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春_第四十七章:前兆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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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幾個急得夠嗆,可白浣茹還是那副穩坐如山的樣子。
謠言依舊在發酵,人們口口相傳,絲毫不在乎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樣子,他們只知道,這不靠譜的傳言,能夠在茶余飯后撿個樂子罷了。
越是出身低微的人,便越是想要看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出丑,似乎這樣,那些人就能被拉到和他們同一水平上。
而高門貴女鬧出這樣的笑話,更是他們最愛的談資了。茶樓里話本子上寫的不都是官家小姐跟了落魄的書生,不過是些沒用的男人胡思亂想,想要滿足自己的虛榮心罷了。
但要是說這些謠言一點影響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至少白浣茹整個冬日,都沒收到別的人家下的帖子。
時下正是流行風雅的時候,當今圣上最好這些。冬日里賞梅賞雪的宴席不該少了才是,往年白浣茹都是挑揀著,挑了親近的人家去了,其余一概全推了。
安國公的嫡長女,該是旁人都巴結著才是。
天子腳下的人家,見風使舵都是本能,趨利避害的本事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當然,僅僅是流言不足以叫京城的貴婦圈子將白浣茹排擠在外,這只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年后,蘇閣老請辭的折子批下來了。
蘇閣老,不,該叫蘇老太公了,蘇老太公徹底過上了養花逗鳥的逍遙日子,日日端著他那把紫砂壺滿院子逛,一會嫌棄院子里太蕭條,一會又嫌棄湖邊那座涼亭不夠破敗,沒有詩意。
蘇老太公致仕后蘇家便沒有在朝中任職的人了,蘇家的獨苗苗蘇翰然絲毫沒有想要入仕的意思,在旁人看來,蘇家的風光,到此為止了。
春庭聽著秋枝講話,手上的活一點都沒耽誤,針線分飛,手里是件已經差不多要做成了的褙子,是做給白浣茹的。
手下的料子摸著一片沁涼,若是夏日穿上定是清涼極了,可如今外面的雪都還沒化,也不知白浣茹叫她們此時就將春衫夏衫做出來是為什么。
今年的雪,下的格外的大。起初春庭還能同旁人說上幾句瑞雪兆豐年,可接連幾日雪都沒挺,更有越下越大的勢頭。
院子里管掃灑的小丫鬟手中的掃帚就沒離過手,身上頭頂落了白白的一層雪花,手指都凍得通紅,可這雪就像無休止一般,剛掃過的地方馬上就又落一層。
白浣茹見了,就叫她們不必忙了,左右也不出門走動,等到雪停了一起掃就是了。
這雪便足足下了三日才停下,屋檐上都積了厚厚的一層。環晴怕雪落下來砸到人,每日盯著這些小丫鬟生怕她們一個不留神就被雪埋上了。
雪下的太大,清掃起來也麻煩,白浣茹便讓人直把路上清理出來便是了,剩下的留在院子里也別有一番風味。
這般再過幾日外面怕是要封路,白浣茹與蘇翰然商量了一下,先使人出去采買,不論是果蔬還是米面都要屯一些才是。
春庭幾個還在擔憂流言的事情,白浣茹知道后就笑了,“等過些日子這些人怕是連飯都吃不上了,哪還有心思在傳這些。”
秋枝不明所以,春庭卻是隱隱約約間有些明白了。
春庭想起了那日她夢里的情景,都是這樣大的雪,夢里面是大雪封山,只怕這次卻是要大雪封城了。
若真如白浣茹所說,流言的事情的確不必再擔憂了,只消等到京中雪落的再大一些,糧食的來源怕是要斷了一大半,京中糧價必漲,倒是連生存都是問題,誰還有心思管這些莫須有的東西。
可這卻不是什么好事。
情況太過糟糕,可朝廷卻絲毫沒有要插手的意思。
白浣茹叫人去屯糧,全都是私下里進行的。京中人多口雜,難免會有些愿意嚼舌根的把事情張揚出去,那就不用等到真正封城的那一天到了,眼下物價就會飛漲,再想屯下糧食是不可能的了。
只能叫人分批次出去采買,一次也不敢買的過多,尋了不同的由頭出去,不過四五日的時間,蘇府就成了一個小小的糧倉了。
蘇老太公知道此事后,還讓人牽了幾頭羊幾只豬回來。他人越老便越貪嘴起來,頓頓都是無肉不歡的,若是到時連米面都稀缺的時候,肉食的物價只會更高,他自然是要為以后做準備的。
還是自家養上一些好,到時吃著還新鮮,還不必同別人搶破了頭去。
白浣茹也給安國公府遞了信去,信自然是傳到陳氏手上。白義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向來不拿這些事情放在眼里,要是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怕是還要嫌棄談論這些事情有失風骨。
白浣茹向來瞧不上自己這個父親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還要談論風骨,真是天大的笑話。
況且安國公府比不得蘇府人口少,蘇府可謂是地廣人稀,統共三個主子,下人自然也多不到哪去。
把一切都安排妥當,白浣茹才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情終于松懈了下來。
蘇翰然在家里終日無事可做,便和蘇老太公日日對弈打發時間,兩人能從晨間廝殺到天色漆黑。往往早上還是端坐著的,等到下人們晚上喚他們用晚膳時,爺倆便已經是東倒西歪,茶壺也見了底。
好在蘇家家底殷實,即便兩個男主人如今不務正業起來,各處的商鋪田莊也夠蘇家三代吃穿不愁了。
這個冬天,愈發冷了起來。
雪依舊在下,果然,沒過幾日,城中的物價已經開始呈現了上浮的趨勢。白浣茹聽著負責采買的婆子回稟,若有所思。
“夫人,我們也有米糧鋪子,您看可要趁著如今糧價還未長起來......”那婆子欲言又止,可后面要說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趁著糧價還沒漲起來大肆屯糧,等到再過些時日,糧價只會一漲再漲,一路飆高,等到這時再放糧出來,只需把糧價壓得比那時的市價底上一點點,定會引得眾人來強夠。
要是白浣茹真的出手,定能從中牟取暴利。
誰知白浣茹卻搖了搖頭,“這事不必再提了,府中的米糧已經足夠過冬的了,沒必要這么做。”
趁著國難發財,白浣茹自認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若她真的做了,只怕離蘇翰然一紙休書寫下來也不遠了。
這些時日相處下來,白浣茹自然是摸清了蘇翰然是個怎樣的人,他肯真心待她,她自然以真心回報。有些事情是底線,是絕對不能犯的禁忌。
聽過這婆子的回稟,白浣茹便接了春庭手中的大氅披上,準備回正房去了。
即便是走在廊下身上沾不到雪,可風還是凜冽的,白浣茹緊了緊身上的衣裳,回頭跟春庭說道:“下次出來你也給自己備個手爐才是,這天委實太冷了些。”
“夫人不必擔憂,奴婢比這更冷的天都經歷過的,這樣的天氣已經不算什么了。”春庭笑著回道。
白浣茹吃驚,“我倒是不知,我記得的,這便是京城最冷的日子了。”
春庭出身的那個山溝溝,比京城還要往北,每到冬天都是最難熬的日子。那樣貧瘠的地方唯一的取暖方式就是燒火,可到了冬日,大雪封山,家里存下來的柴火根本挺不過去,想要進山砍柴都是奢望,一家人便只能精打細算著用。
為了取暖,冬天最冷的時候都是要睡一間屋子里頭的,幾個爺們占一頭,孫氏躺在當中,另一邊是閨女和媳婦。等到天稍好點了,老林頭就要領著兒子上山去砍柴,順便打些野味回來。便是真打回了什么,肉也是可著幾個爺們先吃,剩下的不多都叫趙氏和燕妮搶去了,春庭那時就只有喝湯的份。
這般想來,經由許多年沒經歷過這樣冷的時候了。,春庭邊想著,邊替白浣茹打簾子。
一進屋便覺得一陣熱浪撲面而來,屋里燒了地龍,春庭剛才外面走了一陣,進屋叫熱氣一熏,臉蛋就變的通紅。
冬繭端了熱茶來遞給白浣茹讓她驅驅寒,白浣茹指了指春庭,“給這丫頭也倒一杯,仗著自己年紀小火力盛便不愛惜身子,到老了有她受的。”
春庭今日穿的的確不多,厚實的緞面小襖外頭只套了個帶毛領的比甲,本想著白浣茹議事的那個花廳離正房也不算遠,不過就是幾步道,穿的厚實了反倒累贅。
春庭謝了上,接過滾燙的姜茶,扶著碗的手指頭都要燙麻了。
歇了片刻白浣茹就叫人去把庫房里那兩只銅鍋子搬出來,又從后院選了只羊宰了,晚膳便圍著鍋子涮羊肉就是了。
都準備好了就派人去把蘇翰然和蘇老太公請來,這般冷的天吃上這一口熱乎的鍋子直叫人渾身舒暢。蘇老太公都忍不住感慨蘇翰然娶到這樣的媳婦,當真是撿到寶了。
蘇翰然深以為然,夾了一筷子羊肉放到白浣茹碗里,“夫人辛苦了,多吃些。”
白浣茹早就用的差不多了,留在桌上不過是陪著蘇翰然罷了,但蘇翰然夾給她的又不能不吃,不知不覺間,就吃的多了些。
世人大多還是以瘦為美,纖纖細腰那是姑娘們的畢生追求。白浣茹到不追求這個,但她食量本身就小,便是吃多了也沒見長胖過,身材一向纖細苗條,玲瓏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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