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喜歡的你

第九十四章 誰說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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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掉落在地,她失去了唯一的光源。黑暗中,江礪將她按倒在沙發上,身體朝她壓下來。

鼻尖相抵,氣息撩人。

“沈星繁。”他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醉意,有些粗暴地問她,“你他媽……到底跑哪兒去了……”

她還記得他上一次對自己爆粗口,還是他畢業那年表白她的那一天。那一天,他也喝了許多酒。

“我一下班就回來了啊。”

“騙子……”他冷笑一聲,氣息朝她逼得更近,“我在你宿舍樓下,等了你四個小時……”

她有些茫然:“什么?”

他似乎醉得厲害:“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沈星繁……我等了你四個小時,你的十八歲生日,卻和陸沉一起過……”

她怔住。

她知道他說的是哪一天的事了,是大二那年的暑假。

那年暑假她沒有回家,留在北江打工。他們那棟宿舍樓一直有研究生住,本科生想留校也可以跟學校申請。

陸沉不知道從哪里得知她的生日,專程去她打工的咖啡店找她。她只能提前下班,和他去吃了個晚餐。

吃過飯已經很晚,暑假留校的學生少,回校時又要經過一個地下通道,那里晚上經常出事,所以陸沉陪她一起走回宿舍。

原來,那天江礪回過學校。

心口有澀然蔓延開來,她啞聲說:“我還以為,你忘記我生日了。”

那一天,他特意從燕南趕回北江,先去了她打工的咖啡店找她,撲了個空,又回到她宿舍樓下,在那里守了四個小時。

晚上九點多,她終于回來了,身邊卻跟著陸沉。

他默默地看著他們立在樓下聊天,把手中的禮物丟進垃圾桶,轉身走掉。

那時的他自嘲地想,她追求者那么多,怎么會缺他這一句生日快樂?

他又要以什么身份,祝她生日快樂?

這個念頭將他的心臟掐住,他闔上眼睛幾秒,才兇巴巴地對她說:“沈星繁,我祝你生日快樂。十八歲,二十八歲,三十八歲……每一歲都快樂。”

他似是累了,在她旁邊躺下,卻依然緊緊掐住她的腰不放。

她沒掙扎,沉默一陣問他:“你今天怎么喝了這么多酒?”

他再次冷笑一聲:“你都和陸沉在一起過生日了,我不能喝點酒?”

她的心口又是一澀。

為她吃醋的人,究竟是二十八歲的江礪,還是二十歲的江礪?

“沈星繁。”隔了一會兒,他又醉醺醺地喚她的名字。

“嗯。”

“你方向感那么差,自己一個人別亂跑,跑丟了誰找你?也別打那么多工了,缺多少錢我給你。”

她的眼里有水光浮現,半晌才問他:“可要是我缺的錢很多呢?江礪,我家破產了,我爸欠了很多錢,把家里的房和車全賣了,還欠人家八百多萬。我爸跑了,如果他這輩子都不回來,這個錢就要我和我媽來還。”

江礪有幾秒沒有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響在她耳畔。

二十歲那年的他還是一個窮學生,哪怕以他現在的年薪,八百多萬也不是一個小數字。

多少人一輩子都掙不了這么多錢。

可是,只思索幾秒,他就把她擁得更緊,給了她答案:“我陪你慢慢還。”

沈星繁破涕為笑。

當年,她想聽的就是這一句話,可是,她怕聽的也是這一句話。

她怕自己把他的一輩子都拖垮。

她抬起手掩住眼睛,問他:“江礪,你給我買生日禮物了嗎?”

“扔了。”

“怎么扔了?”

“看到你和陸沉在一起,生氣。”

“你給我買了什么?”

“別問。”

“江礪你睡了嗎?你能不能別睡,再陪我說會兒話。”

她不希望他睡著,一旦睡著,魔法就會消失,二十歲的江礪也將消失不見。

所以,她不停地在他耳邊說話,直到困得睜不開眼睛,才在他懷里睡了過去。

沙發上睡得并不安穩,她翻了個身就醒了。醒來后,發現江礪正坐在自己旁邊抽煙。

她坐起來的時候,有個小毯子從身上滑落。

“醒了?”他的聲音里已經沒有醉意,卻顯得有些冷冰冰的。

“嗯。”她睡眼惺忪地問,“幾點了?”

江礪從旁邊拿起手機看了眼:“五點。”

“這么早,你怎么不回房間睡會兒?”

江礪四點多就醒了,醒來去洗了個澡,又回到這里坐著。剛點了支煙,她就醒了。

他不回答她的問題,問:“你欠了陸沉多少錢?”

她一怔:“什么?”

江礪抽一口煙,慢慢開口:“昨天聽陸沉說,你向他借過錢,借了多少?”

聽到他這副沒什么感情的口吻,沈星繁知道,魔法消失了。

他似乎也不記得他們睡前的那些話。

“這跟你有關系嗎?”

“如果錢已經還了,當我沒問。如果沒還,我替你還。”

之前她說過,她爸欠了很多錢,那些年他們到處躲債,她媽還為此抑郁自殺過。她的日子之所以過得那么艱難,應該也都是因為他爸的債務。

他昨天見過陸沉以后,突然想起這件事,于是托人打聽了一下。

她爸欠的錢保守估計也要好幾百萬,還有一些錢是借的高利貸。以她的工資水平,不可能拿得出這么多錢來。

所以,他猜這個錢是陸沉替她還的。

她笑了一下,問他:“四年前,陸沉替我還了五百萬,你要替我還嗎?”

他的神色不見變化,將煙燼在煙灰缸上彈了彈,平靜地說:“我替你還。”

和昨晚同樣的答案,從同一個人的嘴里說出來,感覺卻截然相反。

她討厭他這副冷靜的樣子,臉上的笑意微斂:“條件呢?”

“陸沉當年對你提了什么條件?”

她往他旁邊湊了湊,臉上漾著笑,語氣里有一種裝出來的輕佻,像是故意刺激他:“他讓我和他在一起,跟他維持不見光的關系。”

這話也不算說謊。當年,陸沉確實是這個意思。

以陸沉的做派,他們倆之間的事,早晚得讓江礪知道。今天既然他問了,她索性自己說出來。

江礪平靜的眼眸里多了抹冷意:“陸沉這樣要挾你?”

她依舊笑著回答:“不算要挾吧,畢竟誰都有私心。我和他在一起一年零四個月,他訂婚以后,覺得我有些礙事,就把我送回了燕南。我現在的工作,也是他替我安排的。”

她和陸沉之間的關系,在外人眼中,本來就有口說不清。

哪怕她不這樣說,也不能阻止他這樣想。她這樣說了,還能氣一下他。可是,這樣氣他,她卻絲毫也沒有獲得快感,心臟反而像是被攥緊一樣,透不過氣來。

江礪看她一眼:“你說過,你沒有交過男朋友。”

“我是沒有交過男朋友。”她依舊笑,臉上的梨渦隱現,“我只是被包養,得清楚自己的定位。”

江礪眉頭緊蹙,眼眸里的冷意像刀,像是在說,她有多不要臉。

她心里黯然,卻含笑望著他眉頭深皺的臉,唇又往他耳邊湊了一下,幾乎碰上他的耳垂:“知道這些,你還想替我還錢嗎?”

她鼻息間的熱意靠近時,江礪沒控制住,一把將她按在沙發上。

“你不用這樣刺激我。”他把煙丟進煙灰缸里,垂下眼睫看她,“沈星繁,如果你是這樣的人,這些年就不會讓自己過得這么辛苦。”

她的身體一抖,有些氣惱地問:“你以為你很了解我嗎?”

他卻低頭封住她的嘴,在她呼吸不穩時離開,低聲說:“我第一次親你的時候,你一點都不會。哪怕是現在,你也還是沒有學會。”

她被他戳穿,有一些惱羞成怒:“誰說我不會?”

她伸手攬住他的脖子,與他位置互換,用力地證明給他看。

可是,他說的對,她一點也不會。她就練了個花架子,動真格時,耍不了幾下就會露餡。

她這樣沒出息。

她就只會虛張聲勢。

江礪卻在她的氣息落下的那一刻,就陷進了一個夢里,那個夢讓他忘了自我,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

他想占有她,想把她和自己困在同一場夢里,想將她拉下,和自己一起在無盡的暗涌里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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