悔嗎?不!絕不后悔!重來一次,她仍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自記事起,充斥自己記憶的就是喋喋不休的爭吵、濃郁惡心的酒氣和做不完的家務活。

幼時尚且不明白為什么爹娘永遠在吵架,不,不應該說是吵架,而是爹永遠在訓斥娘親。

那時最怕的就是紅臉的爹,因為這意味著不僅要挨罵緊接而來的還有毒打,那細細的藤條打在人身上火辣辣地疼。

也不明白為什么自己家和其他人家不一樣,躺在家睡覺的永遠是爹,在外拋頭露面做各種活計養活家里的卻是娘。

自己從小到大的生活仿佛只是日復一日的重復。天不亮公雞打鳴就要起來,收拾家里,踩著小小的凳子熬米湯,然后抱著臟衣裳去河邊洗。

等晾曬完回來收拾碗筷,接著挎著籃子,去街上賣娘繡的一些簡單帕子。

運氣好能有幾個銅板的進賬,運氣不好可能一條都賣不出去,而且還會被一些年紀大一點的男孩圍著欺負,嘲笑、辱罵、毆打都是家常便飯。

還好,他們打的沒有爹打的那么疼,所以還能忍受。有一次被打得狠了,自己哭著問娘親,她真的不能換一個爹嗎?

娘只是目光哀傷地看著自己,眼中淚水朦朧,卻只搖了搖頭。等到自己再長大一些,自己就再也沒喚過那人一聲“爹”。

原以為忍到自己再長大一些,就可以帶著娘離開。然而讓自己和娘無法忍受的是,那人居然打起了將自己賣掉換酒錢的主意。

那是娘第一次企圖反抗他,可惜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還換來了變本加厲的毒打。即使自己撲上去盡力阻止也被慣摔到一旁,直接暈厥了過去。

等到自己再醒來的時候,除了一屋子狼藉就只剩下倒在血泊里昏迷不醒的娘。

害怕、恐慌、擔憂交織在一起,或許自己曾經真的埋怨過娘為什么那般懦弱,但她也是自己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家人。

大夫!對,找大夫!

自己搬不動娘親,只能跌跌撞撞地去找大夫,而在途中自己差點被一輛馬車撞倒,自己只是跌坐在地上摔蒙了。

從馬車上下來一個身形挺拔的男子,那人逆著光而來,溫聲細語地詢問著自己的傷情。

那正是自己幻想中的爹爹!或許是太害怕了吧,或許是自己心底真的懷著什么莫須有的希望,自己當著那人的面放聲大哭,緊緊地拽著那人的衣袖,只哽咽地重復著,“大夫!找大夫救娘!”

后來發生的一切仿佛是在做夢一般。

那人帶著大夫找到了娘,確認娘無大礙之后就把娘和自己都帶回了暫時落腳的院子。

嶄新漂亮的衣裳,干凈柔軟的床鋪,每天都可以吃到好吃的飯菜,真正體會了另一種生活之后就再也不想回到厭惡痛絕的之前生活。

自己雖然年紀小,但是從小就接觸三教九流,所以看人的目光還算精準。第一面,自己就看出了那人對弱小有著超乎尋常的同理心,所以那時才敢求著他幫忙。

在自己的攛掇和旁敲側擊之下,果然事情按照自己預想的發展十分順利,那人幫著自己和娘離開了那個酒鬼和賭徒身邊。

在他詢問著她們未來的去向時,捏緊了手,沖動地開口,詢問是否能跟著他一起。

娘斥責我的冒犯,但那人同意了,而在后來的路途中也了解到他的夫人早逝,只有一個比自己大的女兒。

我突發奇想,若是娘能和他在一起,他是不是就真的可以變成自己的爹爹。

所以一路上自己找盡各種辦法暗戳戳地撮合,給他們留出單獨的空間。功夫不負有心人,居然真的成功了。

太好了!自己馬上要有一個新的爹爹了!

然而等自己真正來到新爹爹家所在的地方,終于認識到他口中的楚家是什么樣的家族,興奮之余伴隨著更多的卻是恐慌。

我和娘只是兩個普通人,真的能進入這樣的家族之中嗎?

見到他口中日后會成為自己“姐姐”的女孩子,像是看見了天上下凡的仙子。

雪膚紅唇,華服加身,一舉一動都娉娉裊裊,格外的有韻味。而低頭看自己,之前覺得已經是特別漂亮的衣服現在看來也不過是普通,皮膚那么黑,手那么粗,又那么粗糙,自己在她面前跟個笑話一樣。

即使很不想承認,但是見到她就體會到了什么叫自慚形穢。

而原本在自己眼中已經足夠溫和的新爹爹和她說話時,我才認識到什么才叫溫柔。

而令自己沒想到的是,連自己和娘進門居然都要問她的意見。

慌亂、緊張,我能感覺到她打量的目光,那眼中透露出來的意味十分復雜,讓自己看不分明,讓自己驕傲的直覺到了她的面前竟然喪失了作用。

只能任由自己和娘像個戲子一樣任人打量,除了忐忑之外還有屈辱和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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