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庭春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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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低頭掩面向前走,纖娘對這軍營的地形十分熟悉,春庭和碧梗卻是兩眼一抹黑,只能悶頭跟著纖娘走,也不知走到了何處。
“我們就這般直接出去嗎?”走了一陣,春庭終于忍不住問道。
纖娘掩在面紗下的容顏看不清楚,只能看到露出來的眉眼彎彎,一根蔥白的手指點到了春庭的額頭上,纖娘似乎是心情不錯,語氣里都帶著三分笑意,“自然不能就那樣大搖大擺地走出去的,你且看著吧。”
春庭不知纖娘這“且看著”是叫她看什么,但不大一會春庭就曉得了。
纖娘領著她們尋了一處隱蔽的地方躲起來,春庭探了半個腦袋出去看,之間不遠處有四五個衛兵在那巡邏,春庭頗為不解,她們不應該是走到沒有衛兵巡邏的地方去嗎?怎么纖娘偏要反其道而行,偏要到這有人看守的地方來?
碧梗蹲在春庭身后,春庭能感覺到她在發抖,便縮了回來伸手握住碧梗的手,輕聲說了句“別怕”。
在一旁的纖娘自然是聽到了這句,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伸著頭觀察了好一會,然后道:“你們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說完,還不等春庭和碧梗反應過來,就跑了出去。
春庭也有些緊張,握著碧梗的手心黏糊糊的都是汗,也不知是她的還是碧梗的。春庭不知碧梗在擔憂什么,卻是知道自己在憂心些什么。
想要從這軍營里逃出去,遠非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春庭不是無知小兒,她經歷過逃亡,只是當時的情況遠沒有現在復雜,且那時,她身邊有羅御。
她們與纖娘不過是萍水相逢,除了知道纖娘是這軍中的一名軍/妓外一無所知,也不知纖娘為何肯帶上她和碧梗這兩個看成累贅的陌生人。
纖娘未說她要去做什么,只叫春庭和碧梗在此處等待,若是她一去不復返怎么辦?春庭該如何?她對這軍營半點不熟悉,除了能依靠纖娘全無辦法,要是纖娘故意將她們丟在此處……
春庭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深想,只能期盼著纖娘能早些回來,好叫她這顆懸得老高的心放下。
等了一會,不遠處突然喧鬧了起來,春庭探頭去看,只見有越來越多的人往這邊奔了過來,有的口中還喊著“走水了!”。
春庭定睛一看,果然,前面有一片火光燒了起來,大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春庭不知發生了何事,正要在仔細瞧瞧,就察覺碧梗扯了扯她的袖子。
回頭一看,是纖娘回來了。
纖娘看見她們二人,二話不說沖過來拉起春庭就開始一路狂奔。一路上并沒有遇到很多人,想來大多都跑到那邊救火去了,春庭心中依舊疑惑,難不成那火是纖娘放的不成?可為什么那火越燒越大,實在是不該啊……
可纖娘跑的實在是太快,春庭幾日未進食,身子有些虛,實在是沒有旁的精力思考這些事情,只能勉強跟上纖娘的步伐,也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
跑著跑著纖娘忽然又停了下來,春庭跟在她后面大口喘著氣,碧梗也好不到哪里去。纖娘指了指不遠處的幾個衛兵,悄聲道:“從這面出去就進到山里面去了,這地方的防守最為薄弱,再有一會他們就要換崗了,我們等一會就趁這個機會溜出去。”
春庭點了點頭,觀察了一下四周,覺得纖娘的計劃的確可行,略放心了些,而后問道:“那火可是姑娘放的?為何火勢會那般大?”
“自然是我放的,我若不放火,咱們怎么能逃出去?”纖娘的語氣里頗有些不在意,“那地方是糧倉,里面盡是些干草谷物,我拿沾了頭油的干草丟了進去,那火自然燒的旺。”
況且,火燒的越旺,對她們越有利不是嗎?
春庭不再問話,只靜靜地等著纖娘說的時機到來。
果然,過了片刻就又來了幾人,只是比先前的守衛少了三四人,想來是去糧倉那邊救火了。春庭暗叫了一聲好,剛要拉著碧梗過去,卻發現怎么也拉不動碧梗。
春庭疑惑地轉過頭,現實看見了滿頭都是汗的碧梗,正想開口叫她,一抬眼卻看見了站在碧梗身后的高大的男人。
碧梗張了張嘴,春庭瞧見那人的手搭在碧梗的后頸上,頓時知道發生了什么。
只一瞬間,冷汗就下來了,春庭甚至連這人什么時候出現在她們身后的都不知道。纖娘也感覺到了這邊的異動,眉目間盡是不耐煩的神色,似乎是想要催促春庭,一回頭對上來人的視線,也僵在了原地。
不過纖娘反應的快,看清來人是誰時,瞬間換上了諂媚的表情,“我當是誰,原來是程將軍。程將軍攬著這位妹妹做什么,怎么,難不成向來潔身自好的程將軍看中了這位妹妹不成?那可不太妙了,這可是……”
纖娘的話還沒說完,就在這位姓程的將軍的注視下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春庭看著搭在碧梗身上的那只手,急的都要哭出來了。這下可怎么辦才好?眼看著就要離開這地方了,卻除了這樣的變故……
余光瞥到那人的容貌,春庭突然覺得眼熟,鼓足勇氣抬起頭一看,只覺得比見了鬼還要震驚。
這人,分明是已經出逃了的香姨娘……
當日春庭就知道香姨娘是男子,只是他長相太過艷麗,有身著女裝,春庭雖然知曉了他的身份,也不覺得有什么。可現在站在面前的人身著戎裝,長相依舊是那般逼人的艷麗,只是被這衣裳沖淡了幾分,至少一眼看過去知道這是個男子了。
春庭抬起頭來看香姨娘,香姨娘自然也看清了春庭的容貌。春庭難得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人眼中的一分詫異。
“將軍,這邊可有異動?”
突然有人朝著這邊問話,春庭心里驚慌,咬了咬牙,逼出了一汪眼淚來,極為可憐的看著香姨娘。
春庭其實半分把握都沒有,她與香姨娘相交不深,除了那夜被挾持之外連點頭之交都算不上,也不知這人吃不吃這一套……
“無事,你們去那邊看看吧。”香姨娘,不,程將軍緩緩開口,說出的是讓春庭長舒了一口氣的答案。
春庭感激的看了程將軍一眼,可他卻不再看向春庭這邊,搭在碧梗身上的手也拿開了。
纖娘雖不知發生了什么,但眼下的場景絕對是對她們有利的,便不再糾結,拽著春庭就往她早已規劃好的路線跑過去。
身后還有些喧囂,但到底沒有人追上來,三人一口氣跑到了山上的林子里頭,直至看不見軍營了才停了下來。
纖娘靠在樹上看著春庭,突然笑了笑,“沒想到把你這丫頭帶上還真派上了用場,怎么,你認得程墨?”
程墨?春庭想了想,應當就是香姨娘了,搖了搖頭,道:“不過是只見過幾次罷了。”
“若真是只見過幾次,程墨那人豈會輕易放咱們出來?”纖娘顯然是不信這話的,“算了,反正已經逃出來了,怎么出來的不重要。”
三人休息了一會,便繼續啟程,現在天還沒黑透,照纖娘說的,她們得在天黑之前下山去,要不然這山路便不好走了。
春庭突然想到臨走之前纖娘說的話,便又問道:“你說要在天黑之前走,便是因為這個嗎?”
似乎是沒想到春庭還會揪著這個問題不放,纖娘頓了頓,而后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這般單純,我倒是不好意思說出來污了你的耳朵了。”
春庭不明就里,纖娘理了理鬢邊的碎發,儀態萬千,“姑娘可別忘了,咱們可是那紅帳里的人,若是天黑了下來,自然會有人來尋快活。”
纖娘說出“紅帳”二字時,碧梗就上前捂住了春庭的耳朵,可到底還是晚了些,便是沒聽到纖娘后面說的什么,春庭也能猜得到了。
碧梗瞪了纖娘一眼,明知道她家姑娘是個純善的,偏要講這話說出來做什么?
纖娘又指了指碧梗,“話說回來,你還感謝這丫頭才是,若不是你這丫鬟忠心護主,只怕你現在已經清白不保了。”
想了想,纖娘又補上一句,“不過你就算是從溫連手里逃了出來,只怕名聲也不會好聽,依舊是沒保住清白。”
春庭眨了眨眼,名聲這種東西在她身上就沒好聽過,生死大難都經歷過了誰還在乎這些東西。只不過纖娘說的多虧了碧梗她才保住清白是什么意思?
春庭偏頭去看碧梗,碧梗無措的低下了頭。春庭便去看纖娘,纖娘還是那副模樣,掩唇笑道:“姑娘生的美,剛來那日便有人想領了姑娘去,誰知叫這丫頭橫插一腳,姑娘便被溫連瞧見了。溫連此人最是貪圖美色,當下便把姑娘領到他私宅去了,只是他有差事在身,一時間沒得空,才在今日去了那宅子尋姑娘罷了。”
“姑娘說,是不是多虧了這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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