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易城_深庭春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一百零一章:易城
第一百零一章:易城←→:
易城的清晨,與淮陽委實是差的太多了些。
春庭抬頭看了看天,上頭霧蒙蒙的,日光艱難的透過些許灑在身上,卻也絲毫不覺暖意,甚至還有一種寒涼從骨子里透了出來,叫春庭無端打了個寒顫。
不認得這里的路,春庭和碧梗只能胡亂走,也不敢敲那些緊閉的院門問路,生怕會因此暴露了行蹤。也不知是走到了哪里去,總算是走出了這彎彎繞繞的小巷,瞧見了外頭的接道。
街上還如昨日春庭瞧見的那般,冷清的很。春庭很不適應這樣的情景,往日里身邊或是有秋枝或是有青團,總歸都是熱鬧的,如今她身邊只有碧梗在,又身處這樣凄涼的地方,可真真是讓她渾身不自在。
四下看了看,似乎沒有士兵打扮的人在周圍,春庭和碧梗才試探著走了出去。
不遠處有幾縷煙火升起來,春庭望過去,是一個不大的攤子。攤子上只有個老伯手上拿著一塊粗布擦拭著那幾張木桌。
就這么靜靜看了一陣,春庭突然覺得餓了,她本就兩日水米未進,昨個纖娘也只給了她小半塊干糧,神經一直緊繃著,倒也沒覺出餓來。可現在看著不遠處賣吃食的攤子,終于感覺腹中空空,甚至還頗沒出息的咽了咽唾沫。
那老伯也注意到了她們兩個,朝她們招了招手,示意她們過去。春庭不明所以,可見那老伯生的和藹,便牽著碧梗走到了那攤子邊上。
老伯示意她們坐下,然后回身給她們一人舀了一碗熬得粘稠的紅豆粥,都端了一碟米糕放在了她們面前的木桌上。
春庭有些不知所措,慌忙朝老伯擺了擺手,紅著臉吱吱嗚嗚道:“伯伯,我們身上沒帶銀錢的,不能白吃您的......”
“沒事,當我請你們的。”老伯笑得和善,伸手指了指空蕩蕩的街道,“左右這街上也沒人,我這粥熬了也沒人來喝,到最后不還是浪費掉,倒不如給你們喝了。”
春庭捧著那碗粥,粥是熱的,甚至有些燙手,春庭覺得這熱流就順著手心走到心里面去。粥是甜津津的,南邊的吃食多是如此,春庭雖是在北邊長大的,卻頗好甜食,也不覺得吃不慣。
這碗粥要是叫丁嬤嬤瞧見了,定是要好生嫌棄一番,說不準還要刺上幾句這東西給她們院子里的粗使丫鬟都不吃的。所以丁嬤嬤大概是想不到她花了大力氣養的嬌俏的小姑娘正捧著足有自己臉盤大的粗瓷碗,喝著在她眼里和狗食差不多的吃食,卻還頗為開心。
所以還是不要叫丁嬤嬤知道的才好,春庭滿足的揉了揉肚子,這熱粥喝下去暖融融的,只是身子暖起來了就有點變得懶洋洋的,似乎腦子都被那粘稠的紅豆粥給糊住了。
春庭支著胳膊,有些疑惑地問道:“伯伯,既然這外面都沒什么人,您還出這攤子做什么?”
況且按照這老伯說的,這粥若是沒人來買只怕就要浪費掉了。不過老伯那鍋里面也沒多少粥,若是吃的多些,或是家里人口多些,也不過就是一天的口糧罷了,可見這粥的分量是算計好了的。
如今世道這么亂,照理來說百姓家中余糧也不多才是,可見這老伯的樣子不似是缺糧的樣子,誰家缺糧還在明知道外頭沒人的時候出來擺攤呀?
既然心中有疑惑,春庭自己想不明白,自然就問出來了。老伯也沒有嫌棄春庭話多,一邊將那兩個空碗收起來,一邊道:“我在這支著這攤子是在等人嘞,我家的老婆子腦子糊涂了,記不得人,只記得我熬的這碗粥。年前的時候她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就在這等著她回來。小囡囡是從哪里聽到說我們缺衣少糧啊?旁的地方的確如此,可這易城里頭才不會哩!”
碧梗還被這老伯的堅持感動著,春庭卻是在思考老伯的后半句話,易城不缺米糧,連尋常百姓家也是如此,可偏易城之中又是一片蕭瑟的景象,那便是易城太守刻意為之,想要隱瞞易城的實力了。
易城不缺兵馬,不缺糧草,百姓也算的上是安居樂業,可見易城太守是早有準備的,而且這些肯定不是短時間內就能準備出來的。但若是有旁人初來乍到,只怕會以為這座城池已經飄搖欲墜。
如果不是碰巧與這位老伯有了交談,春庭定然也是這樣認為的。想來易城之中如此空曠,大概是官府下了命令的,無論是街上的鋪子還是出門的行人,都是有數量限制的,如此一來,便說得通了。
自身難保的時候還有心思想旁的事情,可見這些日子白浣茹和丁嬤嬤的教導是有成效的,只是這成果有些偏了,春庭眼下該擔憂的是如何從這城中脫身才是......
不過既然易城能有如此布置,那城門的防守大概也不會太過放松才是,依春庭和碧梗的現狀,想要出城去可真是難如登天了。
總不能真像纖娘說的那樣回去找程墨去吧?那她還不如找個清靜地方自己了解一下好了。
一瞬間,春庭覺得很茫然,就在這小攤子上愣愣地坐著,那老伯也不催她,自顧自熬自己的粥,碧梗也只是靜靜的看著春庭。
三人都安靜的,就襯的突然喧鬧起來的街頭有些突兀了。
春庭偏頭望去,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邊嚷嚷著什么一邊往這攤子走過來。那老伯見這幾個人過來就變了臉色,手里拿著的鐵勺和鍋沿磕到一起發出有點刺耳的聲音。
幾個漢子走了進來,這攤子瞬間就擁擠起來了,其中一個敲著桌子大聲道:“老孫頭,還不端幾碗粥上來給哥幾個暖暖身子!”
或許這人也不是特意這般大聲說話,只是聲音本就比旁人洪亮了幾分,說話的時候就讓人覺得是在吼,而不是好好說話。
春庭皺了皺眉,朝孫老伯點了點頭,然后起身就要和碧梗離去了。剛起身,就被一個人影攔住,春庭抬頭,正是那幾人其中的一個。
“呦,老孫頭,你家什么時候有這么漂亮個姑娘?怎么平日不見你領出來給哥幾個瞧瞧?”語氣輕浮,但看面向也不覺得是什么好人。
孫老伯忙上來阻,“可使不得這位爺,這兩位姑娘是我這的客人,我家里哪來的閨女啊!”
“客人?如今這城里頭人人自危,哪有兩個姑娘家出來吃粥的?”那人顯然是不信孫老伯的話的,“我聽聞昨個軍營里頭跑出來幾個窯姐/兒,莫不是就是這兩個小娘們兒吧?老孫頭,你包庇她們兩個那可是重罪!”
孫老伯顯然是被嚇到了,說話都結巴了起來,“哪,哪能呢,這兩個囡囡,一瞧,就是,就是好人家的姑娘,可不能往,往姑娘家身上潑臟水啊......”
春庭面無表情,恭喜這位兄臺,你猜對了。
只不過她們不是窯/姐兒,反倒該是受害的那個才是。
這幾人來歷不明,聽口音也不像是本地的人,應當是從北邊逃難過來在易城落了腳,仗著自己有幾分功夫橫行霸道,看孫老伯這幅模樣,似乎也不是第一次了。
現在春庭不僅需要思考要怎么出易城去,在此之前還要想想怎么才能不著痕跡不惹麻煩地從這幾人手里逃出去。
世事艱難,不過如此。
偏這世事還要為難她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春庭有些心累。然,春庭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她身后還有個碧梗,說好的要帶碧梗回到淮陽去,她不能言而無信。
自然,魂歸故里可不算回去了的。
但是春庭覺得自己打不過這幾個人,也不覺得這幾個人會很輕易地放她們離開,而且照這個架勢看來,他們似乎也不會放過孫老伯。
可見這世間除了有孫老伯這般心善之人外,亦有像面前這幾個漢子這樣的惡人。
其實這一點在很久以前春庭就認識到了,甚至于在一個人身上都看得出善惡兩面的。這世間里的世人明明白白地教會過她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幾個人無非就是貪圖美色罷了,美色是誰?自然是她與碧梗,可她不想在這丟了名節,更不想委身于這幾個看著就讓人惡心的男人,所以最后的結果不過就是個魚死網破罷了。
所以她還是失信于碧梗,她沒法把碧梗帶回淮陽去了。
春庭從容的理了理衣裳,牽起碧梗的手,打算繞過攔在面前的人往外走。可春庭向前一步,那人也向前一步,春庭往左繞,那人便從左邊攔,春庭駐足,那人還臭不要臉地想要伸手摸春庭的臉。
只是那人還沒等碰到春庭,就被春庭“啪”的一聲爸他的偏到一邊去。
“還是個烈性的,爺就喜歡烈性的!”那人有些急了,“不過是個婊/子,在這跟爺裝什么象!”
春庭挺直了脊背,目光盯著那人腰間的一把斷匕,只要她伸手就能夠的到,這人已經被激怒了,定然疏于防備。
然,還不等春庭出手,也不等那人有什么動作,就見這七尺高的漢子飛了出去。
沒錯,飛了出去。:mayiwsk
新書推薦: