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來客_深庭春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四十九章: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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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也不推脫,將手里的食盒遞了出去,裝作不經意地問道:“也不知這個時候是哪位登門拜訪,叫老爺親自接待了去?”
那小廝接過食盒,也不隱瞞,又或是覺得沒什么好隱瞞的,就道:“是慶安侯府的小侯爺。”
春庭暗自吃驚,她自然是知道這位小侯爺的,不僅知道,她對這位小侯爺可沒什么好感。春庭可還沒忘了集會上與她搶花燈,慶安侯府上害她丟了一只鐲子的事情。
不過就是個張揚跋扈的紈绔子弟罷了,京中最不缺的就是青年俊才,像羅御這樣的人,除了能仗著家世胡作非為,還能成什么事?
但是聽說蘇翰然與羅御表兄弟倆的交情倒是不錯。慶安侯夫人雖人品不怎么樣,但對蘇翰然這個外甥卻是喜歡的不得了,難為羅御被蘇翰然這么個正面教材比對著還能與蘇翰然交好。
東西已經送到了,春庭也不多留,轉身回了逸竹院。
白浣茹正守著個紅泥小爐,上頭溫了一盞果酒,端的是悠閑自在。見春庭回來,悠哉游哉地問道:“今個怎么回來的這般快,別是祖父給你攆出來了。”
都知這是說笑,春庭也不惱,“是慶安侯府的小侯爺來了,老爺正在前頭待客呢。”
白浣茹一愣,“怎得這個時節來了,可知道是因為何事?”
春庭搖了搖頭,“奴婢不知,老太爺那邊的小廝連門都沒叫奴婢進去。不過想來也不是什么大事,若不然攔著奴婢的該是老爺貼身伺候的那幾個才是。”
這般想來的確是這樣,白浣茹又靠回椅背上去,眼下這個時節人人自危,莫說各家的夫人小姐,便是家里的爺們都恨不得閉緊了大門,更有甚者都已經遞了稱病的折子上去,連早朝都不上了。
羅御向來是個閑人,蘇翰然亦是個閑人,若說羅御是在家待不住想要找個人陪他解悶,也不該來找蘇翰然才是,這兩個人湊到一起能聊什么,聊詩詞歌賦?那還不如直接要了羅御的命。
白浣茹瞇著眼睛躺在廊下,她穿的厚實,倒不覺得十分冷。羅御的來意,只消想想當下的處境,就能再到個七七八八了。
羅御此次到訪,只怕是來借糧的。
外頭的雪還未化,京中的局勢一日比一日嚴重,只怕在這樣下去,便沒有好的時候了。要想眼下的困境有所轉變,就要等到雪化后,但依目前的狀況來看,少說也要大半個月,這樣一來,有的人家就要撐不住了。
慶安侯府大概就是其中一員,現下莫要說買糧,只怕是有銀子都買不到的。
京中人心惶惶的時候,蘇府就顯得格外鎮定了起來,既沒有花大價錢大肆夠糧,也沒看出有多慌亂,似乎外頭發生的事情都與他們無關一樣。
白浣茹早就知道眼下這個局面,也沒叫人刻意隱瞞,慶安侯府又是和蘇家走的比較親近的,只要略打聽一下,也能猜出個大概來。
慶安侯夫人愁的頭發都白了半邊,實在是想不出別的辦法來,想著羅御和蘇翰然從小交情就是不錯的,便打發了兒子上門來借糧。
然而羅御內心是拒絕的,蘇家便是有多余的米糧,難道人家自己就不用吃飯了?城中物價剛開始上浮的時候羅御就曾提醒過慶安侯夫人,奈何羅御不著調慣了,慶安侯夫人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反倒是刺了他幾句每日只知出去浪蕩,眼瞧著就要弱冠了也沒個正型。
羅御哪里是能忍得了這種氣的人,當即就摔了門離去,再也不插手這件事。
可現在慶安侯夫人卻叫他來蘇府借糧?羅御簡直要被自己的親娘氣笑了,哪能乖乖就范,脾氣一上來嘴里說的話也就沒那么好聽,聽的慶安侯夫人捂著胸口連連后退,最后竟暈了過去。
慶安侯對自己的獨子更是失望透頂,請了宮里的御醫來,只說是怒擊攻心,需要靜養。
慶安侯和夫人關系想來不錯,就算是慶安侯夫人嫁入慶安侯府五年只生下兩個女兒,慶安侯也頂住了老慶安侯夫人的壓力,硬是沒叫家里的妾室生下庶長子出來。
慶安侯夫人自然是極為感動的,可她注入了全部的期望生下來的兒子,卻是這般不爭氣的樣子,她怎能不痛心,怎能不失望?
事情鬧到最后,慶安侯甚至請了家法出來,才把羅御逼到了蘇家來。
羅御一路黑著臉,直到見到了蘇翰然臉色才緩合了一些。
兩人坐在待客的廳堂里聊了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羅御不愿提起米糧的事情,蘇翰然卻是猜到了,笑著問道:“可是舅母叫你來借糧的?”
羅御撇了撇嘴,往椅背上一倒,絲毫不注意形象,“我早便提醒過她,她只當我是胡鬧,這會卻要我舍了臉面來,真是不知道這是哪來的道理。”
原以為這事是不好開口的,但蘇翰然先起了話頭,接下來的事情也就順理成章了。
羅御揮了揮手,“這事本就是為難,若是府上沒有余糧就罷了,總歸還有別的法子,還能餓死不成?”
蘇翰然無奈,“你這性子也該收一收了,也難怪舅舅見了你就頭痛。既然知道了,就沒有不幫的道理。左右你表嫂早有準備,家中余糧是夠的,你只管拿去就是了,也好和舅母交差。”
“表兄倒是娶了一位好妻子。”羅御語氣里帶了些揶揄的意味,“娶妻娶賢,古人誠不欺我也。”
“書沒讀上多少,倒跟我扯起這些來。”蘇翰然笑罵了兩句,“不過這里面,倒是有你一份功勞。”
那日若不是羅御臨時起意想要去后山轉轉,他也碰不上白浣茹遇害的那一幕,自然也就沒有之后的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他也就娶不到這般優秀的媳婦。
可見世人大多是有眼無珠的,眾人口口相傳,誰不當白浣茹是個毒婦?先前的那些才名,只不過幾日就叫他們忘的干干凈凈。不過那都不是問題,只要他知道他媳婦是個多好的姑娘就夠了。
羅御不置可否,又聊了幾句,蘇翰然便派人去給白浣茹傳話了。
白浣茹一點都不覺得意外,差了夏蕓去領人取東西,順道問問羅御可是要留下用午膳。
但羅御卻沒有要繼續留的意思了,謝過蘇翰然之后就離開了。
春庭聽了之后腹誹了幾句,這小侯爺當真是無理取鬧慣了,都這種時候了,他竟還上門來找蘇家借糧。這是蘇家有余糧,若是沒有呢?他都找上門來難道還能不給他?那蘇家豈不是就是雪上加霜了?
這般下來,春庭對這位小侯爺的印象就更差了些,只差將他看作這世間頭等的惡人了。
但就這般看來,勛貴人家都淪落到這等地步,那就更不要提平民百姓的日子了,只會比這更糟糕。京城中也的確是一片哀聲怨道,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哪里給人留下喘息的余地了?
況且各地官員也都遞了折子上來,雪災并不只發生在京都一片地帶,其他的地方甚至還要更為嚴重。
折子遞到皇帝面前的書案上,卻被他隨手揮到地上,拽了那個近來極為得寵的美人過來壓在案上胡鬧,散落了一地的折子他連個眼神都懶得施舍。
不過是一堆廢紙罷了,哪有眼前的美人叫人心神暢快。
還年輕的皇帝一點都沒有身為帝王的樣子,不過弱冠之年身上就帶著一股頹喪的氣息,日日沉迷酒色,只怕早就被掏空了身子,可偏生他子嗣不豐,后宮里的美人一天天的多了起來,莫說誕下皇子,連公主也不過才三個。
歷來自幼被扶上皇位的皇帝不在少數,性子懦弱的也有,但像今上這般自暴自棄半分不管國事的還真是頭一個。
也難怪蘇老太公寧愿致仕回家,閑的要長毛了也不愿繼續留在朝中。
眼下這般情景,明哲保身才是上上舉。
等到好不容易熬到了開春,逸竹院里的姑娘們都換上了輕薄的春衫,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叫人安心了下來。
天氣漸暖,各家的帖子也跟雪花似的滿城飛了起來,賞花的,品茗的,應有盡有,只要是想得到的由頭,都叫這些憋了一整個冬天的夫人小姐活絡了起來。
說是宴會,不過就是借著這些個理由湊到一塊說說話罷了,婦人只見最樂意的就是嚼舌根,誰家的姑娘嫁人了,誰家的妾室生兒子了,誰家的爺們又升遷了,都能作為婦人們的談資。
冬日過去,關于白浣茹的那些謠言便也隨著那些積雪一并化開了,誰又不是瞎子,但凡跟白浣茹接觸過的都是不大相信那謠言的,但也還是有幾個覺得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此斷了和白浣茹的聯系的。
白浣茹就是日日閑在家中,也是有不少人遞了帖子過來,都叫白浣茹一一婉拒了。
誰知過了幾日,馮兮兮亦遞了帖子過來。旁人家不去就罷了,自己的娘家嫂子宴請賓客哪還有推拒了的道理?: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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