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春

第五十二章: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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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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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庭低頭看著手里的繡棚,上面繡的是一枝桃花,用的繡線是淺淺的粉色,因為白浣茹說這樣嬌嫩的顏色合該趁著如今年紀輕多穿些才是,等到嫁了人做了婦人,穿的就都是些沉穩端莊的顏色了。

再年輕的女子深陷在內宅之中容顏也早早地消耗了去,空有一副皮囊又有什么用。

白浣茹說這話時是半開玩笑的語氣,她自己也是被蘇翰然捧在心尖尖上的,這話從她嘴里說出來原沒有什么說服力的。但春庭是見過陳氏的憔悴,見過她娘深夜里獨自垂淚的,深知這世上深情的男人能有幾個,能叫自己碰上的幾率更是微乎其微。

“這花繡的可真好看,不愧是春庭姑娘啊,繡工可真是沒得說。”

耳邊突然傳來秋枝的感慨,春庭嚇了一跳,嗔了秋枝一眼,把手里的衣裳從繡棚上卸下來,“自個拿去熨了,穿上我瞧瞧。”

衣裳是秋枝的,往年的四季衣裳也都是春庭幫著秋枝改的,今年亦是如此,秋枝便高高興興地拿了衣裳,見春庭還坐在原處發呆,便問道:“你這些日子總是瞧著悶悶不樂的,可是心里有什么事憋著?同我說說?”

春庭蹙眉,“你可是聽說常山王起兵的事情了?”

聽春庭提起這事,秋枝忙四下看了看,見門外沒人過來,仔細地關了門,才回道:“怎么說起這個?你可真是,平時見你不聲不響跟個悶葫蘆似的,一開口就要嚇死個人,這哪是咱們能談論的事情?”

常山王打著清君側的名號起兵,鋒芒直指郭丞相,半分不提惠帝的荒唐行徑,且來勢洶洶,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已經行至袁州一帶。郭丞相自然不能坐視不管,命穆將軍領兵去攔截常山王。

也是難為穆將軍一把年紀了,旁人都在頤養天年,他卻要披上盔甲出征,偏這次還不是因為邊關戰亂,是南唐自己內斗了起來......

但另外幾位有資歷的將軍早早地就各自散開,唯有穆將軍留在了京中,剩下的又都是資歷尚淺的小將,又或是只會紙上談兵的草包,郭丞相如何能放心叫他們領兵出征?

穆將軍一走,穆夫人哭得肝腸寸斷,哪還有心思去理會穆蓮安的婚事,女兒就算是再受喜愛,也不敵丈夫在她心里的位置。

畢竟女兒沒了就沒了,她又不止一個女兒,但丈夫若是出了什么問題,她還能依靠什么?兒子?只怕那幾個小子的心早早的就長到媳婦身上去了,哪還顧得上她這個當娘的。

秋枝敲了敲春庭的腦袋,“莫要再提這個了,便是起了戰亂也暫時與我們沒什么干系,過你的安穩日子就是。”

春庭卻不這么覺得,若是真的起了戰亂,那是掩耳盜鈴就能混弄過去的呢,沒見如今京中家家戶戶大門緊閉,當今這個時節,誰敢做出頭鳥?

可她又只是個見識短淺的女子,先是困于深山,后又是困于內宅,對這天下局面了解甚少,便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其中關鍵,只能把所有思緒化作一聲嘆息,消散在這一片春色之中了。

待到逸竹院里的木槿開的正好的時候,穆將軍班師回朝,常山王于戰亂之中被刺,戰亂平息,南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然這不過只是個開始罷了,常山王只是個引子,各方勢力如今都開始蠢蠢欲動,都在盯著如今惠帝屁股下面坐著的那把椅子。

蘇老太公看得門清,手中棋子落下,伴著一句:“叫你媳婦收拾東西吧,該離開這糟心的地方了。”

因為蘇老太公這一句話,蘇家上上下下都開始忙碌了起來,準備收拾行囊南下。

蘇家發源于江南一帶,祖宅在淮陽,在京中到蘇翰然這才算是第四代,故而此次蘇老太公干脆就下了決定,回淮陽老宅去,免得來趟京中這一灘渾水。

只是淮陽離京都甚遠,此去少說也要三四個月的路程,帶上哪些仆從物件,都要白浣茹仔細打點挑選,京中的宅子留哪些人鎮守也要早些定下來。這般下來逸竹園里的幾個姑娘就沒有閑下來的時候了,全都在為南下做準備。

好在蘇家就只有三個主子,倒也是少了許多麻煩。

最后定了依舊是春夏秋冬琴棋書畫八個隨行,另帶了環晴一家并三個婆子,蘇翰然和蘇老太公那邊的人手是他們自己定的,白浣茹只等他們把人報上來便沒說什么。

白浣茹是動作利落的,不過半個月就將這些事情都理順了出來,蘇翰然也定下了隨行的護衛。既一切都已準備妥當,一行人也不拖沓,即日便啟程了。

蘇家的馬車還算寬敞,坐下四五個人綽綽有余了,春庭幾個便兩兩一班,輪換著在白浣茹身邊伺候著。

蘇老太公年紀大了自然是不能騎馬的,便自己占了一輛馬車,他還不樂意叫人在身邊伺候著,身邊那個小廝叫他趕到了外頭跟車夫一并坐著。蘇翰然卻是沒這么好的待遇,他也不是什么文弱書生,便是日日縱馬雖是略顯疲態,但也沒什么大問題。

馬車里東西備的齊全,角落里頭還設了小幾擺了個哥窯鐵胎的祥云紋香爐。秋枝原是想帶了白浣茹用慣了的那只青瓷的三足小香爐出來,但冬繭聽了,想著馬車上未免會有些顛簸,便換了這個來。

雖說并不急著趕路,但日日待在馬車上,便是物件備的再齊全,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適應,白浣茹更甚,出來不過五日,就肉眼可見的瘦了下去。

蘇翰然見了便起了想要就近找一處休息幾日的心思,白浣茹知道后自然是阻了他,只說是略有些不適,沒什么大礙,若她真堅持不住,自然回提出來,如今才出來這幾日,這就停下休息,那往后只會更難走。

見她這樣講,蘇翰然也不再堅持,只是略放慢了行進的速度。

蘇家此時南下的確沒趕上什么好季節,如今是初夏,路上三四個月的行程,一年里頭最熱的時候全都在路上了。況且冰又不似炭那般容易儲存,便是熱得受不了也只能硬挺過去,車上倒是有放冰盆子的地方,但到時候上哪找冰去?

春庭坐在車上看著白浣茹捧著一卷書,又看了看身邊昏昏欲睡的秋枝,再想一想如今才剛剛啟程,往后還有不少日子要這么熬下去,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聽說北邊已經騷動了起來,北地大多荒涼,南唐的藩王的封地在北地的少之又少,眾人如今的目光都盯著幾個藩王的動作,倒是疏忽了北邊,這般下來便叫有些東西在暗地里醞釀起來了。

但眼下春庭只是犯愁該如何打發這路上的無聊的時光,針線活她都要做膩了,且如今也沒什么需要她做的,坐在車上盯著從香爐里冒出來的氤氳的香氣都能看上半晌,偶爾掀開簾子向外頭看看,看著路旁的書木向身后移去也能叫她看上半天。

秋枝更是坐不住的,她是個愛打聽消息說閑話的,但如今人在路上,她上哪找人同她扯閑的?日日能做的事就只剩下個睡字,也就在白浣茹身邊伺候的時候能略清醒些。

又過了幾日,白浣茹卻是精神越來越不濟,前幾日還能看看書卷,如今整日吐得昏天暗地,春庭幾個原只當她是坐不慣馬車的。雖白浣茹往日里出行沒有這般過的,但她一個閨閣女子何時走過這么遠的路?

倒是環晴看著白浣茹這般若有所思,提議等到到了下個城池還是找個大夫來給白浣茹瞧瞧才是,若不然這般下去總不是辦法。

白浣茹也是實在是撐不下去,就應了環晴的話,等到他們一行人找到落腳的地方后,第二日沒有急著上路,而是派人去城里尋了個大夫來為白浣茹把脈。

老大夫背了個箱子步履蹣跚的爬到客棧的二樓,給白浣茹請脈的時候也是一幅慢悠悠的樣子,看得連蘇翰然這種沉穩的性子都忍不住極了起來。

老大夫不緊不慢地收回手,朝著蘇翰然說了句:“恭喜恭喜,夫人這是喜脈啊。”

蘇翰然愣了半晌,這才反應過來老大夫說的是什么,臉上的笑意逐漸收不住,連叫了幾聲好,又讓人包了厚厚的紅封給那老大夫。

白浣茹亦是十分震驚,她怎么也沒往這上面想,要不是環晴提起她只怕是還蒙在鼓里。白浣茹撫著小腹,心下一片柔軟,這是她和他的孩子,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給了眾人這般大的驚喜。

這些日子眾人都在忙著南下的事情,白浣茹的小日子沒來竟也沒人太過關注,若不是有個生育過的環晴在身邊跟著,這事還不一定要什么時候被眾人發覺。

只是白浣茹如今有孕在身,行程便顯得更加艱辛了起來。蘇翰然本就有想要停下休整的心思,這般一來,就叫他直接下了決定,先休息幾日,等到白浣茹好些了在啟程。: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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